《诩尔为欢》爱吃甜豆包

9、不胖十斤不准走

　　思棠后苑，沁芳亭。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曙光揭开夜幕，圆月渐隐，亭边景植覆着白霜。满苑的红火灯笼和福结，也掩不去这苑内阴沉气息。
　　沐瑶靠坐在一张花梨木椅上，兔绒斗篷下是新换的一套秋香色明制袄裙，怀里拥着一个汤婆子，原本散落的一头黑发此时已经挽作简单发髻。一侧案上，瓷壶正煮着茶。
　　亭前空地上，整整齐齐跪着一片。与众不同的人总是惹眼，就如眼前众多传统长衫中那几身黑色西装，分外扎眼。
　　“这大过年的，你们一个个急忙赶吧地不远千里来给我拜年，这心里啊，还挺热乎的。”抬手招呼邀月。
　　邀月领着两个少年，给跪着的挨个儿发红包。
　　“既然呢，都行了跪拜大礼，这红包我就先给了。”沐瑶轻轻转动着手腕上镶金玉镯，“你们都知道，沐家守旧，向来没什么钱财，这红包里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不过是每人两颗南洋珍珠，你们一定会喜欢。”
　　“啪嗒——”沐瑶抬眼看着那颗被丢在地上的金色珍珠，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呦，这是嫌少了？邀月，再给他两颗。”
　　邀月上前，掰开那人紧握的拳头，硬生生塞进去，却见他又把珍珠丢的更远。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亭内少女，眼中充满怨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们！”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人死死摁住，“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既然抓到了，又何必假惺惺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日出东方，阳光照进院子，那人耳钉被照的反光，有些晃眼。
　　“杀你？呵。”沐瑶噗嗤一笑。“杀你做什么？如今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杀人的。”拉紧些斗篷御寒，“你若真想死，就到沐宅外头去自我了断，在这里，我嫌你晦气。”
　　“你——！”这人目眦欲裂，双唇气得发抖。
　　沐瑶看着那身黑色西装，总觉得心里隔应，“你们雇主，已经穷到买不起一件像样的长衫了吗？”一脸嫌弃，接着说：“穿成这样在沐宅里头晃悠，是担心沐家人眼瞎么。真受不了，又蠢又穷的。”
　　跪地众人一个个脸涨成猪肝色，甚是有趣。沐瑶捂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这昨儿一宿没睡，困死了。”扫视了一圈，“那……今天就到这，散了吧。邀月啊，好好招待贵客，月底这些人，不胖十斤不准走，看把他们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沐家受虐待了呢。”
　　说罢，拎着茶壶头也不回的离开，脚步轻快，仿佛还哼着小调，全然没有方才的威压。
　　思棠主苑。
　　钟离安隔着玉石屏风，屏气凝息，悄悄看着床榻上趴着的人。沈楠正在换药，纱布拆开，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缝合，黑线勾勒出一个“奴”字，格外刺目狰狞。
　　钟离安只在当时救出人来的时候，看见过后肩处大片血迹，却不知竟是如此触目惊心。心脏仿佛骤停，痛苦蔓延全身，遍布每一处神经，懊恼和悔恨充斥着内心，嘴唇微微张开，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楠眉头紧锁，捏着棉球小心翼翼地抹药，本是极烈的药效，可眼前这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趴着一动不动，毫无生气。若非那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尚存一命，沈楠真的以为自己在给尸体换药了。
　　“钟离你这该死的王八羔子，当初就不应该救你！阿西吧……”沈楠暗骂，停下手中动作狠狠剜了屏风后的人一眼。
　　沐瑶捧着一杯热红糖水进来时，正巧撞见这一幕。室内刺鼻的药水味，惹得她难受。脚步轻巧地“飘”到钟离安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扣住，踮起脚尖凑近了，“睁开眼睛看仔细了，不准逃避呢。您瞧瞧，这就是您告诉我的，会好好照顾……”说罢，将红糖水塞到人手中，轻飘飘地说：“记得把这个喝了，哥哥醒来之前，你不准倒下，不然……你可要仔仔细细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