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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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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二人关系越发冷淡,白月如小心地向二弟打探,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转眼间,独孤雅上门做客的日子到了,白莲生看着眼前翩翩公子,微微颌首。之后白月如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心上人独处。
宴席上,白莲生不禁多看了几眼白云修,见他面上毫无喜怒。
忽地,白云修抬眼,两人视线交织,白莲生绷着脸转头与独孤雅交谈,独孤雅受宠若惊,来之前如妹就曾提过,自己未来的岳父可能会不大好相处,见了面后心下感叹,寒霜公子的名号果真名副其实。
是夜,白云修身边安插的暗卫正照例向白莲生报告他每日所为,只是今日的内容有些不一样。
暗卫说到今日白云修曾出入青楼时,白莲生的笔顿了顿,墨珠滑落,上好的宣纸上层层晕染,终究化成了抹不开的晦暗。
暗卫接着说道:“没过多久,二少爷出来后就去了......”
“他在青楼停留了多久?”
暗卫答道:“半盏茶时间。”
白莲生不由自主松了口气,继而又为自己此时的庆幸感到恶心,皱眉道:“以后你不必再跟着云修。”
言罢,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他不想再听到和他有关的事了,因为他发现,不论结果如何,他都承受不起。
白云修红着脸从青楼出来前的一晚,他做了许多奇怪的梦,有父亲也就罢了,竟还有姐夫和岳叔叔。
梦醒之后白云修恍惚了许久,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些梦,内心不禁暗暗怀疑,难道自己竟品行不堪至此?
也因这梦,他特地前去青楼,来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可他看到俊秀小倌们的身体时,却丝毫不觉有其他异样,他不禁松了口气,急忙离开了烟花之地。
等他回了家,却从管家那里听闻了父亲离家的消息,白云修听后急急问道:“父亲去了哪里?”管家摇头道:“庄主并未告知。”
白云修压下心中惶然,怔怔地离开了。管家望着他的背影,这两父子的关系极是冷淡,也不知庄主为何要如此伤一个孩子的心,离家前竟不肯再见一面。
白云修走着走着竟走到了父亲常来的亭子,爬藤上的花开的正好,一圈圈缠绕在亭柱上,可在此处独酌的身影却不见了。一时之间,白云修竟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一侧脚步声传来,白云修急忙回头,来人却是他的姐夫。
独孤雅看他神色凄然,温声问道:“云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白云修摇摇头,本不欲诉诸心语,可来人神色太过温柔,他忍不住道:“我喜欢的人一点都不喜欢我。”
独孤雅闻言浅笑,“就算没人喜欢,你也要喜欢自己呀。”
听到这句话,白云修顿时浑身发凉,在那梦里,独孤雅竟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白云修心下大骇,神色怔怔,等他反应过来时,独孤雅已悠然离去。
那些梦,竟是真的吗?
寒暑交替,白月如与独孤雅大婚在即,白莲生不得不赶回山庄。
时隔数年,等他再见白云修时,发现他变化极大,过去意气少年渐渐收了锋芒,逐渐内敛,而且他与梦中的模样亦是有些不同,眉间纹更重,笑纹更浅。
白云修看着坐在高台上的父亲,那人依旧一身白衣,清清冷冷的目光看着手中杯盏,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白云修蓦地清醒过来,若那些梦都是真的,那他必须要忍住这些不堪的绮念,他不能再毁了他。
书房中,白莲生召来暗卫,暗卫站在一旁等待着庄主的问话,可静候许久,庄主仍不开口,暗卫抬头看了一眼,见庄主正垂眸沉思,他问道;“庄主?”
白莲生恍若未闻,他犹豫许久,踌躇半响终是开口问道:“我不在时,可发生什么事?”暗卫答道:“庄中一切如常。”
白莲生又等了许久,还是没听到与那人有关的消息,皱眉打断道:“云修呢?”
暗卫接着答道:“二少爷在您走后不久也离开了山庄,属下并不知他的去向。”白莲生这才想起他早已把暗卫调离了那人身边,他叹了口气,挥退暗卫后,一个人往月亭走去。
绕过丛生的藤曼,本应空空荡荡的亭子里却坐着一个人,白莲生停下脚步,一时不知是退是近。
正犹豫之际,却听那人沉沉唤道:“父亲.....”白莲生被定在了原处,再动弹不得。
那人回过头,已长开了的少年脸庞在月光下半隐着,露出的桃花眼红得像是只兔子眼睛。
白莲生被这一眼看得心口酸疼。
那人好像认出来面前正是他口中所念之人,急忙站起想走过来,却一下没了力气,跌坐在长椅上。白莲生上前,看着地上的酒坛和眼前醉酒的人,只觉心里有什么在挣扎,而他却不敢再细想,刚退了半步,手却被人一把握住。
他的手心热极了,但这份温暖却只让白莲生想到了地狱间的烈火。他正欲挣脱,却听白云修低低说道:“父亲...对不起.......”
白莲生说不清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感受,只觉得身处白茫雪原,又冷又孤寂,万物湮灭,只剩铺连天地的白色。
“对不起?该听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你又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白云修好似并未听到,只是那双泛红的桃花眼里泪珠子仍旧一颗颗地掉,口中反复道着歉:“我错了,我不该辜负你....”
白莲生从未见他哭过,一时也慌了神,没来得及细想他为何这么说,而白云修醉中仍察觉到了面前人对他的在意,他于是哭的更大声了。
白莲生怕引来他人,急忙捂住他的嘴,看着乖乖安静下来的那人,心道,罢了,现在的他跟自己心中的那些恩怨情仇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莲生将人拖进卧房,除去外衣鞋袜,裹紧锦被,一抬头看见白云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白莲生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少年,替他擦了擦泪,放轻了声音,说道:“睡吧。”
“我曾做过一个噩梦。”白云修突然说道,说完,似是敌不过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身上的变化有了缘由,白莲生并不觉得惊讶,只沉默地看了会儿对方刀刻似的的眉眼,又抬手抚平那人紧锁的眉头,在天亮前回了自己的卧房。
在他走后,白云修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毫无睡意,他把手轻轻放在白莲生坐过的塌边,上面还残存些许对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