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靠脸》季凌澈

13、第 13 章

　　睡在四面都是镜子的床上是什么感觉？
　　赵清光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镜子，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中暗藏杀机的微笑，说：“别吵我睡觉，不然……杀了你。”
　　正紧急调试镜子的节目组：这家伙比鬼还吓人。
　　比赵清光还要吓人的是什么？大概就是赵清光本身了。
　　赵清光迷迷糊糊地，感觉梦里都是曾经经历过的角色剧情，比如被逼跳崖、虐杀仇人、受刑逼供……他不耐烦地醒过来，睁开眼，就见到无数个“自己”。
　　这场景委实有些吓人。
　　穿着古装的、现代装的、民国装的……各种造型的“赵清光”立在镜子里，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他很熟悉，是属于反派的狠毒和冷酷，源于性格，又或者源于生活。
　　赵清光慢悠悠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节目组还是很聪明的，放他自己出来，他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跟自己生气吧？又不是神经病。
　　见他不为所动，镜子里的“赵清光”开始轮流念台词了。
　　“你不是喜欢吃人肉吗？怎么，嫌自己的肉不好吃？”
　　“我平生最憎恨你们这种伪君子，口口声声仁义道德，不过是在自我陶醉！”
　　“我恨你。”
　　赵清光被吵得没办法，面无表情地坐起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权当做观摩演技。老实说，赵清光不爱看自己演的戏，但想当一个好演员，这种事情总是要习惯的。他一边环臂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边冷酷地点评：“表情太僵硬了，台词语气不到位，眼神有点飘，妆容太过……”
　　如果镜子里的赵清光有自我意识，双方肯定会开始对喷。
　　镜子里的赵清光念过一轮台词，突然一个个开始暴毙，没有死亡剧情的角色则慢慢消散，化作虚无，等到最后一个时，镜子内外的赵清光同时抬头看向对方，一字一句，近乎同步地说：
　　“下一个，就是你了。”
　　赵清光微微一笑，和镜子里的自己一起向后栽倒，仿佛也跟着一起死去。
　　节目组：这人怎么回事？？？他不害怕也就算了，跟着飙什么戏？？
　　“啪嗒”
　　一滴“血”砸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水珠破碎声。
　　赵清光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弥漫着一片血雾。血雾凝聚在天花板的镜子上，慢慢汇聚成一汪水，接着便被地心引力拽下。
　　“啪嗒”
　　一滴“血水”恰好落在他眉骨上，赵清光伸手擦掉，将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难道只是加了色素的水？
　　赵清光暗暗点评：敷衍！
　　不过这“血水”虽然很敷衍，但这么一片淋下来也是够难受的，赵清光今天难得穿了件颇为小清新的白色针织衫，如果被滴上这些东西，小清新文艺男青年分分钟就变成恐怖血腥变态杀人狂了。
　　他怏怏不乐地起床，离开汇聚“血气”的被窝，走到窗前向下眺望。黑夜里的山林如同一幅水墨画，浓淡不一的墨色层层叠叠，分外宁静安详。但楼下的人显然有其他想法，各种乒乒乓乓的声音和男人女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显得十分热闹。
　　他拿起放在窗边桌子上的饮料喝一口，就见一个人偶从顶楼猛地拍到他窗前，发出“砰”的一声。赵清光无言以对，默默把水咽下去，将面前做工精良的恐怖人偶审视一遍，竟没能挑出毛病。
　　“咦，换道具师了？”
　　赵清光啧啧两声，准备去上个厕所。一开灯，就见里面蹲着一个大眼睛小男孩儿，仔细一看还有点眼熟，像是之前在某部戏里合作过。
　　赵清光：“小朋友，你先出去，哥哥我要上厕所。”
　　小男孩儿哒哒哒跑过来，伸手抱住他大腿，大声道：“我抓住你了！”
　　节目组适时放出提示：“赵清光，被捉住一次，五分钟内被同一只鬼捉住不计数。”
　　赵清光：“你这是碰瓷知道吗？”
　　小男孩儿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到门口守株待兔，一看就是打算等他上完厕所出来再碰瓷一遍。
　　赵清光：“……”没办法，他只好在五分钟内上完厕所并迅速离开。
　　一打开房门，外面更是热闹，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伸出无数苍白手臂，不断地抓挠着，可想而知走过这条走廊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赵清光本来也没有多害怕，但看到他们手上都是红色颜料，被抓到一定一手一个血手印，他犹豫了。
　　片刻后，他身上披着一条白色薄被，淡定自若地走过走廊，任凭门里的“鬼”在见到他时表现得如何激动，他自巍然不动。
　　走到电梯前，他按下按钮。一般来说，撞到鬼的时候，大家都不会选择坐电梯，因为电梯里空间狭小，难以躲避，如果不小心遇到鬼，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很小。但那是遇到真鬼的情况，不是在鬼屋里玩耍的情况。
　　赵清光走进电梯，见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丝毫不安的感觉，仍旧披着白色薄被，简直要将被子穿成高定披风。电梯门正常关闭，接着，电梯里的灯忽然暗下，在一阵轻微晃动之后，慢慢停顿下来。
　　赵清光：“……”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一个娇媚的男声一边喘气，一边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赵清光甚至还听到了不可描述的水声！
　　这是想怎么样，连艳鬼都给他安排上了吗？？
　　赵清光伸手揉揉耳朵，往旁边挪了两步。对方却步步紧逼，又跟上来，喘得更投入了，活像下一秒就要释放。
　　赵清光：“……你这样我是可以告你性骚扰的。”
　　艳鬼发出一声让人幻肢起立的啜泣声。
　　这声优是真的牛逼。
　　赵清光感觉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他目视前方，试图维持自己邪魅无情的人设，一本正经地问：“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放我走？”
　　总不能是把他关起来薅羊毛吧？
　　男人伸手搂住他的腰，整个人附在他背后，用近乎雌雄莫辩的声音道：“抓到了，就是我的了。”
　　节目组又开始逼逼：“赵清光，被捉住两次，五分钟内被同一只鬼捉住不计数。”
　　赵清光伸手握住他的手臂，一个旋身将人扣在电梯壁上，歪着头凑到他颈边，用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再不放我出去，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