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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年殿 不知过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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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逐渐出现一丝亮光,随着一阵耳鸣,杨含灵缓缓睁开眼睛,身体的各种知觉开始慢慢复苏,她感到自己并没有在水底,而是躺在一个软绵绵的地方,用手捏了捏,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床。
是室友把她放上来的吗?她开始观察眼前的情景,大红色的暗花帐幔高高吊起,把她整个笼在里面,身上的被褥古色古香,泛光的被面上还有八宝刺绣,带着淡淡的清香,用手一摸,面料温软丝滑,似乎是绸棉的?我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档的被子了?杨含灵疑惑的看着手中的被子,缓缓坐起身来。
顾不得浑身的酥软酸痛,杨含灵坐起来四下打量,接着,就发现了惊悚的事情,宿舍的高低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气的花雕木床榻,头顶的大红帐幔被风轻轻拂动,身边也不见了电脑桌和垃圾桶,而是一个木质小巧的几案,一只香薰炉正冒着幽幽烟气。
霍然起身,杨含灵呆立在床边,从上至下细细打量这间屋子。从房梁窗棱墙柱,到摆设格局布置,无不精巧雅致,内室的珠帘外是一个宽广的厅堂,侧边以博古架为隔断分出了其他空间,左上角一副仕女图雕花屏风斜立着,后面似乎还有一些空间,整间屋子木质结构,像极了古代女孩子的闺房。
杨含灵赶紧伸手使劲拍拍自己正在冒汗的脑袋,心想,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我晕在了戏剧学院的布景房里?不对啊,那间布景房我去过,LOW的要命,背景全是纸板,根本没这么高大上!
“嗯?”杨含灵忽然觉得眼前有个白布条在晃,仔细一看,居然是袖子,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卧槽!?”杨含灵惊叫一声,她看到自己居然身穿古装,还是那种在仙侠世界里颇为流行的一袭白衣,大有飘然若仙的势头。
冷、冷静!她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会疼,然后开始用仅存的智商思考。
晕倒之前,她是在宿舍里的,正准备码字写小说,然后······然后电脑被张博伦个混蛋攻击,为了保住自己的心血之作,她伸手去拔U盘,而正是这时候,晕过去了,之后再无记忆,醒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突然一个念头冲进大脑,难道——穿越了!?杨含灵瞬间高度兴奋,激动紧张的四下张望,看到窗边桌上立着一把铜镜,猛冲过去想要拿起来看看,忘了自己穿的是古装长裙,这一冲,脚踩裙子,整个人狗吃屎一般摔了出去,也顾不上疼痛,她连滚带爬来到桌旁,拿起铜镜一看。
镜中人虽然变了不少,但五官还是能看到自己的影子,鼻子还是那个鼻子,额头还是那个额头,脸型变得有些婴儿肥,神奇的是眼镜不见了,近视眼也好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长睫如羽清若寒潭,反倒漂亮了不少,原来的仰月唇变出了有棱角的唇峰,不厚不薄刚刚好。竟然跟自己心中所期待的样子一模一样!
杨含灵惊喜之余细细一看,发现颜值虽然高了,可总觉得自己似乎变小了,这一脸稚嫩完全像是未成年时候的自己。
再看看全身,个子果然变矮了!这是返老还童了么!按下震惊再往镜中看去,娇小玲珑的少女轻纱白衣,刺绣抹胸,青丝乌云长发及腰,一缕红绳系在脑后的一束头发上,腰间坠着一枚双鱼玉佩,整个仙气十足。杨含灵端详着自己,心想变小就变小吧,反正智商没下降就行,又看了看自己变得颜值颇高的脸,嘿嘿一笑:“这波不亏!”
看够了之后缓缓起身,杨含灵提着裙摆大大转了一个圈,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滋溜了一口,大摇大摆的翘着二郎腿坐到椅子上,眯眼盘算着:也不知穿越到了什么朝代,是哪位皇帝的妃子?是走宫斗线路还是江湖线路?有没有大把俊男美女,金银财宝?穿越不都这样嘛,要么变成公主格格,要么变成绝世美人,各种撩汉泡妞,生死虐恋,名利双收走向人生巅峰,反正在异世空间,没人知道我是谁,杀人不犯法,睡人不负责,好不容易来一次,一定要玩个天翻地覆!越想越爽,杨含灵忍不住猖狂大笑。
突然眼前一黑,脑中画面似乎出现了一个对话框一样的东西,接着一个人的声音传来:“喂,还活着吗?”周围半个人影没有,这声音就在脑中响起,杨含灵一惊,慌忙问道:“谁?你是什么人?这······这是什么朝代?”那声音似乎能听到她的话,顿了一顿,说到:“恭喜你,穿越了。”
“我知道,废话少说,快告诉我是什么朝代。”杨含灵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呵,适应能力这么强,不错。”那声音有些许惊讶,又缓缓说到:“这不是什么朝代,你目前在一本小说里。”
“小说!?什么小说?”杨含灵也愣了一下,穿越是可以接受的,可是穿越到小说里,就很离谱了。
“你自己的小说!据我猜测,你目前的身份······嗯,应该是千年殿主人杨含灵,此时,正在千年殿的万象神宫里。”那声音带着嗤嗤的笑声,有种熟悉感。
“纳、纳尼!?我、我自己的小说?嗯?你你你你——是谁?”杨含灵惊讶得张口结舌。
“嗯······没想到是真的呢。”那声音答非所问,似乎在思考什么。
“问你呢!你是谁?咦,你这声音,张、张博伦?”原本就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但是并不熟悉,此时突然想起,杨含灵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啊,对,这位同学,有何指教?”那声音依然不慌不忙。
“草,这是怎么回事?你也穿越了吗?”杨含灵一头雾水。
“啧,女孩子不要说粗话,穿越?不,我没有,穿越的只有你。”张博伦的声音颇为不满。
“那你为什么能和我说话?呃,我精分了?”
“嗯,看来实验蛮成功的,应该说完全出乎意料。”张博伦自言自语的咕哝起来,似乎根本没理会她在说些什么。
“姓张的!喂,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实验?什么情况!?”杨含灵的暴脾气又上来了。
“哈哈,干嘛这么着急,我不过是做了个小实验而已,再说,你不也没怎么样嘛。”
“······什么实验。”
“好吧,就是在某吧看到有人说,读小说的时候,如果擅自篡改剧情,又正好被黑客攻击电脑,就会穿越到小说里,想要回来,就只能完成整部小说的情节,达成大结局后才能穿越回来。”
“这、这种话你都信?”杨含灵瞪圆了眼。
“不信,所以,用你做了下实验。”张博伦的声音竟然一本正经。
“你!”杨含灵一时气结。
“目前看来,你不仅成功穿越,且我还能在思维模式和你进行交流,真是让人意外。”
“思维模式?什么意思,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精神交流?呸,什么精神交流,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流。”杨含灵站在房子中间,一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一边张牙舞爪。
“哼。”脑中张博伦的声音冷笑一声,继而说到:“这位同学,你的小说被我拷贝了一份,现在,我准备好好完善剧情,写出结局,所以,你身为小说中的人物,命运在我的掌控之中。”他顿一顿,接着说:“刚刚我也清楚的告诉你了,从那个世界穿越回来的唯一办法,似乎只有达成大结局一种。”
此语一出,杨含灵犹如被迎面劈了一个焦雷,声音卡在了喉咙,动作停在了半空,整个人都不好了。
愣了半晌,好容易回过神来,杨含灵心底一阵冒火:“你别乱动我的东西。”
“同学,我这是在帮你,如果不达成结局,你是没办法回来的,但你这个作者,已经穿越,又没法继续写完小说,而你这篇小说,只有我知道,如果我不帮你写完,请问你怎么回来呢?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呢?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清楚,我先去上课了。”张博伦的声音冷冷说完,脑中的对话框瞬间消失,杨含灵喂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
杨含灵呆呆站在屋中,好好让自己静了静,他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确实别无选择。可是又总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自己的小说莫名其妙被别人拿去编写,可真是特别不爽,几番思索,竟毫无对策。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想也没用,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杨含灵一挥袖子,腾地转过身看向房门,迈步走了过去,准备出门逛逛,看看书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正要开门出去,正巧外面有个人正要进来,一下两人撞个满怀,杨含灵正待发作,只见撞上的这人一身水红色轻纱长裙,妙曼可人体态婀娜,面目十分柔媚美艳,如从画中走来。好漂亮的小姐姐!杨含灵看得两眼发直。
那人见她傻愣愣的盯着自己,慌忙跪下道:“啊,冲撞了殿主,是属下不小心,请殿主恕罪!”杨含灵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美女呐呐开口道:“黄······黄泉?”
小说中,魔头杨含灵手下两大护法,一男一女,男的名碧落,女的名黄泉,是她最为得力,对她惟命是从忠心不二的下属,两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却偏偏对她这个主子护得像心肝宝贝,最后在与正派的大决战中力战而亡。这两人也是千年殿中唯一无需通报,可以直入万象神宫的人。万象神宫是千年殿的标志性建筑,是气势恢宏的三层大殿,内有议事大厅和数间偏殿,一层用来办正事,二楼则是珍宝阁,其中各种珍稀丹药法器、金石玉器无数,顶层更是她自己的寝宫。
想起张博伦刚刚说的,她似乎穿越成为了千年殿主人,那这个,定是黄泉无疑。只是没想到,这个忠心耿耿的女下属,竟然是一位这么娇媚可人的小姐姐。
杨含灵心里猥琐一笑,眯着眼伸手揽起黄泉的腰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没事没事,嘿嘿嘿······”黄泉身子一震,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杨含灵,弱弱问到:“殿、殿主?”杨含灵此时浮想联翩,根本没看到黄泉的表情。
按理说,黄泉这么漂亮,只怕碧落也是小帅哥,诶嘿嘿,说不定——杨含灵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要露出□□,又想到自己好歹是个冷血反派,还是要在乎一下形象,于是咳了一声,表情肃然到:“把碧落叫来。”
“是!”黄泉毫不迟疑,响亮干脆的答了一声,往外退去。
黄泉一走开,杨含灵如同解了锁的猴子,探头探脑,上蹿下跳,好奇不已地四处查探这座宫殿。
与别的反派不同,含灵的千年殿并没有选址在什么阴风阵阵昏暗无光的邪地,而是处在南方一处山清水秀的小城镇附近,环山抱水,风景秀丽,而这万象神宫的顶层,既是她的寝殿,也是最佳观景台。杨含灵一边咂着嘴,一边出门四下查看,一路走来,各个守卫喽啰见了她都跪地问安,这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先不管什么回不回去,就这种好地方,不住个十天半个月,怎么能过瘾?杨含灵背着手,信步逛到楼下的议事大厅,只见四根大柱立于殿内,上面雕着各种妖兽,地上铺着金砖玉瓦,两列座椅齐齐摆放,堂上一个鎏金宝座,雕龙画凤金碧辉煌。
有钱!果然还是做坏人有钱!烧杀抢掠,不发财才怪,杨含灵走到那把金灿灿的宝座前,屁股一歪,整个人坐了进去。
舒服!哎呀,有钱就是好!杨含灵喜滋滋的摸着椅子的扶手,门口快步进来了两个人,到了她面前,跪下齐声道:“属下参见殿主!”
黄泉把碧落带来了,杨含灵翘着脚斜身躺在椅子里,幽幽说到:“以后见着我,不要动不动就跪的,都给我站着说话。”
“是!”两人同声,语毕,站起来侍立在旁:“不知殿主有何吩咐?”
杨含灵懒懒伸手点点碧落,说:“你,过来。”碧落见了,一头雾水,慢慢走上前来,旁边的黄泉也是一脸问号,待到碧落走近,杨含灵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盯着碧落一看,只见他一身蓝衣轻甲,眉目疏朗,年纪轻轻一表人才。
正想调戏一番,突然想起小说中隐约写过黄泉碧落两人似乎有那么一腿,只是大部分笔墨浪费在描写杨含灵如何杀人放火上,这类感情戏的文字少之又少。兔子不吃窝边草,何况名草有主,杨含灵干咳一声,正色道:“最近在做些什么?”碧落见主子面色转换,阴晴不定,正在盘算自己是不是闯了什么祸,听见这一问,更加发慌,硬着头皮答道:“前些天抓回来的人正在一个个拷打,体力不佳的已送进寂静之间,剩下的,留待殿主练功使用,这会,可是需要传唤?”
抓回来的人?什么人?杨含灵正要发问,突然想到自己抓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岂不搞笑,于是把话吞了回去,听到寂静之间,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寂静之间是千年殿的一个特殊所在,修建在地下,通往一个神秘的境地,内里豢养妖魔无数,个个残暴癫狂,但凡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千年殿里的各种囚犯,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主角看不顺眼,就丢进这里面自生自灭。
等等,练功?什么功?杨含灵稍加思索,脱口就是一声,靠!
在构建小说人物的时候,为了使杨含灵这个反派形象更加生动,杨含灵丧心病狂的描写了她虐杀囚犯,修炼邪功,其中有一种,就是——男女双修采阳补阴!被她用来练功的人,每每被她吸尽内力而死,个个形同枯骨。想到这个,杨含灵一头冷汗,不是吧,坑爹啊!睡囚犯,睡完还杀人,果然变态啊!
站起身来冷静了片刻,杨含灵面无表情道:“带我去看看。”黄泉听了,皱眉答到:“殿主这是要去囚室?那里污秽肮脏,恐怕······”碧落也跟着道:“确实,殿主金贵之躯,何必去那等地方,属下这就去把人领过来给殿主一一验看。”
“我说去就去。”杨含灵不待他们说完,自顾自走向门口。黄泉碧落见状,只得跟上。刚要踏出大门的杨含灵身形一顿,回头道:“对了,以后,不要叫我殿主,真是LOW爆了,叫我——大王!”说毕,张狂大笑。
身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相对无言,都觉得今天的主子很不正常。
出门后,杨含灵看着眼前楼宇错落宽广浩大的千年殿,懵了一下,指了指碧落:“你,带路。”
“是!”碧落走上前,领着身后的二人出了大院,又穿过一个花园长廊,向右一拐朝着一条小道走去。
一路上黄泉心里七上八下,想着主子莫不是练什么功走火入魔了,可她呼吸平稳,步履轻快,并不像走火入魔的样子,可今天的行为举动,确实有些怪异,虽然样貌声音没变,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三人行至一个偏僻角落,一道铁门拦住去路,透过缝隙,微微可以看见里面昏暗无光,一股腐败腥臭阵阵飘出,守门的两个喽啰远远看见主子来了,已早早跪下。
杨含灵不耐烦,只叫快些开门,两个喽啰点头哈腰了一番,利索的打开了大门。杨含灵一下蹿了进去,黄泉碧落也紧紧跟上,一进去,那股子味道就呛的杨含灵一阵恶心,腐朽的味道,夹杂着血腥味,皮肉烧糊的味道悉数扑面而来,连连倒退几步想转身回去,可又想到是她自己说要来的,这时候跑回去,未免有些掉面子,只得强装无事往里踱步。
目光扫过各式刑具,杨含灵一阵头皮发麻,再看看牢房里的这些人,个个蓬头垢面,满身伤痕哀嚎一片。
什么!老娘就跟这些人一起‘练功’!?杨含灵瞪着眼睛看着这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几欲作呕。
“殿——大、大王,此处污秽,大王有挑中尚存内力的,属下便即刻命人收拾干净送至万象神宫中,大王且不必在此地久留。”黄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收拾干净?哦,原来是洗干净的,那还好,什么,呸,不对,我这是写的什么狗屁,自己坑了自己,杨含灵一顿狂汗,沉着脸背着手,心里暗暗叫苦。
麻蛋,回去非把练功这段删了不可!转身正欲要走,忽然感觉牢房最里层投来一道饱含杀意的阴冷目光。杨含灵站在监牢前方,完全不知道那黑漆漆的牢房里有没有人,然而她现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头,习武之人天生敏锐,对杀意尤为敏感,她不由心生好奇,居然有人落到这步田地,依然想着要杀她,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走至最里面的那个监牢,杨含灵冷声说到:“打开。”登时跑来一个喽啰,满脸堆笑,三两下打开牢门,碧落先一步走进去,右手暗暗放在佩剑之上,警戒四周,杨含灵缓步走进来,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人。
衣不蔽体,满身污秽,血块和污垢残渣混在一起粘在身上,一些被拷打过的地方皮肉翻起,露出骇人的伤口,他垂着头,蓬乱肮脏的头发遮住了脸。
“抬起头来。”杨含灵语气冰冷,方才那股杀意,就是这个人吗?
那人缓缓抬起头直视杨含灵,他脸上全是污垢,已看不清面貌,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明亮清澈,恍若星河般深邃璀璨,似乎把夜空中的繁星都装了进去一般,美得让人窒息却又满含杀意,那目光犹如利刃一般刺向杨含灵,似乎要把她千刀万剐。
杨含灵痴痴的盯着那人的双眼,喃喃自语:“这双眼睛,真漂亮······”那人闻言一愣,皱紧眉头看着她。
“来人!把他的眼睛挖下来!”碧落的声音瞬间把杨含灵惊醒。
“慢着!”杨含灵赶忙出言阻止,心说,你还真是个十二孝的忠臣,我说好看你就要挖出来,难道叫老娘观赏一对眼珠子么!又想到自己是心狠手辣的大魔头,一拂长袖,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边走边说:“收拾干净送上来,仔细着,不许弄坏了!”碧落应声,立刻点派人手开始处理,黄泉则快步跟了上来。
走出监牢,杨含灵长长舒了一口气,想着自己以后估计要长住这里,于是让黄泉带着逛了几圈,稍微认了认路。四处晃悠了大半天,这瞧瞧那看看,对这古代玄幻世界好奇不已,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本想把千年殿逛个遍,可刚穿这古装长裙还不习惯,绊来绊去实在行动不便,杨含灵决定先回去换身衣服。
回到万象神宫的寝殿,打发走了黄泉,杨含灵走进屋内大大伸了个懒腰,刚来的时候惊慌失措,没有仔细看看这卧房,如今一番细看,更是咂嘴不已,这哪是卧室,简直就是个三进三出的总统套间。睡觉的地方由一层精美的珠帘隔开,外间设有吃饭、喝茶、午睡、阅读的场地,甚至有花岩长石铺成的画案,一个流光溢彩的玛瑙笔海内,各式画笔如同竹林一般。这些小场所每个都占地不少,可见这套间的开阔,博古架上的琳琅宝物更是数不胜数,什么珊瑚玛瑙,玉雕盆景,光是看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眼看着这装潢壕气华丽的房间,杨含灵一脸茫然也不知道衣服在哪,只好动手四下翻找。
“衣服呢?我该不会有什么怪癖,把衣服放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吧,难道,还有专门的衣帽间?”杨含灵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箱倒柜,找来找去不见,又不敢叫人来问,堂堂万象神宫的主人,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放哪,这可如何都说不通,且这种事,应该只有她自己知道才对,虽然人设是个邪魅张狂的反派,可毕竟还是个女孩家。
找的累了,杨含灵掀开帘子,歪身往床上一倒,靠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耳边一个人闷哼了一声,杨含灵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往后一退,惊魂未定,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俊美少年,一身素衣,眉清目秀,冷峻中带一丝妖魅,秀丽飘逸的长发,粉糯双唇微张,脸色有些惨白,长长的眼睫下,正是那双监牢中璨若星河的眼睛,少年正在盯着她,些许疑惑,些许恼怒。
杨含灵这才想起这茬,当时叫他们把人送来,不想直接送到了床上!这帮小崽子办事够利索的!略略稳住自己,她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下床上那个美少年,当时在黑乎乎的监牢里他浑身又是血又是泥,根本看不清楚,如今一看,小少年锋芒内敛气质天成,那颜值更是惊为天人,杨含灵摸着鼻子两眼一眯,口水几乎流了出来,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油然而生。
窗外天色将晚,流云晚霞,残阳余辉洒满室内,床侧几案上的铜丝镂空熏炉冒着阵阵香气,香炉旁不知何时放了一个木盒,盒中一粒褐色药丸,宽阔柔软的床榻上躺着这样一个美少年,一幅美男侍寝图呼之欲出——穿越,是真好啊!这时候做出点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不仅不会被警察抓走,反而名正言顺,杨含灵心里一阵大笑,色心顿起。
无人知晓我是谁,猖狂一回又何妨?
她坐回到床边,伸出手指,勾住少年线条优美的下巴,把他的头往上抬了一抬,少年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小哥哥,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杨含灵边说边细细观赏少年精致俊美的五官,少年并不答话,看着杨含灵的目光冰冷而锋利,眸中掩着强压的怒意,一副要被人强推又无法反抗的恼怒模样,让她莫名开心,杨含灵心想,果然自己是个变态啊。
见这小美男不答话,杨含灵勾起嘴角,邪邪一笑,嘴唇缓缓凑近,却在一寸之处停住,轻声说到:“回答我,不然······”她的语气中带着威胁诱惑,少年皱着眉头,眸中怒色更甚,薄唇紧抿,身上沐浴后的清香透过衣袍窜进了杨含灵的脑中。
看着这个宁死不屈的小少年,杨含灵调戏之心大起,美色当前,反正是小说里,睡了他又如何?不及细想,双唇已然印了上去,只觉一阵阵幽香直入心脾,印上的那两瓣嘴唇软糯温热,微微蠕动。
眼前一黑,脑中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你在干嘛?”张博伦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你——大爷啊!”杨含灵一口老血卡在咽喉,被美色迷惑,居然忘了还有个敌友未知的同学。
“你······还真是——豪放。”张博伦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
“怎么?羡慕嫉妒恨?”杨含灵倒是不在意,既然已经被撞见,干脆坦然承认。
“不敢不敢,只不过来告诉你一声,我准备着手编写你的小说。”
“哼,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了,爱写就写吧。”杨含灵此时满脑子美少年,只想赶紧打发走张博伦办正事。
“为了让你能顺利从那个世界回来,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互相配合一下?”
“哦?你为什么帮我。”
“怕担上刑事责任。”
“······你说,怎么谈。”
“我负责编写,你负责按照原文推动剧情,达成原定结局。”张博伦的语调冰冷下来,一股发号施令般的口气。
“原定结局?”
“可你这篇小说并不完整,有很多没有交代清楚,还有衔接不起来的地方,鉴于你目前已经穿越过去,这些遗漏剧情的资料,你可以帮我收集,我来完善,毕竟你是原著,很多没有写出来的剧情只有你自己清楚。”如同料想到杨含灵会为此发飙一般,张博伦略缓了缓,言语中转了个弯。
“这倒是。”杨含灵一脸白痴相,俨然一幅有道理的样子。
“哦,对了,记住要按照原文来推动剧情,不能乱来,否则一旦与原著不符,会导致整个空间崩塌,整个书中世界也可能完全消失,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啊?那岂不是要我真的去杀人放火!?”杨含灵大惊失色,虽然小说中她塑造的杨含灵嚣张跋扈无恶不作,可是她本人毕竟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大学生,有做人的底线,有基本的法制意识,也就性格恶劣不学无术,真的去杀人什么的,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目前看来,只好这样,不过只是书中的世界,一切都是虚拟,你也不用当真。”
“放屁!你当然不用当真,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是我,我做不到!”
“你一时半会没法克服心理障碍是肯定的,但想要达成既定结局,你似乎别无选择。”
“等等,什么既定结局?”
“血洗八大门派,杀死王子夜等人,一统江湖。”张博伦的声音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什么?我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结局?坑谁呢!我才不要杀人,也不要杀王子夜!”
“······不要感情用事,你在写大纲的时候,已经把这个作为结局了,而且随着剧情的推动发展,这个是必然的结果。”
“······”杨含灵陷入沉默,确实如张博伦所说,之前自己写出的大纲,结局就是这样的,要不是因为后来想要删改剧情,也不至于穿越到了书里。
“那,你就争取早点穿越回来吧!”
“等等!”
“怎么?”
“咱们能不能约法三章,定时会谈,你这样想出现就出现,万一正撞上我有什么隐私的事情呢?比如正在大号之类,要是我正在和人打架,你突然出现我脑子一黑,被人一掌打死怎么办?还有就是这种——情况。”
“······好,那就每天下午七点半,除非有紧急的事情,不然,不会打扰你‘办事’。”张博伦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赶紧的吧你!”杨含灵两眼一翻,没好气的说。
脑中对话框猛然消失,眼前景色恢复如常。
床榻上本被杨含灵按住强吻的美少男,正在面红耳赤羞臊难当之际,突然见眼前的人目光一暗,随即停住不动,脸上神色莫测,喃喃自语起来。他心底一阵疑惑,她莫非练功走火入魔,神智涣散了?且眼前这个人,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而且看到她就会有一种难受压抑的感觉,真是奇怪,她真的是杨含灵?且作为名震江湖的邪教掌门,她年龄会不会太小了一些?
而且这个人······居然······亲我?少年感受着唇上的余温,心中涌出一股怪异。再看看眼前这个女孩,那张稚嫩清秀的脸庞似曾相识,肤若冰雪双瞳剪水,头系红绳,一身白色素纱,清澈灵动,此番情景,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少年不由心底隐隐有些奇怪,自己虽然身中七花散,但要杀了她仍然是不费吹灰之力,莫非她在隐藏些什么?传闻千年殿主法术高深神秘莫测,还是小心为上。
少年看向杨含灵的眼里掠过一丝阴狠,袖中的双手悄悄握紧,垂眸思虑一番后,面色如常,换出一副浪荡公子姿态斜倚在床头。
“怎么,不继续?”一扫脸上的阴霾,他嘴角轻挑,脸上露出坏笑。
“嗯?”杨含灵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眯着眼皱着眉,像丢了魂一样缓缓站起身来,刚刚赶走了张博伦,想着完善小说推动情节的事,正是心乱如麻百般纠结,完全失了兴致。
杨含灵起身走到矮桌前,倒了一杯水却不喝,抬起通透碧玉的瓷杯对着窗外快要落下的夕阳,金黄的阳光打在瓷杯表面,杨含灵细细端详着闪亮跳跃的光点沉思,“没兴趣。”她迟钝的回了一句,陷入思考。
少年挪了挪身子,看了看床边香炉旁原封不动的迷情丹药,又饶有兴味的看向窗边落日余晖下的杨含灵,目光沉沉,内心思绪翻涌,随即轻笑一声,似是做下一个决定。
完成既定剧情结局么······杨含灵紧锁眉头,一想到自己要手段残酷、杀人如麻,就苦恼不已,她一个十八岁的大二学生,别说杀人,杀鸡都不敢,小说里的风风火火称霸天下,也就是幻想而已。
早知道应该写篇言情小说,最后逆袭自己,成为顶级白富美······
哎——幽幽叹了口气,想起结局要杀掉自己一手打造的男神王子夜,杨含灵心里更是堵得慌,有没有别的办法呢?杨含灵茫然四顾,正好撞见了那双幽深迷人的眼睛,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
杨含灵双眼一眯,打量了一下这个美少年,神色严肃的问:“想不想活?”
少年见她突然神色一凛,语气也不似刚刚那般轻佻挑逗,心下警觉,紧紧盯着她挑眉道:“哦?殿主想让我活么?”杨含灵走到床榻边,坐到少年身前,直视他正色道:“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放你离开千年殿,但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少年懒懒往后一靠,倚在床头,笑意盎然:“我不答应。”
“你!”杨含灵睁大眼睛,没想到少年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一口拒绝自己,登时气结。
“你若把方才的事情做完,我再考虑。”他下颚微微扬起,语气暧昧挑逗,浓密细长睫毛下的双眸扫过几案上的迷情丹药,脖颈处的衣衫滑落到手臂,勾勒出肩膀的优美曲线,裸露的胸口满布血痕,红白交织有种诡异的美感。
“你、你你······”杨含灵想起刚刚那一幕,竟然有点脸红,威胁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殿主要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在此讨价还价?”眉眼弯弯,睫毛微动,少年笑起来。
杨含灵看他这副样子,心想,这软的不行来硬的,我就不信还没有不怕邪教教主的人!于是猛然伸手掐住少年的脖子,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道:“怎么,真以为自己的命很值钱么?”
少年微微垂首,看了看那只细嫩白净的手,再看了看一只脚半跪在床侧,一副气极恼怒样子的少女,突然伸出右手环住她的腰,猛地一拉,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左手死死握住方才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指尖扣住脉门,另一只手手飞快窜进她衣服里,抚上后背,一阵摸索。
杨含灵本想给这美少年一点颜色看看,却不曾想突然被他拉进怀里,手腕被死死钳住,后背传来一阵抚摸,杨含灵惊叫一声,用足了力气小腿一阵乱踢,少年皮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素衣传递到她的身上,温暖而又柔软,她惊慌失措,张牙舞爪四下抓挠:“放开我!快放手!”杨含灵气急败坏,忘记自己是有武功的人,自顾自一顿挣扎。
少年扣住的脉门传来跳动,凝眉细查一番,并无半分走火入魔的迹象,后背探查她通身的经络的运转气息,也未有任何破绽。可她,真是杨含灵么?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少年幽深的双眸如利刃一般盯住这个在怀里像小猫一样拼命挣扎的人,沉思片刻,放开了手。
好容易脱身,杨含灵三步并作两步,逃到桌边,喘着粗气瞪着眼,一张清纯小脸涨得通红,手指指着床上那个一脸坏笑的少年一顿乱点,怒道:“臭、臭小子,敢占我便宜,回头把你送回囚室,叫他们剁了你的手!”边说边着急忙慌的整理衣裙。
“殿主······可真是有意思呢。”少年眯着眼,轻轻嗤笑,“我现在,又不想回去了,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杨含灵整理好衣衫,顺了顺气,恶狠狠地说:“这下想活了?没门!”
“哎,刚刚才有了肌肤之亲,殿主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少年轻轻挑眉,一双眉眼笑意愈浓,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你······”杨含灵气急败坏,忽而想到自己先调戏的别人,似乎也怪不得人家报复,随即冷静下来“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嗯,殿主请问。”
“你是谁?”
“阿晨”
“阿晨?”杨含灵思忖了一会,整部小说,通篇没有这个角色,果然只是个囚犯路人甲,这就好!先前恐怕他是书中的重要人物,怕打乱剧情不敢乱来,如今看来,正是来的正好。
转了转眼珠,杨含灵换了一副气定神闲的口吻:“咳,本大王看你颇为顺眼,以后,你就专门陪本大王练功!”
“殿······”
“叫我大王!”
“大王,这是为何?”少年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杨含灵白他一眼:“这你不用管,也不要问,反正你陪我练功,但练功期间的事情,一概不许对任何人提起,黄泉碧落他们也不行!你要是乖乖的听话,自然不用再去囚牢里受那些皮肉之苦”顿了顿又故作凶狠的说:“你要是不愿意嘛,我这就叫人把你送回去,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以后每天七点半那个张博伦都要出现,她必须在这个时间段找个借口躲在房里,黄泉碧落跟随她多年,如果在他们面前突然大脑短路,那可真是扯不清楚。又想到书中杨含灵修习的邪功,有点类似于吸星大法,吸纳别人的内力来化为己用,吸纳秘术每日只在她房中进行,别人无从窥得其中奥妙,只是每次捆进去的人,短则一天,长则五日,出来的时候都已成为干枯尸体。杨含灵暗写杨含灵采阳补阴,只是那种场面实在无从下笔,于是隐晦一提,没有多做描写,这每天必修的练功,正好用来遮掩。
再联想到囚牢里关押的那些人,难道都是准备用来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的‘肉引’?她可没这份心思,一天换一个,还要把人弄成干尸?完全不可能好嘛!但杨含灵此刻的身份就是如此,不愿意也不行,自己挖坑自己跳,谁叫主角是变态呢,这练功日常在千年殿每日必行,突然断了肯定会引起怀疑,万一自己的两个死忠党以为自己被夺舍了,一个脑抽宰了自己怎么办,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保守秘密的长期合作对象,刚好这小子姿色不错,又是个炮灰,利用他来假装练功打掩护最好不过。
杨含灵心想,如今既然来了,就先稳住自己的人设,再好好着手打探一下现在江湖中是个什么情况,她穿越的时间到底处于剧情的哪一部分,然后再进行策划以及情节收集,到时候说不定这小子还有用处。
思索中余光瞟见那少年,心中一软,想到要是他不肯帮忙,把他放了也行,毕竟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就浑身难受,再一想这些都是自己所为,始终觉得心软愧疚。都怪自己,把主角写的那么变态,反正他一个路人甲,是死是活完全不影响剧情,再说,这样的翩翩美少男放在身边,总比找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强。
“怎么样,听清楚了?”杨含灵看了看床头那个衣衫不整的美少年。
“既然殿主······哦不,大王如此抬爱,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少年看着她,漂亮的双眸粲然一笑,摄人心魄,杨含灵干咳两声,转过头去。
“喂,你干嘛一直躺在我床上。”为了缓解尴尬,杨含灵放松了语气,人却在桌边呆着,与这个叫阿晨的诡异迷样少年保持着距离。
阿晨见她离自己远远的,一副提高警惕的样子,不觉笑了出来:“你这是在怕我吗?放心,我已服下七花散,不能把你如何的。”
七花散,是小说中千年殿的特制毒药,中此毒者虽然不会立即毙命,却不能运功施法,否则内力推动药性,顷刻间便会毒发,发作起来如万蚁噬骨,叫人痛苦不堪,继而经脉寸断,成为废人。
杨含灵听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皱紧眉头,心中不忍,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你身上的伤,很疼吧?”
阿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拷打时候留下的新伤旧痂,眼底掠过一丝阴沉,沉默不语。
“呃,要不要,要不要我叫人找点治伤的药来,给你擦一擦?”杨含灵的语气更加忐忑小心,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个问题简直智障,打成那样,能不疼吗!想到他是被自己抓回来的,这个样子估计都是自己害的,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把主角写的那么变态。
阿晨听了,一脸不可置信,再看看那个正一脸歉意的女孩,眼神越发复杂了起来,这个千年殿主人还真是出乎意料,传闻她心狠手辣冷面无情,如今这般是在做戏么?可这里就我一个人,做戏给我看,是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对,如果是这样,她定会痛下杀手,到底为何?
少年面带微笑,换上一副慵懒自得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含灵后语气果断:“你不是杨含灵,你是谁?”
“我、我就是!”杨含灵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被拆穿,顿时瞪圆了眼睛,脸上却故作凶狠。
“你不是。”少年一脸肯定。
“我是!”
“你不是。”
“我是!”杨含灵抬手使劲一拍桌子,震的手掌生疼,登时抱着手龇牙咧嘴起来。
“千年殿主人杨含灵不会跟人拍桌子。”阿晨语气轻松,顿了顿,又笑道:“拍了,也不会手疼。”
“你!哼!你就在这等死吧!”杨含灵百口莫辩,又觉得丢了面子,瞪他一眼,正欲摔门而去,阿晨突然从床上豁然起身,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去哪?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杨含灵一个趔趄,回头刚想骂人,抬头却看到那双幽幽迷人的眼睛,俊美脸颊旁的发丝在余晖下蒙着淡淡的光泽,素衣里细长白皙的脖子几乎就在她的嘴边,她咽了咽口水,又把话吞了回去。
从阿晨手中拽回衣袖,杨含灵正正身子,竖起食指,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尖,脸上带着愠怒,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是!杨,含,灵!”阿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中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画面似乎在哪见过一般,他愣了片刻,像哄孩子一样笑道:“好吧,你说是就是。”杨含灵看他这副口气,刚要说话,阿晨的声音又响起:“含灵,我饿了。”
含、含灵?什么鬼,古代的少年都会自来熟的吗?杨含灵狐疑的看着阿晨,忽又想到自己是杨含灵没错,呆了一呆,愣愣的说:“被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呢······只不知道,这里的食堂在哪······”
“食堂?”
“啊,不不不,吃饭在哪吃啊。”杨含灵一脸茫然的看向阿晨,阿晨已然笑到打跌:“那你平时怎么吃饭的?”杨含灵闻言一愣,心中直说自己是个智障,瞪了一眼露着白牙乐不可支的少年,朝着门口喝道:“来人呐!”
“小的在!主上有何吩咐?”不一会,门口出现一个人影,弯着腰,贴着门问到。
“这都几点了!饭呢?”自从穿越过来,可还一口东西都没吃呢,如今已然腹中空空,虽然不知道这书中世界的饭菜如何,却也不能饿着肚子。
“几······几点?”门外的人一头雾水。
“咳,本王是说,呃,那个,传膳!”
“······”
“吃饭了听不懂啊?!”
“是是是!小的遵命,请殿······呃不,大王稍后片刻。”门口的小弟慌忙应声,杨含灵嘘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想,嗯,应该是这样操作的吧!突然又想起什么,喊道:“等等!顺便给本大王弄些疗伤的药来!”
“是!”门外的人答应着,等了一会,见她没了别的吩咐,噔噔噔一溜小跑去远了。
回头发现阿晨正盯着她,嘴角噙着笑意,夕阳下的睫毛一闪一闪,杨含灵老脸一红:“看什么看?你、你答应帮我,自然是我的人了!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到的地方,帮你疗伤,有什么奇怪!”
“你的人?”阿晨睁圆了眼,看着这个个头恰到他肩膀,自称大王的女孩。
“那当然!你一个炮灰,本来该死在监狱里的,运气好被本王看中,既然本大王救了你,以后你自然就是我的人,从今往后忠心追随本王,本大王带你装逼带你飞!”杨含灵背着手,在屋内转了一圈,满脸自信的昂着头,大马金刀的往桌前一坐,面露得意之色。
她本来就是这小说的作者,书中的事情,再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人,如果这是开篇,那她完全能预知未来五年内的所有重要事件,而且又是有着主角光环的大BOSS,带个小弟飞,简直易如反掌。
“炮······灰?带我飞?”阿晨一脸不解,面露疑惑的看着胡言乱语的杨含灵。
“哎呀,就是,跟我混,我罩着你!呃不,保护你!”
“保护······我?”阿晨越发惊讶,目光也有些闪烁,突然收起笑意,面如沉水:“你说,你要保护我?”
“那个自然!本王的人,当然由本王来守护!”杨含灵抓了一把百果盘里的瓜子,边嗑边说。
看着阿晨惊疑不定的神情,又想起他那些被拷打的伤口,杨含灵顿时萎了语气:“怎、怎么,那个······你的伤,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总之——总之算我不对,谁知道会这么变态!大不了,以后好好补偿你。”声音越说越小,杨含灵心虚的垂下眼睛。
阿晨突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不语,深邃的眼瞳直视杨含灵的双目,似要看进她的心底,看穿她的一切,眼前这个人,与传闻中的杨含灵实在格格不入,她究竟是谁,还是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杨含灵被他看得发憷,抖了抖,声音打颤:“难道,你想报仇,杀······杀了我?”
“杀你?”阿晨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上前两步伸手撩起杨含灵额前的一缕发丝,俯下身来仔细盯着她,呼出的气息直拍打到杨含灵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杨含灵的心砰砰直跳,整个人一僵,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怎么会就这么杀了你呢······那多无趣。”阿晨的目光深沉温柔,隐隐的带着危险,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杨含灵的嘴角,似有细小的电流蔓延开来。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杨含灵本痴痴的看着美少年,双颊不知何时抹上了一片绯红,听到后半句,残存不多的理智把她带回现实,身子艰难的往后一缩,躲开他的手。心中默想,还好老娘功力深厚,险些被这美少年勾了魂,看来他确实很想杀我啊,哎,也是,不管换做是谁被打成那样,肯定都有一颗杀人的心,倒也不怪他,没事,看在你的颜值上,以后姐姐我会对你好的,慢慢感化你······
看着眼前的人害羞躲闪,脸色忽喜忽忧,阿晨有一刻的恍然,有些东西模模糊糊的出现在心中,却无法想起是什么。
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扣门声:“主上,饭菜已备好,是否现在呈进来?”
“哦,对对对,吃饭,吃饭!”杨含灵如临大赦,拍了拍手,叫门外的人进来,几个小厮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弯腰低头,毕恭毕敬,将饭菜摆放好后,又奉上几瓶治伤丹药。
杨含灵看着满桌卖相极佳的菜肴,吞了吞口水,两眼放光,看下人退去,便伸出手指,捏起一只炸大虾丢进嘴里。
“爽!”她大喝一声,没想到古代的饭菜居然这么可口,看来她千年殿的厨子很不错,抓起酒壶,也不用杯子,对着嘴就喝上一大口,杨含灵咂咂嘴,眯眼道:“好酒!”撸起袖子,正准备大快朵颐,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她这副吃相已经全被阿晨看进了眼里,心下一急,便被呛了一口,一顿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阿晨看着这位自称千年殿主人,万象神宫宫主的‘杨含灵’徒手捉虾,豪放喝酒,不觉有些痴愣。冷漠高傲,以心狠手辣的著称的魔头,吃起东西来居然这副样子,看她咳嗽,手不知不觉的轻抚上她的后背,拍了拍:“吃慢些。”
杨含灵心里一通捶胸顿足,在帅哥面前这般表现,难怪至今单身!好好顺了口气,看着阿晨带着关切笑眯眯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说,说你饿了吗,吃饭呀。”
“好。”阿晨柔柔一笑,拿起碗筷开始吃饭,坐姿端正,夹菜动作轻柔优雅,唇齿间不闻一声声响,完全是个大家公子的范,和杨含灵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些日常生活中的行为举止,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装出来的,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慢慢培养出来的。
他以前,一定有着很好的生活吧?然而这些,是不是被我毁掉的呢?杨含灵看着默默吃饭的少年,心里有些堵的慌。
“我很好看吗?”阿晨摆正碗筷,悠悠地问。
“啊?”杨含灵一慌,赶紧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才没有。”
“不要说谎。”阿晨扳过她的脑袋,手指伸进她的头发,“你也很好看。”
杨含灵一阵心跳,脸上火烧一般,慌忙推开他,好家伙,会撩妹啊!?杨含灵站起身,把门外候着的小厮叫进来将桌上收拾干净,然后指了指阿晨:“带他回去,啊不,带他下去,安排个住处,明天再好生送来。”
这小子不能留,三翻四次想勾我的魂,趁早送走,免得我一个把持不住,做下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含灵,你要赶我走么?”阿晨皱起眉头,翘着嘴,嫩央央的脸上满满的委屈,像个做错事祈求原谅的孩子,一双魅眼迷迷蒙蒙,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含灵。
靠,竟然卖萌!杨含灵扶了扶额头,差点喷出鼻血,故意放冷了语气,一本正经道:“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此言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几个下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她一愣,顿时想起自己是个魔头妖女,这种话也是她说的?
正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旁边的阿晨突然面色痛苦,发出一阵呻吟倒在了地上。
“喂喂喂,装什么装!”杨含灵不耐烦的用脚踢了踢他,以为他要耍赖留在这里,可地上的人反而越来越痛苦的样子,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弓着腰缩成一团,脸色惨白,浑身一阵阵痉挛。
“怎么回事!你你你你!你怎么了!”杨含灵顿时慌了神,心想难道刚刚的饭菜有毒?
“都死了嘛!?还不把人扶起来!”杨含灵一边咆哮,一边面色狰狞的伸手指着刚刚送进饭菜的小厮:“说!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厮哪里见过主子发这么大脾气,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头如捣蒜,带着哭腔求饶:“殿、殿主饶命,小的,小的真的不知!”
众人七手八脚把阿晨抬到床上,见杨含灵大发雷霆,瞬间齐刷刷跪倒。
“跪,跪有什么用!”杨含灵气急败坏,正想张嘴叫大夫,门口走进一个人来:“主上,这人是七花散发作了。”
七花散?哦对!那什么毒药,好像吃了不死,但是过一段时间是会自己发作来着,杨含灵转身看清来人,原来是黄泉,张嘴就问:“解药呢?”黄泉愣在原地,呆呆看向杨含灵,半晌没有说话。
“我说解······”杨含灵喊到一半突然噎住,解药?解药不该是她自己收着的么,怎么能问别人?这下毁了,可一看床上的人已经开始失去知觉气息微弱,杨含灵也顾不上这许多,喝退众小厮,一把将黄泉扯进内室。
“我知道你觉得我奇怪,我也觉得我奇怪,兴许是我练功出了岔子——”杨含灵吞了吞口水,镇定一会继续说:“有好多事情,我似乎不太记得了,且说话做事跟原来不太一样,但是,现在我想让那个人活下来。”她指了指床上死活不知的阿晨,“你觉得,我平时会把解药放在什么地方?”黄泉听着她这么说,垂眸片刻,试探着说到:“我记得主上把忘忧丹的解药放在了床下暗格,七花散的,会不会也——”
不等黄泉说完,杨含灵一下扑到床边,果然从床底抽出一个小抽屉,里面各种瓶瓶罐罐哐啷作响,顿时傻了眼,“这,哪个是七花散的解药?”
“这个!”黄泉伸手拿起一个细长白净的小瓶子,递到杨含灵面前。
杨含灵一把接过,慌忙倒出几粒,伸手就去掰阿晨的嘴,黄泉见了,也不能站着不动,便也凑上前来帮忙,二人一通手忙脚乱,总算把解药灌了下去。
许久,看着阿晨的神色渐渐平静,杨含灵长长吁了一口气,干脆靠着床沿,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可不想杀人,毒杀也不行!那是犯法的!
黄泉跪坐在一旁,默默无声。
杨含灵看着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多说无益,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想,眼珠一转,对黄泉说:“弄的我一身汗,去把本王的衣服找来。”
“是。”黄泉闻言起身,走向屏风后,杨含灵一看,心中大骂自己傻子,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居然忘了这个屏风后面。杨含灵跟上去一看,只见屏风后豁然开朗,靠窗那面本该是墙的地方,上半部分完全通开,用一层薄纱蒙住,侧边的回廊外竟然还有一个视野广阔的露台,贴着墙沿的是一个一脚深的池子,热气氤氲,池子末端一个石雕兽首的口中正源源不断的流出温水,另一面墙边则有一个与墙面差不多大小的六门花雕立柜,柜子旁一面一人高的鎏金铜镜落地而放,黄泉正打开一扇柜门手脚轻巧的细细翻找,柜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色衣物。
杨含灵瞪着眼张着嘴,被眼前一幕惊呆。壕!简直壕无人性!房间里居然能泡温泉,再看看被薄纱蒙住的窗外,天色已黑,上空星星点点,正是大好夜景,这时候要是来杯红酒,再让黄泉跳个舞······杨含灵心中一阵兴奋。
正当杨含灵心猿意马之际,黄泉双手托着衣物转过身来,低着头举到杨含灵面前,杨含灵清清嗓子,收敛了一下神色,伸出食指,挑动了下衣服,目光突然停在立柜中的一抹红色上。
“那一件。”杨含灵用手指着那抹大红,黄泉回头,应了一声,先将手中的衣物放回,才恭敬地捧过那件大红的长袍,谁知杨含灵两手一伸,摆出一个衣架造型。
这古代的衣服,我可不知道怎么穿。
黄泉微微一愣,马上手脚熟练地替杨含灵换好衣物,打理整齐,细心的系上腰坠,将杨含灵的发丝轻轻整理好。
这细致入微的动作似曾相识,杨含灵心底突然涌现一股回忆,这种熟悉的,有人帮忙穿衣服的感觉,那段回忆缓缓飘进脑海,在五脏六腑之间扩散开来,温暖得几乎让人窒息,那久违的,被人在乎的感觉在心头弥漫开来。
“你真好。”杨含灵忽然转身一扑,抱紧了黄泉的腰,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
黄泉身子一震,呆在了原地,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心如寒冰的主人吗?她只觉得不敢相信,良久,黄泉颤抖着手慢慢抬起,轻轻的拥住这个身材娇小正抱着她的人,一些陈年往事,开始在心头浮现,或许,这才真的是她?
杨含灵打量着铜镜中那个一身红衣的自己,大红色的长袍拖着长长的衣摆,掺杂金丝绣出的鸢尾暗花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泽,碎玉宝石镶嵌的腰带上花纹精致细腻,金边绦带垂落身侧,尾端的玲珑缀珠轻轻响动,袖上的红色羽纱如同一层薄雾,华贵热烈的颜色,越发衬的她肤如凝脂乌云墨鬓,整个人如同在鲜血中盛放的花朵,妖气,而又惊艳。广袖垂地,杨含灵眼中的一缕哀愁转瞬即逝,垂首淡淡的说:“果然还是红色适合我。”
“晚了,你也去休息吧。”突然没了撩妹的心情,杨含灵略显哀伤的淡淡道。
“······是。”
黄泉走出含灵的卧房,心中思绪万千,回头看了看亮着光的房门,脚步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