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多麻多辣

14、喜欢

　　段兰心周日留段离在家吃完晚饭才让司机送他回学校，丁菱吵着要送段离，段兰心也没拦着随她去了。
　　周日晚上回校的车很多，段离就让司机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丁菱非得要送他进学校，段离笑笑就让她一起下车了，已经十一月中旬，走在路上能看到呼出的白气，空气里满是凌冽的清新。段离和丁菱走在昏暗的巷子里，前面大路上的喧闹充耳可闻。丁菱跟段离一起呆了两天，很是开心，平常走路带风让人见了就想躲开的小霸王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跟在段离身边。段离含笑看着他，在路面不平时伸手护一下她，但却没呵止她的动作。
　　这段巷子是回学校的近路，平常很少有人经过，但因为是在学校旁边，倒也没有脏乱差。段离怕丁菱在外面呆的久冻着才带她走的这条路，她一个人他是不让她走的。
　　“呦，这不是我们丁大小姐吗。”突然昏暗中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个男生在角落抽着烟，抬眼睨着段离和丁菱，丁菱听到声音顿了动作抬眼看去。男生他认识，就是她被请家长的导火索，那个被她揍进医院的倒霉孩子。
　　“呦，贾大方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你伤好了？”丁菱看着面前的男生说道，她虽然个子矮，但痞里痞气的姿态却十足。段离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一直警惕的看着男生。
　　“我说没说过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不然看你一次打你一次。”丁菱有些嘲讽的说道。
　　“呵，小丫头片子，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屋子里就走出来几个表情不善的人，段离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就把丁菱拉到了身后，贾大方伸向丁菱的手落了个空，啐了一口，又向丁菱探去，他身后几个人也纠缠了上去。段政安从小就让段离和丁菱学了拳击和跆拳道，俩人身手都不错，即使对面人多也没落了下风，只是俩人虽然跟人打在了一起，但是到底下不去狠手，而对面几个人却都打红了眼，下手越发狠厉，双拳难敌四腿，俩人慢慢有些不支。段离也并不想跟他们纠缠，边打边护着丁菱往巷子口移动，对面人看出段离的意图，堵住了退路，段离皱了皱眉，迅速分析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在侧身的时候贴在丁菱耳边说了一句“我这边先顶着，你找个空隙去巷子外面喊人。”。丁菱看了一眼对面有些打疯了的几人，不想扔段离一个人留下，但是俩人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只好一咬牙趁着贾大方不注意钻出了巷子。
　　丁菱刚出巷子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想到身后的情形到底还是跑两步拽住了前面的人。这个人正是赵闲顾。赵闲顾因为周五的事，闷闷不乐的在宿舍躺了两天，想到平常段离对他的好，和他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发的脾气心里有点懊悔，思来想去就决定在校门口等等段离顺便道个歉，他觉得道歉也不能没有诚意，就去旁边的蛋糕店买了段离很喜欢的巧克力奶油泡芙，正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到底要怎么跟段离说道歉的话呢就被一股大力拽住了袖子，还没等他下意识有反应却先对上了让自己这两天闷闷不乐的罪魁祸首——丁菱有些焦急的眼色。
　　“快，跟我走。”丁菱没有时间跟他多解释，只拽着他的袖子往巷子里拖他。
　　“你……”赵闲顾觉得这个女生有点莫名其妙，本来生她的气，现在更是上火。
　　“段离……”丁菱见他不配合自己，想跟他解释一下，但是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见男生正了眼色，一点不反抗的跟着她走，甚至比她还着急。
　　俩人离巷子口本就不远，很快就看到了段离，但是因为段离给丁菱创造机会跑出来，自己身上已经挨了几下，贾大方更是恼羞成怒不知道从哪捡了根小臂粗的棍子就要对着段离砸下去。赵闲顾一下子就看红了眼，什么也没顾直接冲了上去替段离承了这一棍。棍子打在他左肩上，他左手脱力手里拎着的泡芙袋子掉在了地上。段离突然被赵闲顾抱住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那根棍子落在赵闲顾的肩上然后从贾大方的手上滑落，感受着赵闲顾靠在他身上的力气突然沉重，听到了赵闲顾喉咙里溢出的一声闷哼，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绷断了。
　　赵闲顾捡起掉在地上的泡芙袋子，挂在段离悬在空中的手上，对他笑了笑。
　　“别怕，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泡芙。”说完拿右手揉了揉段离的头发。然后一瞬间转身捡起地上的棍子就冲着因为下狠手之后而被吓得楞住的贾大方身上劈下去，棍子落在贾大方的腰上，让他一瞬间弯下了腰，赵闲顾本身气质就带着散漫和不羁，加上此刻浑身散发出来的锋利，让贾大方的人迟疑了一瞬，赵闲顾毫不留余地一下又一下落下的棍子更是顷刻间就扭转了局面，本来众人在段离和丁菱手下就没讨到便宜，此刻更是没了嚣张的气焰，见赵闲顾是真的动了狠心，几人搀着行动不便的贾大方慌张的跑了，赵闲顾还想再去追，被段离拽住了衣角。赵闲顾回头看他一眼，见段离眼角有些发红，默了一瞬扔了手里的棍子。
　　“哥，我叫了司机过来，我们先去医院。”丁菱走到段离旁边说道，看着赵闲顾的眼色越发复杂，她刚才落在后面，看见了整个过程，经过之前的误会她以为赵闲顾和段离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从小跟段政安生活，她对这些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但是看着刚才赵闲顾毫不犹豫上去替段离挡了一棍，她突然就开始怀疑起自己，怀疑以往的自己是不是错了，如果有个人可以这样保护段离，那他的性别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哥？”赵闲顾却完全偏了重点，他目光在段离和丁菱脸上转了一圈，发现仔细看俩人眉眼之间确实有点相似，只是丁菱混血的长相让人第一眼有些忽略这些相似。
　　“嗯，她是我妹妹，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去医院。”段离上前去搀着赵闲顾没受伤的那个肩膀，带着他往外走，赵闲顾还沉浸在知道段离和丁菱是兄妹的那点莫名的喜悦中，顺从的被段离搀着走了。
　　市三中作为平兰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周边设施配备的十分齐全，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平兰市第一医院，赵闲顾的伤不算严重，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左肩上有好大一片淤青，导致左手不能出力，右手也不能有大动作，需要静养一阵子，医生给他开了外敷和活血化瘀的药并且嘱咐了一下需要注意的饮食就让他们离开了。
　　市三中宿舍很好，但是却是只能吃食堂，段离想了想觉得赵闲顾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住宿舍。
　　“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请假回家住一段，住宿舍有些不方便，学校课程我可以每天下课去给你补。”段离对着赵闲顾说道。赵闲顾听他这么说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不太好，他好不容易跟段离和好，加上刚知道丁菱跟他的关系还有一堆话想问他，一点都不想跟他分开，宿舍确实住起来不太方便，不过他刚来市三中念书他妈妈就在这附近给他买了套房子，假期集训前他就在那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段离同意他住宿舍他也就没提这件事。
　　“其实，我在这附近有一套房子，要不，就先去那吧，我这伤也不严重，就不告诉我家人了，让他们跟着瞎担心，也不用请假，我跟老师说一声，只听课不写字就行了，反正现在也都是一些复习的内容，只不过这段时间要麻烦你照顾我了。”赵闲顾说完低头去觑段离的神色，正好和段离的目光对上，段离眼神清澈，倒是没多想什么，以为他只是怕家里面担心和耽误课程，再想了想自己的私心，没反对答应了他。
　　赵闲顾的房子就在市三中后门附近，是市三中附近最好的地段。
　　“菱菱，你先回家，今天的事我会跟姑姑打电话说，你也不要瞒着姑姑，最近上学让司机给你送到门口，自己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到了赵闲顾家楼下，段离转身跟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丁菱说道，丁菱自从送赵闲顾去医院后情绪就不怎么对，段离只以为她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没让她再跟着上楼。丁菱低声应了，复杂的看了赵闲顾一眼，想了想还是嗫嚅着开口：“今天，谢谢你，你以后好好对我哥，不要惹他生气了。”说完也不管赵闲顾和段离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段离和赵闲顾看着走远的车子，一时间都没开口。
　　“段离，对不起啊，那天其实我不是因为你，不对，确实是因为你，我以为你……哎呀，总之是我的不对，你别生气了呀。”赵闲顾看着段离隐在阴影里的侧脸语无伦次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赔礼我已经收到了，这次就先原谅你好了。”段离抬起一直拎在手的泡芙袋子，对赵闲顾笑得灿烂。赵闲顾看着他眼中的星光一时有点恍惚。
　　“快上楼吧，赶紧回去把药涂了，你后背不疼吗？”
　　“疼啊，快疼死我了，你知道吧，这可都是为了你，我现在可是你的大恩人，你可得好好照顾我。”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委屈到你的……”
　　赵闲顾虽然很久没回来住过，不过每周都有让人过来打扫，除了没有什么吃的外，其他东西一应俱全。屋里已经供了暖气，很暖和，进屋后俩人脱了外套，段离去厨房烧了水，帮赵闲顾脱了上衣，他的背碰到东西会疼，屋里很暖和赵闲顾干脆就光着上半身没穿睡衣，段离把俩人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去厨房帮他兑了温水，看着他把药吃了，段离从进屋就没歇下，赵闲顾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为他忙前忙后，觉得特别满足。
　　等赵闲顾适应了屋里的温度，段离把医生开的外敷的药拿出来，准备帮他上药，赵闲顾格外配合他，背对着他乖乖巧巧坐好任他摆弄。
　　段离不敢用力，小心的拿着棉签给他涂药，赵闲顾是有点疼的，但是疼痛远比不过他和段离和好的喜悦。
　　“那小丫头是你妹妹啊？”赵闲顾想起丁菱，跟段离说话转移一点注意力。
　　“嗯，我姑家的妹妹，叫丁菱，他寄养在我爷爷那，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今年才回平兰上高中。”段离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解释道，原本他不想给丁菱带来麻烦才瞒着赵闲顾俩人的关系，但是现在也没什么瞒着他的必要了。
　　“我还以为你背着我谈女朋友了，所以我才跟你生气的。”赵闲顾觉得俩人之间的误会算是解开了，倒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段离帮他上药的动作一顿，然后又不着混迹的继续。“我不会的。”他说道，掩住眼底的眼色，在心里补充道“永远不会有女朋友的。”赵闲顾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以为他是说不会背着他交女朋友，心里更开心了一点。
　　段离用了半个小时帮他上完药，赵闲顾却又起了幺蛾子非得要洗澡，说打架出了一身汗不舒服，段离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就在赵闲顾受不住这种眼神想要妥协的时候段离却叹了口气任命的扶着他去了浴室，让赵闲顾自己冲了一下下身，然后段离拿了个凳子进来让他坐下，拿着沾湿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忙他擦了前面和后背没有伤口的地方，赵闲顾身材很好，坐在那里腹肌很明显，段离帮他擦前胸和腹部的时候悄悄红了耳朵。
　　没有办法洗头让赵闲顾有点难受，不过看到段离的神色到底没敢再提出要洗头的要求，起码今晚没敢提。段离伺候完赵闲顾自己也冲了个澡，出来后见赵闲顾还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帮他关了电视让他去睡觉。赵闲顾家里次卧被改成了书房，只有主卧能住人，反正宿舍俩人床就并在一起，段离也没矫情，只不过赵闲顾家新床单和被罩是有，却没有第二床被子，段离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赵闲顾上床躺好，赵闲顾听他的乖乖上床，但伤口在后背他只能趴卧着睡，段离关了灯也上床睡在了他的右侧。
　　之前俩人虽然也挨着住过，但是却没一起盖过一床被子，赵闲顾从小就在大院有很多朋友，更有一起长大的发小，虽然也睡过一张床，但是如果他们要跟自己盖一张被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人踹到地上，但是当这个人是段离的时候，赵闲顾却觉得没有什么，他觉得他真是把段离当作最好的朋友了。
　　等适应了黑暗，段离就看到赵闲顾把头侧向他正睁着眼睛盯着他。
　　“怎么还不睡？”段离轻声问道，也许是因为夜晚，赵闲顾觉得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伤口疼，怕睡着之后想翻身压着伤口。”赵闲顾伤口确实有些疼，尤其是上完药之后，还有点火辣辣的。
　　段离把身子侧过去，面向赵闲顾，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搭在了赵闲顾的腰上。
　　“我看着你，不会让你压着的，睡吧。”
　　赵闲顾原本是没有睡意的，但是听到段离的话却觉得有点困了，段离手有点凉，搭在他的腰上，他觉得很舒服，慢慢的就睡了过去。
　　段离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他的睡颜，他能感觉到赵闲顾睡的并不舒服，他的眉皱着，不时哼唧一声，要不是段离搂着他的腰他可能已经翻身压住过好几次伤口。
　　段离在黑暗中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内心，他想他是喜欢上赵闲顾了，不是朋友的喜欢，是会因为他而心跳加速的那种喜欢。从什么时候喜欢的呢？大概是很久以前吧，久到第一次遇见他时。
　　段离曾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有的人你见到他第一面开始就知道你们之间会有故事。他想他在见到赵闲顾的第一眼，就允许了他可以和自己发生故事。赵闲顾不负期待，在他的生活里开始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是山洞里喝醉酒后的温暖拥抱，是比赛场上默契满分的配合，是每次吃辣前从不缺席的草莓酸奶，是跟他一起之后不再需要的安眠药，是保护他后仍被他交到自己手里的泡芙……会开心，会委屈，会担心，会心跳加速，会觉得这个人简直完美却不会因此充满嫉妒而是满满的骄傲，这大概就是喜欢了，或者说很喜欢。
　　如果之前只是隐隐有这样的感觉，甚至在不断压抑自己升起的念头，但是在今晚赵闲顾抱住自己的那一刹那，段离就停止了和自己内心的抗挣，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告诉他：段离，不要挣扎了，喜欢赵闲顾实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也许是段兰心的一番话给了他勇气，也许是他熬过了太多苦涩的日子，想抓住那一丝仅有的甜，所以那一刻他溃不成军，任由那种酸涩的又有些甜蜜的情愫游走在四肢百骸，他感受着那种鲜活，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但是他不会告诉赵闲顾，也许现在不会，也许永远不会，他不敢奢求太多，他只想在心底藏住这份小欢喜，因为这是他不敢对任何人分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