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蒋朔心里突 ...
-
——蒋朔同学已在回家的路上。
——家属请稍安勿躁。
回完信息,蒋朔收起手机就大踏步地往地铁站走。
知道有人在家里等他,回家的心情都是雀跃的。
蒋朔回到家的时候并不晚,远远没到苗瑾平时睡觉的时间,他刚伸出准备按指纹的手,又缩了回来改为在门上敲了敲。
蒋朔平白有种念头就是有人在家就不用借助冷冰冰的机器来进自己家了,这种想法很微妙,就是觉得有人在家里就可以小小的撒撒娇,可以褪去在外面强硬的伪装。
“谁啊?”苗瑾有些疑惑,透过猫眼看到蒋朔后连忙开了门,笑着说:“蒋朔,这不是你家吗?”
蒋朔踩掉鞋子后一把抱住苗瑾,借酒装疯:“我喝醉了。”
苗瑾回手抱住他:“好,喝醉了。”直起手臂摸了摸蒋朔的后脑。蒋朔一只手护住苗瑾的后腰,一只手环绕住苗瑾的肩膀把苗瑾带向沙发然后让苗瑾倚靠在他身上,慢慢平复突然有点上头的酒劲。
“我醉了。”蒋朔依偎在苗瑾身上,示柔弱。
苗瑾这段时间也跟蒋朔去过刑警队的几个聚会,知道蒋朔虽然不常常喝酒,但是有酒量,苗瑾一次都没看到他醉过。而且蒋朔这个人,装醉也是一把好手,问他怎么练的他就说每次聚会所有人都去灌他酒,不装醉就会灌到他醉为止,做多了就熟练了。
苗瑾啼笑皆非。
但是这次蒋朔确实喝得有些多,眼尾稍微带了一些红色,苗瑾挣开他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柚子塞进他手里。
蒋朔忽然老实了,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喝完觉得好了一些后苗瑾就催他去洗澡。从厕所出来后蒋朔带着一身水气与苗瑾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的脸看,看了一会后苗瑾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薛叔施姨说我是他们女儿?”
苗瑾的声音没以往的精神,蒋朔摇了摇头:“不好奇,你就是你。”
苗瑾一笑:“你还是这么会哄我。”
蒋朔牵起苗瑾的一只手满满的摩挲,苗瑾接着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殉职。薛叔是我爸妈的队友,他们看我一个人可怜才收留我,让我和他们一起住的。”
蒋朔一想:“危险任务一般不会同时派一对有子女的夫妻的,为什么你父母会一起上?”
“我也不知道,”苗瑾摇了摇头:“我妈是防暴警,特别厉害的那种,我爸是特警,好像说那次行动有炸弹,结构很复杂只有我妈敢试,结果就....”
“你爸妈叫什么什么名字?”蒋朔轻声问。
“苗陈,黄静。”
苗瑾不在警务系统中,她不知道这两个名字在警务系统中多么的如雷贯耳。
根本不是什么特警和防暴警,是执行绝命任务的缉毒警。
他们也根本不是拆弹的过程中殉职的,而是在卧底任务中被反水的卧底出卖,被毒枭活活折磨了半个月含恨而死。
这项任务在执行的时候蒋朔还是学员警震惊整个警界,潜伏时间之长,烈度之强都令人叹为观止,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一项前无古人的任务。
潜伏时间之长长到苗家夫妇在潜伏的过程中拥有了苗瑾。
最后实行围剿的时候,蒋朔正好在云滇做见习警,作为优秀成员参加了行动,也听到了一些东西。
苗陈和黄静在潜入贩毒集团后,利用警方给的一些卧底特权逐步获得毒枭信任后,被毒枭反向派入云滇的公安局做内应。
双向卧底。
那时正值贩毒集团内部权利斗争,有三派人在争夺话语权,没有人确切的知道云滇中有那些人是黑警
那是蒋朔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惨烈。
毒枭在整座山上都埋满了炸药,幸亏有苗瑾父母递出的消息警方才得以减少死伤。但是即便如此,已久有许多民警被山中的炸弹炸飞,横飞的血肉粘在地上,连全尸都拼凑不起。
苗陈与黄静作为一颗钉入敌人身体里面的钉子,被犯罪集团连根拔出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在山谷中足足寻找了三个月,无奈宣布了他们的死讯。
蒋朔忍不住心疼地抱紧苗瑾,苗瑾拍了拍蒋朔的手臂接着说:“我小时候是和爷爷奶奶一起过的,但是14岁那年爷爷就病逝了,过了不久奶奶也没了。我们那边有种说法,如果一对夫妻很恩爱的话,一方过世了,另一方也活不了多久,现在想想爷爷奶奶就是这种。”
蒋朔心里突然一紧,按照时间推算这差不多是苗瑾爸妈殉职的时间。
苗瑾接着开口:“我想着,爷爷奶奶过世,我爸妈应该会回家了吧?我应该能见他们一面了吧?你是不知道他们多久才回一次家,说是有苦衷。但是我好想他们啊,我好想他们回来看看我。”
说着说着苗瑾的声音有点哽咽,带着些委屈:“但是他们没有。奶奶过世的时候,薛叔他刚帮忙处理完爷爷葬礼,我没好意思再麻烦他就自己处理了奶奶的葬礼。”
“你叔叔阿姨呢?”
苗瑾抽了抽鼻子:“我爸妈都是独生子女。然后过了不久,我也忘记多久了那时候过的昏昏沉沉的,薛叔就告诉我我爸妈殉职了。然后那时候薛叔就把我接过去他家住,把我当自己女儿看,薛叔自己儿子有什么我就有什么。但是在怎么关系好毕竟也是在别人家,有什么事情也不好意思麻烦薛叔,已经够给他们添麻烦了。”
一个女孩子,爸妈不在身边同学不知道怎么说,小孩子的恶是无法估量的,苗瑾肯定还受了什么其他的委屈。蒋朔柔和地道出了他心中的疑问,苗瑾反而笑了,说:“他们以为薛叔和施姨是我爸妈。”
看到蒋朔略显疑惑的眼神,苗瑾解释:“薛叔说他和我爸是同事,我爸托付他看好我。他和施姨听说学校有人说我就装了我家长,但是家长会还是爷爷奶奶开,爷爷奶奶过世了过后他们无论多忙都会尽量去。”
蒋朔把苗瑾安置在怀里,心口不由得有些疼。
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子,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从小没见过几次父母,只能从父辈的朋友处得到部分父爱和母爱。然后爷爷过世,又独自处理好了奶奶的葬礼。过后虽然被薛严施雨接回了家养,但是这样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他们对苗瑾再怎么好,都不是苗瑾自己家,做什么都有顾忌。
苗瑾的后背靠在蒋朔身上,握着蒋朔的手在玩:“后来很快就十六了嘛,施姨带我去办了银行卡,薛叔帮我把老房子出租了把钱直接打到我卡里面,说手里有点钱会安心很多”顿了顿,苗瑾接着讲:“然后就考大学了嘛,薛叔他们还是定期给我生活费之类的,还帮我出了大学学费,真的很感激他们,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我会变成怎样。”
“说来好笑,”苗瑾的故事讲述到了大学时期,“就几年前不是说什么人工智能啊自动化技术特别前端特别炫酷,学得好的话出来就月入一万起,我脑子一抽就报了S大的自动化专业。”
“S大?”蒋朔有些吃惊,S大的自动化控制他有所耳闻,211大学中王牌大学的王牌专业。
“对,我高考成绩很高的。”苗瑾很得瑟,不一会又换上了苦恼的表情:“但是我发现我真的不适合搞理科,我搞这些东西就是灾难。我完全弄不懂c语言啊python啊那些逻辑,还好我认识自己认识的比较清楚和早,就悬崖勒马换成了食品相关专业,自此以后我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蒋朔忍俊不禁,苗瑾又接着讲:“后来读书出来了,薛叔帮忙弄到一家食品工厂,还是国企,做了一段时间后就觉得好像日子一下子就可以看到死,就觉得很没有意思,很想给别人发工资而不是等着别人给我发工资。”苗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那时候我一直没花房租嘛,就凑了点钱开店。”
蒋朔心里一算,觉得有些不对:“不对啊,你在国企应该没干多少年,工资加上房租应该也不够开店的钱吧?”
之前有研究过咖啡机,蒋朔对这些东西的价格还是有些了解的,但是苗瑾平时用的咖啡机加上冰柜就要十几万了。
“有些是二手的,很便宜。”苗瑾的大拇指轻轻在蒋朔的手心里面摩挲。苗瑾每一次牵手都不肯好好牵,十指相扣也不安分,她很喜欢四只指头缠在一起,然后大拇指去磨蒋朔手心的某一个茧。
每一次轻轻地摩挲,都是一句隐晦的我喜欢你。
“然后我大学的时候还打了兼职,也赚了不少。”苗瑾补充。
“我大学的时候也有兼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蒋朔说话的时候苗瑾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我教小孩子跆拳道来着,你呢?”
“咳咳,”苗瑾的神色有些尴尬:“我写小说来着,这个时间比较自由。”
“小说?”蒋朔听到有点吃惊,吃惊过后是兴奋:“来,告诉一下笔名,我去捧个场。”
苗瑾只是觉得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差不多每个写东西的人都很害怕被认识的人发现自己的笔名然后带着好奇的心去看自己写了什么,事实上自己写的东西,苗瑾现在自己也看不下去,神一般致命的尴尬。
“不,不告诉你。”苗瑾装作没事人一样接着玩蒋朔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