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邪君》六月六月六月

4、打群架（一） 窗外的阳光

　　窗外的阳光透过红色的幔帐洒到了杨含灵头上，微微睁开眼睛，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翻身起来，学着昨晚黄泉的样子胡乱把衣服穿好，刚下床一伸脚，哐啷一声不知道踢到了什么，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房间里混乱不堪，一片狼藉。
　　杨含灵推开房门，对走廊上侍立的喽啰吩咐道：“找人来收拾干净，顺便把黄泉找来。”
　　不一会功夫，房间内整洁如初，几个侍女伺候杨含灵洗漱完毕，端上一碗热粥，杨含灵满意的哼了一声，心情大好。不一会，黄泉也到了，正要行礼，被杨含灵一把拉到身侧按到椅子上坐下，当着众多下人的面，黄泉有些不太好意思，而下人们脸上，也都露出羡慕的神情，这位生灭厅副掌事，还真是深得主上厚爱啊。
　　“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趣事么？”杨含灵试探着问。
　　“嗯······倒是没什么，就是听说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上仙，也肯到凡尘中走动了。”
　　“空幻？”
　　“殿······呃，大王英明，正是此人。”
　　“这么说来，才是开篇，还好还好，还有机会。”
　　“机会？”
　　“额，没什么，对了，有没有无伤岛什么消息。”
　　“这倒没有，无伤岛向来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且远在海外，他们也难以插手。”黄泉皱了皱眉，又接着说：“只是天远阁如今在中原势力扩张，大有盖过清风谷的势头。”
　　“切！反正早晚灭在我手上。”杨含灵冷冷一哼，想起最后大决战时把正派杀得人仰马翻的情景，心里早把这些门派视为炮灰，可想起大决战，就想到黄泉碧落两人最后力战而死，心下一沉，握紧了拳头。
　　黄泉听着杨含灵对那些名门正派大大不屑的口吻，心中想，这分明就是主子没错，可是昨晚······为什么，是什么事情，让主子突然性情大变，正在沉思，忽然听杨含灵叫到：“黄泉。”她赶忙回答：“属下在。”
　　“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碧落也一样！”
　　“什么？”黄泉张大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杨含灵，只见她神色凛然，目光坚定，握紧的手指节有些发白，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动：“属下的命是大王的，大王不让我死，我就一定不会死。”
　　“好啦！带我四处转转，昨天还没逛完不是么，哦对，那些暗格里的瓶瓶罐罐，分别是什么药，有什么作用，你找纸条写清楚，贴上去。”杨含灵一挥手，似乎要把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拍拍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一路上，杨含灵默默的想，我不会让你们死，一定不会。虽然你们只是小说中我笔下的人物，是我一开始写出了你们的死亡，可是当你们活生生在我面前时，我就不想让你们死了，完善剧情？达成结局？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即便没有，我也会扭转你们的结局。
　　参观完了自己的千年殿，杨含灵累的腰酸腿疼，正欲回去好好泡个澡，黄泉因有事需要处理，临时走开，杨含灵便自己踱步往万象神宫走去。
　　走到一个院落附近，打量着似乎没有来过，伸长脖子往里一探，几间破败的木屋在院内，歪歪扭扭像是要塌了一样，连房顶都是茅草，周围只有零零落落的几颗果树，从那边飘来的气味也不太好闻。
　　“公共厕所？”杨含灵张了张眼睛，一边好奇这古代的公厕，一边慢慢走了进去。
　　走到木屋门口，里面飘出的气味却不像是粪臭，是一种又闷又霉的味道。六月敲了敲没反应，干脆伸手一推，门板吱吱作响，缓缓打开，屋内昏暗潮湿，竟然连个窗户都没有，霉味混合着臭气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里胡乱堆放着各种杂物，屋内一块类似床的木板上，似乎蜷缩着一个人。
　　杨含灵被这股气味呛的咳了几声，摆手扇着风，角落里的人听闻她咳嗽，缓缓坐起身来。
　　“阿晨！”杨含灵惊叫了一声，没想到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居然是他。
　　阿晨朝门口看着，被日光刺得眨了眨眼睛，看清来人是杨含灵后，腾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弯起漂亮的眼睛，脸上漾着天真的笑容：“含灵？你是来看我的吗？”
　　“你怎么会在这？怎么，怎么睡在这里？”杨含灵看着眼前穿着带血素衣，伤还未好透的少年，想到他居然呆在这种地方，一阵心疼，慌忙把他拉出屋子，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生怕他又受到什么虐待。
　　阿晨却突然从她手中抽回胳膊，皱着眉头道：“别碰我······”
　　杨含灵一愣，心想，这小子又吃错什么药了？
　　“我身上，很脏。”阿晨低下头，难为情的说。
　　杨含灵正要张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大王！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回身一看，原来是碧落带着一众喽啰正匆忙走来，他走到近前行了礼，愠怒的看了一眼阿晨：“这里肮脏破败，如何是大王待的地方，是谁带来的，简直岂有此理！”碧落声音中饱含怒火，后面的一众喽啰大气也不敢喘。
　　“哈，哈哈哈，哪里，没有人带我来，我自己逛进来的，话说，这是什么地方？”杨含灵看出碧落似乎对阿晨很有敌意，一边打圆场，一边拽着阿晨的手臂往外走，碧落见杨含灵护着那个叫阿晨的囚犯，一时也不好发作，闷声答到：“这是犯了错的人做苦力的地方。”
　　“噢，这样啊，那我走了，你也去忙你的事。”
　　“大王，今日的肉引已经备好，不如把这小子——”
　　“不用不用，我觉得他挺好，不用换人。”
　　“大王······”
　　“好啦好啦，还有，以后不用给我预备什么肉引，囚牢里的那些人——放了吧！”
　　“这！？”碧落一脸讶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本大王最近练习此功有些不大舒服，只怕得暂且缓一缓，所以这一项日常，先废除了吧，也省事不少。”
　　“······是。”见杨含灵如此说，还当着一众人，碧落也只好答应，狐疑的看了看阿晨，不知这个囚犯是如何骗得主上的信任，又回到：“还请大王小心。”
　　甩掉碧落，杨含灵拉着阿晨一路奔回万象神宫，一面拖着他进屋，一面朝门口守卫的喽啰道：“去找件衣服来，男的穿的。”
　　“含灵，含灵。”阿晨声音软软的唤着她，杨含灵却不理会，直把他拉到屏风背后，指着那个壕气的室内温泉，说：“喏，洗一洗就好了。”阿晨看了看脚旁冒着热气的池子，拉回正欲转身出去的杨含灵，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俊美的脸上单纯无害，笑眯眯的说：“含灵陪我一起洗么？”
　　杨含灵面无表情，啪地打掉肩头的手：“乖，自己洗。”
　　正巧外面的喽啰见主子吩咐自己找男装，只好冲到一层的耳室里，将值班守卫的常服卷了上来，因这主子一向性急，他不敢耽误，也没细查衣服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就捧到了门口。
　　杨含灵接过递进来的一件蓝色长衣，顺便吩咐了一声传饭。走到里面的屏风前把衣服往里一扔，突然里掉出一个东西，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杨含灵捡起来一看，顿时一愣，竟然是一锭银子。
　　杨含灵想也没想就嗖的把银子揣进了自己袖里。她不是富人家的女儿，相反，她家里条件不好，甚至有点穷，而她自己，更是穷怕了，对于金钱，她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菜刚上桌，屏风后就一响，阿晨赤着脚走了出来，散着的头发上挂着水珠，周身一股淡淡的热气，越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杨含灵喜笑颜开的招手：“来来来，吃饭了，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快来尝尝。”
　　阿晨看着满桌子的菜微微一愣：“你，为我弄的？”
　　“当然了，不然我一个人哪吃得完，你看你，跑到那种地方去，肯定一天没吃东西。”杨含灵一边理所当然的说着，一边往他碗里夹菜。
　　阿晨心里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随后就飞快压了下去，他侧身过来，目光幽深温柔，脸上浮起暖洋洋的微笑：“你，是在心疼我吗？”
　　“啊？我······”杨含灵只觉得脸上一烫。
　　确实是有点心疼的，古代医疗生活条件都不好，等级制度又森严，寻常百姓多半十四五就结婚成家，小孩子七八岁就得下地干活开始为果腹劳作。阿晨这模样撑死十八，在古代早就是当爹的年纪了，可放到现代，也就和自己差不多，换做是自己在那种茅房一样的地方睡一晚，又饿到晚上，不得委屈死才怪。
　　可杨含灵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人，她很傲娇，又很恶劣，不喜欢别人窥探到自己心里柔软的地方，此时只是弯起嘴角，挑着眉毛，食指勾住阿晨的下巴，如同调戏良家妇女一样，幽幽说到：“我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的人，关心一下，有什么不对？”
　　原以为阿晨会因为她的轻薄生气，谁知这少年竟十分配合，白净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杨含灵的脸颊，长长的眼睫下，灿若星辉的双眸如三月春水，泛起阵阵涟漪：“你真好。”
　　杨含灵只觉心神一荡，似要跌进他的双眼一般，赶忙往后一撤掐了下大腿，有些迷惑起来，这年代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奔放了？还是说他看上了本王的身份地位，在主动投怀送抱？那······我不如就此收他做后宫？
　　“好好吃饭！”内心天人交战了片刻，杨含灵赶紧夹了块肉自顾自吃起来。
　　“嗯，含灵为我准备的，我当然吃。”阿晨眯眼一笑，天真无邪。
　　杨含灵想着自己刚刚那无耻的想法，没法抬眼直视星辰，三两口糊弄了一下就溜到了屏风后面，正要准备继续欣赏古代的华美衣裙，脑中一黑，跳出个对话框。
　　“同学。”张博伦的声音如同紧箍咒一般在脑中响起。
　　“哦······你好。”
　　“精神不错，今天有什么进展没有。”
　　“没有。”
　　“你这样是无法推动剧情的。”
　　“我还没想好怎么推动。”杨含灵面无表情。
　　“这样消极不好。”
　　“穿越过来的是我，你着什么急。”
　　“呵呵······”张博伦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沉，轻描淡写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并没有。”
　　“我不妨告诉你，趁早打消篡改剧情的念头，你是不会成功的。”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啊？我的小说，穿越的是我，好死不死的是我，即便我真的挂了，警察来查证，恐怕也查不到你头上，再说了，这种事情，谁信啊！你为什么揪着不放，非要我完成剧情呢。”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恶气，杨含灵整个人炸了毛。
　　“因为——有，趣。”张博伦听她发完牢骚，也不着急上火，仍然不疾不徐：“我实在很喜欢这部反派为主的小说，已经成为它的忠实粉丝，所以，绝不允许任何篡改剧情把坏人写好，把死人写活的事情发生，我要那个一身反骨残暴毒辣的主角，要那个屠尽天下正义生灵涂炭的结局，谁都不能改，你，也不行。”
　　“你······你简直变态。”
　　“彼此彼此。”
　　“如果我就是不按照原文来呢，你能奈我和？”
　　“你大可以试试看。”张博伦的话语里，没有威胁的语气，反而胸有成竹，带着微笑。
　　杨含灵听着他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危险，心里默默想到，既然是书中的世界，那么，如果原著没了，是不是这个世界，包括我在内也会消失呢？所以他才会这么有底气，只要我轻举妄动，他就删掉文档，让我消失？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杨含灵咬了咬牙，缓和了语气：“算了，吵也没用，我——我会尽力的，至于杀人什么的，这一时半会我真做不出来。”
　　“好吧，我不急，只要不影响主线剧情，能保证达成结局，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张博伦似乎也退让了一步。
　　“我知道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这几天我熟悉一下环境，会尽快去修复剧情漏洞的。”
　　“嗯。”
　　脑海逐渐明朗，张博伦走了。
　　杨含灵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真是令人十分恼火。偏偏张博伦这个人还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油盐不进。自己只顾着发泄情绪，想篡改结局的目的已经暴露无遗，反而张博伦的底牌迟迟不亮，弄的她束手束脚。都怪自己太急躁，杨含灵看着窗外已经黑暗下去的天空，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大石喘不过气。
　　看来一味蛮干肯定不行，而且目前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妥协，沉着脸走出屏风，桌上的饭菜已经撤走，一壶刚泡好的茶冒着热气，阿晨正把茶杯递给她，杨含灵接过来轻轻放下，心中仔细思索打破僵局的办法。
　　阿晨看着杨含灵从屏风后走出，面色阴沉步履沉重，也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的递过亲手泡的茶，她却似乎没有心思说话，这样脸色阴沉的杨含灵阿晨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眯了眯眼，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大意，还需要更谨慎些。
　　“怎么了？”终于，阿晨忍不住开口问。
　　“没事。”杨含灵恍过神来，缓缓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的抬眼看着阿晨，或许，这个少年会成为一步好棋，眯了眯眼，杨含灵的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张博伦，是你先招惹我的，那咱们就好好斗上一斗，让老娘教教你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含灵，你到底怎么了？”阿晨看着她古怪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杨含灵放缓了神色，转眸看向窗外的夜空，那悬在半空的皓月，近得如同就在眼前一样，能清晰的看到月球上的斑驳山脉，银白的月光照进屋子，竟比烛火还亮些，果然是古代，没有污染没有雾霾，也没有太空垃圾，空气清新，月光迷人。
　　“好大的月亮！”杨含灵被这美景震惊，望着窗外的神情向往陶醉，清灵秀气的脸庞上挂着微笑，和刚刚那个冷脸黑面的她判若两人。
　　阿晨看她神色如常，也不追问，笑眯眯的眼睛忽闪忽闪：“含灵喜欢看月亮吗。”杨含灵正要说话，窗外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似乎还听见了碧落的声音，碧落是千年殿生灭厅的掌事，能惊动他的事不多，杨含灵好奇心顿起，一边往外走一边摸了摸阿晨的头：“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
　　刚一下楼，果然撞见碧落。
　　“发生什么事了？”杨含灵好奇到。
　　“一点小事，不必劳烦主上亲自出面，属下这就去赶走他们。”
　　“他们？谁？”
　　难不成，江湖仇家找上门了？杨含灵手心冒汗，想到小说中千年殿树敌无数，想杀杨含灵的人能排起长队，只是忌惮她一身邪术妖法，和高深莫测的修为，才不敢轻易招惹。可眼下她就是个完全不会运用武功的战五渣，空拿着钻石号，却只有青铜的操作水平，别说邪术妖法，只怕拳脚功夫都不行，战斗力估计还不如浑身是伤的阿晨，吞了吞口水，杨含灵弱弱的问了一句：“他们······呃，来了多少人？”
　　“两个。”
　　“两个？”
　　“嗯。”
　　“走，带本王去看看！”
　　带着黄泉碧落和众多喽啰，杨含灵抬头挺胸一路趾高气扬的走向千年殿大门，如同浩南哥带着自己的一帮古惑仔小弟去打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