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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有的误解和错过都是因为不信任 其实他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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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希挽这个时候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看看代理协议,仅凭着简单的几句介绍就轻率地签了字,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她却没有再拒绝承接的正当理由。
“所以,你是我们的经济顾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邵希挽一直是阮卓旎最强劲的情敌和对手,但在邵希挽心中她不过是个涉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所以从根本上来讲,邵希挽对阮卓旎的人品没有丝毫的信任。“如果你有反对意见,你有权利更换。”邵希挽拉开椅子坐下,不紧不慢地回应她,甚至都没有看阮卓旎一眼,她巴不得阮卓旎把她换掉,她着实不想和这两个人再扯上什么关系和纠葛。
“声迟公司那边已经和永斯达成了协议,VI那边也已经上诉,我们没有多少时间,需要马上确定方案。”顾熔白多多少少对两个人之间的敌意心知肚明,他虽然并不清楚当年邵希挽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但阮卓旎这些年对他的心思,他却是一清二楚。
邵希挽打开笔记本电脑仔细地浏览了一边案件始终,然后淡淡地说:“目前来说,我并不清楚VI那边的设计师心理价位是多少或者他们想要的是什么,这个需要律师去和他们详谈。如果要从和解途径走的话,单从市场同类型宣传广告收益盈利讲,底价是基本固定的,当然,我们有理由认定对方会在此基础上翻倍要价,但他们也不会傻到要一个明知你们无力支付或脱离市场的价位,毕竟那样你们还可以反过来告他们敲诈,所以一切都要我和律师与对方沟通协商后,再进行损害最小化的价格评估,然后给出应该接受的价位区间,如果他们的要求执意高出这个区间,我们就不再接受和解这条路了。”
“不是…”阮卓旎被邵希挽的话以及冷淡的态度激起了不满,即刻勾起了她心里不忿的怒火反驳道,“我这官司还没打呢,怎么就说赔偿款了?你到底是能力有问题还是故意和我对着干啊?”“卓旎。”顾熔白皱着眉不满的打断她,原本这个案子胜诉的可能性就非常低,现在她这样的焦虑和急躁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你并没有我和你对着干的价值,”阮卓旎此刻的心情越愤怒,就越让一旁的邵希挽显得有条不紊,更让她心里产生浓烈的报复快感,“说实话,我完全可以不去接这个案子,对方也可以要到你倾家荡产,那你的公司为了保住行业内的声名地位一定会和你撇清关系,到时候你既丢了工作,又要承担百分百的债务还从此在行业里身败名裂,我如果想和你对着干,我根本不用出手都能看到你最悲惨的下场。况且,如果你或者对方任何一方选择诉讼,那根本也没有我的事了好吗?”
“好,那明天我们约个时间去VI和设计师协谈,”顾熔白见阮卓旎又要张口说些什么,便提声先接下了之前邵希挽所说的话,“我是她的律师。”邵希挽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一僵,她并不是在分手之后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知道他大学也修的是经济学学士学位,怎么做上了律师?大概也可能是硕士修了法学吧,毕竟他从年少时,就一直想考政法大学。
“好,我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尽快结束,更希望贵公司结算的顾问费能尽快打到我的账户。”邵希挽多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呆下去,她只觉得空气凝固到她无法呼吸,甚至从坐下到结束她都不敢去看顾熔白的眼睛。
“阿挽。”顾熔白叫住即将离开会议室的邵希挽,眸色幽深地看着她的背影迟疑道:“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邵希挽背对着他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勾起一抹虚伪而假意的笑:“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而且,我叫邵希挽,你可以叫我邵总或者邵小姐,阿挽这两个字,你已经不配说出口了。”
顾熔白看着她决绝骄傲却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出的复杂情绪里,更多的则是惑然。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两个人最终的分手并没有不堪愤懑的撕扯,只是平淡和平的分开,也是当年的他习惯了她任性的脾气,不愿去做无谓的辩驳,以为和往常一样过几周就会好。可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就会变成彻彻底底的断绝联系,即便是分手,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什么?”钟意听完邵希挽和她说完中午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一时没忍住心中的惊讶在车上叫了起来,“你是说,你之前口中那个谈了那么多年的劈腿男友,就是顾熔白?”邵希挽听着钟意念起顾熔白的名字还算顺口,不由疑惑道:“你认识他?”
钟意面色依旧凝滞着刚刚的惊诧和怔愣,接受过来这个事实之后,内心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缘分:“顾熔白,西禾律所处理财产纠纷和经济产权最年轻有为的律师,咱们公司和他们律所有合作,所以我们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她刚刚感叹完,又忽然想起些什么,迟疑着跟邵希挽说,“呃……西禾律所,就在咱们楼下。”
邵希挽心下一坠,也就是说她上班下班要和他朝夕相见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暗自用力,心情沉郁不快。曾经和顾熔白刚刚分开的那段时间,她想过无数种他们重逢的可能性,她想过她要怎么做会看起来比较有尊严,要怎么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云淡风轻。
年少的时候大家所谓的喜欢和爱都是纯粹真挚,从她初中喜欢上他,到他们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两个人的悸动和吸引,包括最后她见到阮卓旎和顾熔白一起从酒店走出来,她也只是觉得顾熔白背着她和阮卓旎一起出来,而这仅仅代表他又喜欢上了阮卓旎而已。
可随着年岁阅历的增长,她开始慢慢在脑海中延展他们两个人之间更多的可能性,她甚至觉得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顾熔白心里抵不上一个女生的引诱和欲望,所以她对顾熔白更谈不上放下和原谅,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然而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在经历过无数变故之后,在幻想了无数种不堪的可能之后,她还是没有修炼到那个她想做到的、波澜不惊的境界,她做不到心平气和,她还是会恨,会和他们针锋相对。
时间回到那个他们刚刚高中毕业的那年,盛夏的燥热和聒噪的蝉鸣充斥在他们家乡的城市街道间,刺眼的阳光穿梭在繁密的枝叶间打下斑驳的疏影,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临街的甜品店里,却安静到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嘈杂。
“你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快下来了?”顾熔白招手点了两杯柠檬冰茶,柔和的笑容在白色衬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纯粹干净。“喔……已经收到了,去广州。”顾熔白唇畔的笑意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也安慰着她说:“还是不错的地方。”邵希挽低着头一直看着玻璃的桌面,偶尔看看桌面上倒映出来的并不清晰的影子,沉默不语。
顾熔白知道邵希挽高考失利,没有考上心仪的院校,甚至连她正常水平应该考上的一本院校她都只能在本省挑选,可她偏偏还是执拗地选择不复读,也更是坚定地选择她喜爱向往的南方大城市——所以结果就是,她只能选择那里的二本院校就读。
他想安慰她,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有静静地握住她桌子上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宽慰。“我们分手吧。”邵希挽盯着握住她的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沉默良久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小声说出这五个字。
顾熔白一怔,随即便无奈地笑笑:“又来?我这次可是什么都没做,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分手。”他以为邵希挽又是心里不痛快,可能是他有什么地方让这个时候敏感脆弱的她觉得不舒服,所以冲他发发脾气。
“我认真的。”邵希挽终于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顾熔白的双瞳,“上了大学以后,你在北京,我在广州,天南海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一次面,你上的是全国前十的双一流顶尖院校,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大学生,从此我们两个人所学的知识,交往人际关系,思想的价值观念都会渐渐产生差别。从前我表姐交过一个研究生男友,有次我听见他们两个人吵架,那个男生和我表姐说‘和你们这种专科毕业的真的说不清楚’。你知道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我不想有一天也让你对着我说同样的话,虽然我从来不觉得学历决定着什么,但我不得不承认和面对它。”
顾熔白一向都知道,邵希挽的性格因为家庭境况和一些经历的打击让她比同龄人的心思更成熟细腻,可他似乎也没想到一向在他身边总是任性又依赖他的眼前人,会在这个时候考虑这些长远的打算。“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对你的。”他语气放缓,轻柔地劝着她,他觉得是因为她的成绩失利,让她心里在他面前有种不平衡的挫败感。
邵希挽听着他这句话,想起她在酒店大堂吧里看见他和阮卓旎两个人的那个场景,觉得这句话格外地刺耳。“为什么你觉得你不会?”
顾熔白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是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因为我喜欢你啊。”
邵希挽听到这三个字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眼睛里滚出来的温热泪水,看着他说道:“我们在一起分分合合这么多年,这是我听见的第二句你对我说的‘我喜欢你’,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我的任性胡闹也累了倦了,所以你根本分不清你是喜欢我,还是习惯了我在。或许是因为你所受的教育培养了你作为男人应有的责任心,你不敢承认你不再喜欢我了,你也不敢承认,在你设想的未来里,早就没有我了。”
顾熔白被邵希挽的话仿佛击中了内心深处不被发现的角落,他没想过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竟然只和她说过两句“我喜欢你”,也从来没问过自己,喜欢和习惯的区别,他只是从来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邵希挽。
“我没有。”顾熔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可这三个字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你没有?”邵希挽陡然松开他的手,莫名忍不住内心的酸涩,苦笑着质问他,“从开始到现在,上海都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目标,因为你想去上海,所以我也喜欢上海,这些我们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我填志愿在你之后的批次,那个时候是我们两个人刚刚复合的时候,十个志愿我填的都是南方的院校,你看着我写的,可你没有任何意见。即便你填志愿的时候我们还在闹分手,可你的志愿单上全都是北京,你明明知道我和你的选择差得那么远,可你没有和我说,直到我看到你的录取通知书,直到我问你!我才明白,是你早就已经觉得,我们,算了吧。”
顾熔白呆呆地坐在那里,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这次分手和以往的吵闹并不太相似,可邵希挽的话却也像一把利剑精准无比地戳进他心房里那个不易察觉地阴暗角落。邵希挽看着他只是不知所以地默然,在一通言语上的情绪发泄后,强按住心里藏着的那件对她这段感情来说最不堪的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学着那些大人装出一副成熟且洒脱的样子对他说:“这么多年了,好聚好散吧。”
当顾熔白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察觉出邵希挽已经走出了甜品店,他赶忙反应过来追上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略带悲伤的语气沉声在她的耳畔说:“你相信我,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邵希挽明明很恨他,明明很想把那件事情戳破了甩在他脸上,可听见顾熔白的声音还是忍不住自己汹涌的泪水无声从眼眶里溢出。
这个带着阳光味道的纯白色拥抱,这个在她记忆里温暖明朗的少年,以后将彻底变成了深渊下被粉碎的尘埃,以后,也再不是属于她的了。
“钟意,今天和西禾续约,合同准备好放到会议室。”林慕澄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钟意如常般回应了一句“好的”之后,刚想把电话挂掉,却听见对面又传来一句:“等一下。”钟意复又拿起电话询问道:“老大,还有其他事儿吗?”
“你吃饭了吗?”林慕澄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她这么一句,钟意微微一愣,但鉴于长期在他身边做助理秘书的经验积累,她觉得林慕澄一定是在侧面问她为什么今天没有给他买早餐,于是她回复他道:“老大,我是来的时候看见你办公桌上有便当盒,所以今天就没下去给你买早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订。”
“……你耳朵到脑子的连接路线有故障?”林慕澄显然对钟意的回答不满意,在一阵莫名沉默和叹气后他开始侧面嘲讽钟意脑子有问题。“啊?那您……”钟意内心深呼吸一口气,开始默念自己在网上学习的陶冶情操、舒缓身心的口诀。“你没吃的话自己进来我办公室吃。”林慕澄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弄得钟意莫名其妙地摸不到头脑,他是在叫自己去他办公室……吃饭?
她一脸惊恐地、蹑手蹑脚地朝林慕澄的办公室走去,大有一副奔赴沙场英勇就义的气势。“老大,”钟意敲门后推门进来,“吃啥?”林慕澄抬眼示意茶几上的牛皮纸袋,接着又低下头处理自己手中的文件道:“出门没看仔细带多了一份,放到中午我怕就坏掉了,不如你吃掉好了。”
钟意真的对“带多了一份”这种行为非常迷惑不解,她打开纸袋,发现里面还带着温度的便当盒里是三明治和煎蛋,一看就是自己在家里做的那种——因为它们并不具有外表吸引力。她心里一边暗叹老板腹黑,明明就是故意多拿了一份出来,没看仔细可以多带一份,莫非还可以多做一份吗?
她一边揣测老板这么做的目的,一边沉默地解决着盒子里的早餐,苦思冥想,终于在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的时候灵光一现,突然跳起来跑到林慕澄面前问他道:“老大,你拿早餐贿赂我,是不是想追我的姐妹?”林慕澄面无表情地用锐利的眼神斜着她,钟意见情形似乎不对,连忙讪笑着说自己去印合同,从办公室这个鬼地方逃离着跑出去。
林慕澄盯着她的背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又看了看已经被整理好的便当盒,笑着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复又继续工作。
“我们谈谈。”邵希挽刚踏出公司大楼门口半步,便看见立在一旁的顾熔白在门口等着她。钟意瞧着两个人中间流动的尴尬氛围,颇有一种旧情复燃的趋势,于是她极其自然地从邵希挽手里顺走车钥匙,然后一副不打扰的样子溜进去了地下车库的门。
邵希挽一时没反应过来钟意的动作,等回过神来才发觉手里的钥匙已经跑进了钟意的口袋里。她心下暗想着回去在和钟意算账,眼下只不想再理会顾熔白的纠缠,却还是被顾熔白一把拉住。“顾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觉得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和您谈些什么。”邵希挽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微笑着想挣脱开顾熔白的手,却还是没能抵得过男人的力气更大一些。
“一定要谈。”顾熔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丝毫没有游离迟疑。邵希挽也知道自己挣不过他,也很清楚依着他的性格,这么僵持下去的最终结果还是要谈,索性不如放了力气,转头看向他道:“顾律师,我的时间很宝贵,我的咨询费用也不便宜。”
顾熔白松了一口气,淡淡地笑道:“我按双倍价格,占用邵总今晚的时间。”邵希挽也不矫情,既然躲不过了,有些事情还是尽早说开最好。她没答话,看着顾熔白替她打开的副驾驶的车门,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坐上了他的车。
“你什么时候来的广州?”顾熔白见车上的气氛一直凝固着,不由得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邵希挽只是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淡淡地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邵希挽的大学四年毕竟是都在这里生活的,所有的生活痕迹和实习经历也都是充斥在这座城市里,从她的内心上讲,这里已然成为了她的第二个家。况且她从上大学一开始,就决定以后要留在这座城市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她也不会一从墨尔本飞回国就把工作重心放在了北京。可顾熔白的生活完完全全就是围绕在北方城市里的,所以她从来也没想过在这里居然能碰到他,不仅是他,他还带着阮卓旎一起。
“我从英国回来,就一直在广州工作。”顾熔白转过头看向邵希挽的侧脸,觉得眼前这个阿挽是一个做什么都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的专业职场女性,似乎已经看不到那些年的青涩时光里,那个短发齐耳、笑容灿烂的可爱女孩依偎在他身旁周围,总是吃醋任性耍脾气的天真模样,她比以前更加精致高贵,可脾气和性子还是如以前一般执拗锋利。
两个人又忽然回到了没话说的气氛冰点,好在很快顾熔白就开到了目的地,没让这段静寂持续太长时间。
邵希挽走下车,发觉顾熔白带她来到了一个临江的天台清吧,出乎意料地没有多少人,冷清而安静。“两杯柠檬冰茶,谢谢。”顾熔白朝服务员招手,点了两杯从前他们常点的柠檬冰茶。邵希挽盯着那杯冰茶怔愣了半刻,然后眨了眨眼去抬头看他问道:“谈什么?”
她并不是来这里被他带着用一举一动来寻找过去的回忆的,她只是希望早点把大家的关系说清楚,她不想一拖再拖地纠缠不休,藕断丝连。“谈我们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顾熔白的声音沉稳有力,且带着几分坚定,眼神里却似乎充斥着几分哀伤和遗憾,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双眸。
顾熔白的目光炯炯,让邵希挽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睛,她不愿意说出当初那件事是不希望给自己的青春留一个不堪的结尾,也不希望自己在他面前是一个尊严尽失的被抛弃的人。她目光微有闪躲,不去看他:“不重要。”
“那不如我当着你的面,再给陈千远打一个电话。”顾熔白似乎早就料到邵希挽的躲避,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放到桌子上。听到“陈千远”的名字,邵希挽猛地就把头抬起来直直地盯着他,原本放在口袋里的手也迅速地动作着去按住了他的手机。陈千远是邵希挽关系最好的异性朋友,准确的说,他应该曾经算是顾熔白的发小,而他也是唯一一个和她一起目击了那一幕的人。
邵希挽发觉到这一刻,她的手也按着顾熔白的手,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把手松开。她猛然留意到刚刚顾熔白的话里,有个不易被察觉的“再”字,也就是说他已经给陈千远打过一次电话问过了,她即刻抬眸看着他质问道:“你找过他?”
顾熔白看着邵希挽做出的尽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身子略微向后靠了靠,神色肃然地回她:“他毕竟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们之间所有的误会,我一定要问个清楚。”邵希挽认命般地闭上眼叹了口气,桌子下面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理智和冷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计量这件事勾起了她心里多少的怨恨。“误会?我亲眼看见的,算什么误会?从你和阮卓旎一起从酒店里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彻底完了。”
顾熔白其实根本就没有给陈千远打过电话,他只是在邵希挽对阮卓旎的态度上看出了端倪,猜测他们两个人当初那场莫名其妙的分手也一定另有原因,便想着诈一诈她的话。许是因为他太过于了解她,他知道邵希挽不是一个有什么心事能一直藏在心里不说的人,他也知道这么些年虽然她和他断了联系,但他总能从陈千远和千米动态的中留意到她的消息,他知道她的事情陈千远全都一清二楚,所以果然一试便试出了当初分手的根源。邵希挽的本性就是一个直性子的人,顾熔白顺着问下去,才知道当年那次的分手里,背后藏着这个他这么多年都不清楚的缘由。
“阮卓旎是我在车上碰见的,她说她是恰巧和我定了同一栋酒店,我根本不知道她也在这儿。”顾熔白一五一十地把当年的事情摊开来和她说明白,包括曾经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那些说出口和未说出口的误解和隔阂,他今天想要通通都告诉她,“阿挽,我承认,当时我只是一个在青春期也不太成熟的男生,我没有你思虑得清楚,更没有你那些周详的考虑和与家庭对抗的勇气。志愿那件事,我改变不了我母亲的想法,她以我为傲却也想要我留在她身边陪着家人,所以全都选了离家近的城市。至于喜欢和习惯,我也承认可能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明明在那个年纪还有的悸动和热烈,却都已经因为相处太久而变得平淡,我知道阮卓旎喜欢我,可能那个年纪的男孩多少都不愿意伤害喜欢自己又对自己好的人,所以我没有拒绝她提出的一起出行的要求,可我从来没有也没想过背叛你,直到现在,我也从来没和她在一起过,我发誓。”
邵希挽听完这些话,说不出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既复杂难明又清晰悲哀。她说不清是听到他们这么多年从未在一起过的惊诧,还是自己误会了这么久的遗憾和震惊,抑或是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他的迟疑和犹豫,更多的,则是她主观意识上不愿意去接受顾熔白说的这一切是真的。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夏日午后,甜品店里追出来的少年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你相信我,好不好。
如果他们之前的感情真的无坚不摧,如果他们彼此之间有足够的信任,如果他们之前的那些岁月时光里不曾有过那些欺骗和破裂一点点分离他们彼此的心,或许今天可能是不一样的结局。
是她不相信他,而他也不相信他们年少的爱。其实根本没有如果,邵希挽这一刻才发现,只有在成年且在经历沉淀了那么多之后,再回首去琢磨这一切的故事和回忆,才能发现,其实他们都没有彼此想象的那么爱对方,或许他们都很爱自己的尊严,他们相信的,也都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