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题》星那

16、第十六章 游戏×牵扯

　　迪亚娜视角

　　死神的微笑莫过于此。
　　望着那个披散着一头白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我心里涌动的情绪不知道是悲伤，是恐惧，是惊讶，是彷徨还是无助，或者是无奈？
　　卡斯家族与贝洛音家族的关系十分绵长。至于究竟是多么复杂我也并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那个化名叫做伏渊，真名叫做褚离的少女，在我的记忆里并不是这样的。
　　十多年过去了，不管什么都会变化吧？
　　就像我的妹妹华对她的隐瞒的离开？
　　就像蒂娜莫名其妙地死去？
　　我察觉到我全身上下都是在颤抖。
　　恐惧，我多久没有这样深切地感受到的情绪。
　　这个少女，身上流淌着纯正血统，继承了贝洛音家族的一切特征。
　　流传下来的血继限界，据说最强的力量‘转移’
　　流传下来的妖精身份，媚娃。

　　从前不管从哪里看到她，她似乎都是脸上带着甜甜的灿烂的笑容。
　　小眼睛一眯，嘴唇一抿，嘴角的弧度高高地扬着，好像非常开心，从来不会悲伤一样。
　　悲伤这个词语是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但，起码悲伤是正常的人类的情绪，她一个小孩子，自然免不了会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高傲而冷漠，充满压迫的少女，想不自觉地叹息。
　　或者她现在一点都不快乐。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自由，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还必须面对着她仅存的亲人，用冷漠的声音，一声声地吟咏出对他的裁决。
　　这是谁的游戏？谁的玩笑？

　　再次注视着手中握着血红色宝石链坠的她，她的表情凝滞一般冷酷。
　　“我的兄长啊，你是否已然后悔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感，音色滑的很快，一下子就轻轻地带了过去。
　　伊诺克咬着牙，仰起头注视着自己原本还脆弱不堪的妹妹。
　　他的脸上还是风淡云轻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我不后悔。我唯一的后悔的事，就是在当初没坚持一下，和蒂娜一同去死。”
　　蒂娜在留给伊诺克的小提琴盒里还放了一张素描画。画的是一支孤独盛开的铃兰花。
　　铃兰花的花语是，一定要活下去。
　　我想伊诺克知道她的意思，所以选择了隐忍地度过了两年。
　　褚离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平静地耸肩，然后捏起红宝石坠子轻吻了一下。
　　“记忆，转移。”
　　她的声音不大，清晰无比，而且很清脆，仿佛是玻璃坠地摔得支离破碎的那种绝美的声响。
　　仿佛锋利的匕首把空气划得支离破碎。
　　伊诺克无法支撑地摔倒了下去，手中的小提琴立刻被压得粉碎。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伊诺克的念力所凝成的。
　　他的念被封了。
　　红宝石坠子前冒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泡泡似的东西。
　　在一点点一点点的胀大。
　　半透明的泡泡里面流转着是走马灯似的的彩画。
　　那就是伊诺克被提取出来的记忆。
　　这就是传说中的……记忆转移吗？这样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提走了一个人的记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取下了那个凝结着记忆的水晶球。然后漠然地低声念叨了几句什么，那泡泡便化为一道光，凝入了那个美丽的宝石坠子。
　　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我不知怎的有些呆滞地看着褚离身着白裙的身影。
　　她的长发像光耀的缎子披在肩膀上，宛若一道瀑布，泛着冰冷的光泽，虽然美丽，但却不知怎的令人心生敬畏。
　　不同于她以前的模样，即使长的并没有现在这么美丽，却平易近人而且普通的快乐。
　　一声低低的叹息，不知从何处飘来，又在何处散去。
　　褚离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控制不住地跪倒在伊诺克的面前。
　　“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呢。哥……”
　　少女低哑的啜泣声，哀求声。
　　她变了，真的变了。
　　华曾经淡淡笑着告诉我：姐姐，一切都会改变。
　　按照未来的印象，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的很快。
　　是神的戏弄，是神的玩笑，是神的残忍游戏。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多改变的也是一时的运势。
　　最终我们还是等同于游戏中的角色，一旦失去了意义，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噢。

　　她也变了。这样优雅而端庄的淡笑，是不该在她这个年纪的少女的面容上看见的。
　　而她，脸上带着这样的笑容，面对着我，说出她残忍的预言。

　　华的能力，是预言。
　　伊诺克的能力，是催眠。
　　蒂娜的能力，是读心。
　　褚离的能力，是转移。

　　而我的能力，是幻境。

　　卡斯家族的后代和贝洛音家族的后代，总是不外乎一个命运。
　　因为他们是被神选中的，游戏的主导者。
　　他们必须活得精彩而痛苦。

　　（转第三人称视角）

　　褚离的眼泪断了线一样不停地往下坠落，晶莹剔透，缠缠密密地流到手上，接受地心引力的吸引掉到地上，些许混入浓密的白金色的头发。
　　褚离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苦笑，看着自己美丽的令人艳羡的白金色长发苦笑。嘴角上扬着牵扯着，牵强的让人心痛。
　　伊路米迈腿从倒了一片的人群里走了出来，表情冷静。
　　他没有走到褚离身边把她拉起来，而是直接绕开了她，走到这次的目标希维亚·莱尼身边。
　　他脸色如常般平静地化出念钉，准备刺下结束这次任务。
　　迪亚娜轻声地阻止了。
　　“伊路米，他不是莱尼。真正的莱尼是个女子。”
　　迪亚娜擦了擦干涩的眼睛，补充道：“杀了这个顶替她名字生活的男人，会找不到她的。”
　　“雇主的意思，是杀了‘希维亚·莱尼’，至于是哪个，并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执着念钉，缓缓地回答。
　　“我要你留下这个男人的命三天。五千万。”迪亚娜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
　　还是这样精打细算啊，不知道是不是适合现在的阿渊……在一起的话，会幸福吗？
　　“成交。”伊路米语气轻松地应道，“钱在三天后打到我账上。”
　　接着他垂下了头，墨色长发垂下，他淡淡地说，“我到外面去。”
　　有些善解人意啊。迪亚娜嘴角的淡笑有些释然。
　　下一秒美丽杀手的身影消失，迪亚娜缓步走到褚离的身边，抚了抚她柔软的头发。
　　“老师……”
　　褚离艰难地抬起头，眼眶略微肿着，显出疲惫不堪。
　　“伊诺克他……”
　　褚离伸出手擦了擦眼睛，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哽咽。
　　“伊诺克他，就先让卡斯家族来照顾吧。”
　　迪亚娜温和浅笑着扶起褚离。“卡斯家族和贝洛音家族的交情，做到这件事情也并是理所应当，照顾故交仅剩的子嗣……”她停顿了一下，叹息着继续说了下去，“其实阿渊你也来卡斯家族吧。华，她肯定会很高兴再见到你。总比你一个女孩子，就必须……”
　　“老师。”
　　褚离闭起美丽的浅色眼眸，终于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
　　她长大了。
　　“老师，我还是呆在揍敌客吧。”
　　这样一个抉择，完全错开了无数人的命运。
　　当然，改变了褚离的一生。

　　人的一生会做出无数的决定，有的，无足轻重，有的，艰难无比，有的，会在不经意之间改变自己的一生，甚至牵连起别人，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若干年后，褚离再次回首这次抉择。
　　如果她当初没有拒绝迪亚娜，去了卡斯家族，她会怎么样？
　　她是不是就不会如同现在这样痛苦和复杂？不会再思索爱、恨、亏欠、感激这些复杂而错综的感情？
　　她是不是可以再次寻回十三岁之前的天真、活泼、自在和平静？
　　可是她实在是无法揣测命运的意愿。命运就像无理取闹的孩子，永远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干了之后会怎么样，完全没有规则，也没有规律，而是混乱的，奇特的，无法理解的。

　　世界是由无数烟尘组成的，每个人之间似乎都由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
　　烟尘在不停歇地运动着，重新组成着。
　　原本没有关系的人，也许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或事，而牵扯起来，纠结起来，甚至变得密不可分，甚至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