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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云结(生子 ...

  •   云结(生子设定有,慎入)

      第一章

      江国位于南山以北,北冥海以南的广袤土地上,是一个富饶安泰的大国,周围小国无不臣服,年年供奉,而江国也从不仗着兵精粮足欺负这些小国,反而在他们有困难时常常施与援手,是以四境安平。

      江国皇族复姓十方,如今的天子名安宁号安帝,已过而立之年,膝下四子一女,太子十方卿,二皇子十方玄,三皇子十方墨,四皇女十方晴,五皇子十方岚。安帝是后世留名的仁君,推行的施恩法既消除了多余的兵役又减轻了赋税,使得百姓的更加安乐富足,所以百姓也从心里爱戴这个好皇帝。

      安帝向来体弱,前两年大病一场之后,朝政就交给其弟十方安平也就是当今平安王和宰相李坤打理,这两人虽然素来不睦,治国之法虽不像安帝一般宽厚仁慈,却也恩威并施,使整个皇朝蒸蒸日上。

      于是,在一个并没有兵荒马乱马革裹尸的安乐年间,十二岁的三皇子十方墨在早朝之后被叫到了皇帝的寝宫。

      朝上说了西北梁河改道水患问题,南方也有蝗灾,要动用些存粮赈灾。这些事情事情所有人都瞒着安帝不让他知道,免得他又操心到病倒,这入夏才刚刚好起来的身子可再禁不起如此折腾。

      坐在暖塌上看书的安帝看起来不过三十,面容算得上清秀温文,身形有些瘦弱,脸色也因生病苍白着。

      见到两三日未见的三子,安帝开心的招呼十方墨过来坐在同张塌上,十方墨也习惯这种逾礼,毫不介意的过去坐在父亲的身旁,十分亲密。

      于是安帝问道,最近朝上可有什么事么,十方墨摇头,四海升平。

      老大纳的那个妾室见过了?

      十方墨想起那女子温婉清丽的容貌和自己哥哥提到亲事时就满面赤红还强装镇静的模样,也不禁微笑答道,见过了,是个好女子。

      安帝放下心来,点点头,我一直病着,卿儿大喜我也没过去看看,而且这桩亲事的女子也是李坤帮着选的,真不知道合不合老大的意思。

      十方卿此时已经十六,却和他父亲一般体弱。宰相李坤上书要给大皇子纳个妾室冲喜,这身子没准就能硬朗起来。安帝觉得自己的这个孩子也是到了纳妾的年纪,也分了阳,纳个妾室也无妨,点头准了。

      十方卿性子最是温和,半点没有逆着父亲的意思,旨到谢恩,该做的彩礼规矩也半分不少,吹吹打打和和气气的把礼部尚书的二小姐绛可心迎进了门。如今听十方墨的语气,夫妇也是相敬如宾,只是不知卿儿这孩子心里到底欢喜不欢喜。

      虽然自问几个孩子自己一般疼爱,但是自小肩负着大皇子这个名号的十方卿十分明白自己的立场,对待自己这个父亲也是分外有礼,只有父子二人独处时爱偶尔露出一丝半点的亲昵。

      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任性脾气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凡事谦恭有礼,安帝看得安心却也有心心疼。

      十方墨忙安慰自己的父亲,待父皇身子再好些过去也不迟,再说过两天大哥还说要把她带进宫来给您瞧瞧呢。

      安帝点点头,过两日便是雨祭了,准备得怎样了。

      “二哥亲自去打理的,应该没事。”

      “那就好……”

      二皇子十方玄今年十五岁,却有与年纪不符的沉稳老练,年少时曾被送到凌山剑刘一方门下习武五载,十二岁回朝,十三岁随镇远将军驻边历练一年,回朝又去了礼部。朝下也有人说二皇子有才有远见,才是当太子的上上之选,然而十方玄对此半点不理睬,更疏远了散布这些话的官员,大皇子十方卿更是笑笑,说了句“这也是事实。”便把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小事化无了。

      安帝叹气“我这个皇帝当的真是轻松,政事全都交给儿女弟弟,自己享着清福……”

      若是别的皇帝说出这话,多半就是有了猜忌怕人功高盖主,可安帝说来,却是十分的真心在自省,自古帝王家多无情,十方墨可叹自己居然有这样一个家这样一个父亲。

      “父亲千万别这么想,我们兄弟能有今日,全都仗着父亲一手维护的太平盛世。”想想又添一句“叔叔要是看到父亲又打算让自己操劳,定会板着脸教训你才是。”

      “我又要教训谁了?”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响起,十方墨起身十分恭敬的一礼“叔叔。”

      “嗯。”十方安平也就是安帝唯一的弟弟平安亲王笑着揉揉十方墨的脑袋“长高了。”

      “我会长得比叔叔还高的。”十方墨比划了一个高度“这样将来就能把父亲抱起来了。”

      “咳咳。”十方安平咳嗽两声,安帝却笑着打趣“你上次不是说要给爹做许多好吃的把我养胖么?可怎么抱得起来?”

      “叔叔力气可大了,上次去猎老虎,老虎的尸首两个侍卫上去拖不动,叔叔一手就抗起来了。”十方墨说“我要是变成叔叔那样,两个父亲都抱得起来!”

      “……猎虎是去年的事么?那次我病着没去吧。”

      “你也知道你病着,这穿着薄衫下床是做什么?”十方安平撤回这两父子天南海北的话题,大口叹气,安帝冲着三子无奈一笑,妥协道“好好,我回床上躺着。”

      “老在床上躺着也不好,我给你拿件厚衣在这里吃过饭再去睡吧。”十方安平叫来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小酒,“把皇上的午膳送过来吧。”

      小酒点头应诺,退了两步偏偏小脑袋又问“王爷和三皇子也在这里吃么?”

      十方安平看了看腻在安帝身边半点没有想走意思的十方墨,点点头,“去添几个肉菜,不要油腻大的,再来一小碗香油。”

      “再来酒,我和叔叔喝酒!”十方墨大声道。

      “这……”小酒十分为难的看着平安王爷,安平果然皱了眉,却也不忍扫了这个孩子的兴“一小壶花酿。”本来看到叔叔点头十分高兴,听到花酿十方墨又扁了嘴,上次听人说这种甜酒只有女孩子才喜欢喝,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喝烈酒,大口吃肉。可眼下再多说什么也只有被教训的份,懂得这个道理的十方墨有些不甘心的往父亲怀里凑凑。

      爱怜的摸摸三子的头,安帝平日听得到这孩子在骑射方面也是同辈里的佼佼者,谈吐上也渐渐像个大人,只是在自己身边会如此撒娇。

      菜很快就布上来了,少油腻的荤菜和一碟香油都摆在十方墨跟前,酒杯只放了两个,安帝除非祭祀否则向来滴酒不沾。“我喝醉了酒品可是不好,失了仪态岂不贻笑大方。”安帝笑着这样说过。小酒却觉得皇上脾气这么好酒醉了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于是暗自猜想是王爷不准皇上喝了伤身的。

      这么管着真龙天子不管放到哪朝哪代都是大不敬,可皇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小酒暗暗敬佩,人家都说皇上是个好皇帝,却不知道他更加是个再好也没有的大好人。

      小酒上了菜就退下了,虽然给皇上布菜本来也是他的活,可是王爷在呢,给皇上布菜夹菜他从来都是亲自来。

      十方墨把一块酱得入味的肘子肉加给安帝“父亲尝尝这个。”安帝便笑着尝了一口,“是不错。”还想夹第二口时却被十方安平拦住“味重的吃一点尝尝就好。墨儿的孝心都尽到了,剩下的叔叔帮你父王吃了就是了。”

      十方墨显然见惯,点点头又高兴的自己夹了许多吃了。

      “最近朝里可有什么事?”安帝又问了安平一次,十方安平摇摇头,若无其事的给安帝剥了一粒虾子送到他的碗里“哪里有这么多事给我们烦。”安帝当真放了心,又帮三子夹了一粒蜜枣,开口道

      “雨祭的狩猎我也去。”语气像是对三子说的,说话时却是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我身子也好多了,而且这次岚儿和墨儿都去,看不到他们第一次出猎总有些不甘心。”

      安帝语气虽然坚定,但是话语间还是带着商量的意思,其实若他执意要去,十方安平又怎能阻拦,安帝却知道这个弟弟是真心担心他的身体,故而总觉得提出这些要求的自己才是没理的那方。只是这次实在太想去,才开了口。

      却不想安平摇摇头,声音虽然温和却像是拼命压抑出来的“不行,你身子还没大好,别去。”

      “可是……”

      “哥哥。”安平忽然正色,像是恳求一般“别让臣弟担心,算是臣弟求你了。”

      “……我不去就是了。”安帝沉默一阵,点点头。又对十方墨笑道“父亲不去了,你与岚儿要听哥哥的话,不要走散了凡事都要小心。”

      “是,父亲。”十方墨隐隐觉得不对,便十分乖顺的点点头。

      那日安帝用了午膳就上了床继续修养,十方墨便自回了自己的寝宫——岩峰居。

      十日后的雨祭,十方安平与宰相李坤策反,以清君侧为由诛杀六部官僚百余人,废安帝,立皇三子十方墨为储君,李坤为宰辅,十方安平为摄政王,在十方墨成年继位年通关朝政。

      史记安平之乱。

      四年后——

      “恭祝二王爷王妃百年好合,举案齐眉,子孙……”摇着扇子装着风雅笑得谄媚的礼部尚书咽下说得顺口的吉祥话,悄悄抬头瞧了瞧王爷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继续添上“多福多寿。”

      “……”看三王爷点点头算是听到,才挤着笑匆匆退下去,心里哀怨着自己怎么摊上这样的事情,早知早早告老还乡享清福去还好。

      二王爷文武双全,学富五车,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暗地多少姑娘想嫁过去,明里提亲的又有多少,可这王爷成亲了,王妃却是个男人。

      庆国民风开放,要说娶个男妾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王爷娶的这个人进门是做正妻,虽说王妃也是风将军的小儿子,可还是多少落了话柄,连带着主司婚礼的自己,都成了街头坊间的谈资,可悲可气。

      不过最可惜的还是王爷自己,本来大皇子合阴永远失去了当皇帝的资格,论理说立过战功的他是储君的候补人选,在民间也有很高的威望,可惜这次娶了个男妃,按祖宗规矩,这皇帝的座位就要断念了。

      尚书一边嘀咕着一边算着时间,估摸着该送王妃回房,于是走到盖着红巾,从拜过天地之后就一直静坐在一边半点动静没有的三王妃身边,恭敬道“贺喜王妃大喜。”一边用眼神意思着两旁的侍女把王妃扶起来。

      侍女小心翼翼的碰了王妃的手,却因为碰到王妃手上练剑磨出的硬茧吓了一跳,而二王妃却一动不动的坐的端正,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礼部尚书擦擦额上的汗又试着叫了几声,还是没什么动静,心道这个人还真是端足了架子,于是终于鼓足勇气喊了一嗓子“二王妃!”

      “!!?”本来端坐的人像是被吓到一样跳起来,反映了片刻,又隔着盖头四下看看,才起了身,由着侍女扶着走了。

      旁人距离远的没看出来,可礼部尚书却是看得真切,这这这这个王妃……方才居然是居然是……睡着了。

      礼部尚书为官三十多年,大概头一次见到在成亲时睡着的新娘,多少受了些打击,正在恢复时又正巧王妃起身,阴影映着红烛迅速盖过他的脑袋,这王妃是怕和英武的王爷一般高矮,可对于老朽的尚书来说就是需要仰望的身高,于是刚刚受到伤害的心脏又一次叫嚣着罢工。

      捂着心口退下的老尚书正想着一转身的时候刚好撞在一个人的身上,两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老尚书抬眼一看,又吓了一跳,慌忙和撞到的人道歉。

      安宁王爷十方卿,安泰王爷十方岚,还有元禄王爷十方慕然。

      身材明显比一般男子纤小得多的十方卿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却摇头示意自己不妨事。跟在他身后的元禄王爷也摇着扇子笑着与老尚书打了招呼,而刚刚调去兵部的安泰王爷则是一脸愠怒的模样,瞪得尚书良心不安继续低头请罪。

      新郎倌十方玄稳步上前,拱手淡淡打了招呼。“大哥五弟,六弟。”

      “二弟大喜。”十方卿笑道,随后又忙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给二弟的贺礼已经送到后堂去了,这是给弟媳的。”说话间多少有些讨好的之意,十方玄只是谢过,随手递给身后的管家拿着。

      一旁没有走成的尚书眼瞧着气氛一下冷了下来,只觉得六王爷手里扇的扇子扇出自己一身的冷汗,果不其然,六王爷笑着开口

      “总说二哥眼高心高,还怕将来的嫂嫂般配不上,这下倒好,选的嫂嫂确实是高人一等。”

      六王爷十方慕然是摄政王十方安平的亲子,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下任太子的继承人——眼下太子虽是十方墨,可他毕竟是安帝的儿子,是无论如何不能在平安王爷的朝廷上登上皇位的。十方慕然不喜习武,喜好研究医书,打扮也是一袭长衫,可声音却比方才太子高了一倍,离得远近的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人人低头,想笑却怕笑出来,全部忍得辛苦。

      “二哥新婚大喜,可我家里有事,我先走了。”五王爷十方岚更是干脆,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前面的下人慌不迭的去牵马备车。

      “……母妃身子确实有所不适,五弟也是一片孝心……”十方卿有些尴尬的解释,却被十方玄冷冷打断道“大哥六弟上座,我还要去招呼别人,多有怠慢。”

      十方慕然笑得一派春光“不敢劳烦二哥,我们也还有要事,不奉陪了,改天再来问候嫂嫂。”说着就要拉着十方卿离开、

      “我……六弟要是有事便先走吧,我在这里多留一阵。”十方卿淡淡道。

      十方慕然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沉默片刻,又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一句话听得周围人捏把冷汗,大皇子早就失势,如今居然还把六王爷惹怒了,这可如何是好。

      自从安帝退位软禁在深宫,几个本来和睦的兄弟就分崩离析,二皇子十方玄好似忽然变了一个人冷漠狠厉,与所有皇子远离,三皇子也就是太子十方墨待所有人似乎一如既往,却独独不理睬自己的大哥二哥,五皇子厌透了忽然冷淡下来的二哥和对大哥不好的三哥,以前乖巧可爱的孩子变得十分暴躁,没了父亲哥哥的管束更加荒诞起来,只有十方卿还能说上他一两句。六王爷十方慕然是十方安平的独子,地位超然,却不知为何与十方卿走得很近,但十方卿似乎十分怕他。宫里甚至传出十方卿成了六王爷的脔宠的传言。

      “大哥六弟自便。”十方玄拱手施礼,然后转身回到主席坐着,把十方卿一人晾在门口,被往来客人劝了许多杯酒,头晕起来。

      “安宁王爷,这边请。”清清淡淡的声音,配上一碗清凉的醒酒淡茶,让十方卿看清了来人“颜苏姑娘。”

      颜苏盈盈一拜,“见过安宁王爷。”声音里却带着三分清殇。

      这个姑娘,是十方玄母妃的娘家亲戚,自小没了爹娘,被送进宫来伺候十方玄,说是主仆,明眼人眼里都看得出两人的感情,连十方卿心里,都已把她当做自家人,如今此情此景,也难怪她伤怀。

      “奴婢还要去伺候王妃,先退下了。”

      颜苏说完,走时抬头朝主席那边望了一眼,却只见十方玄也不敬酒,只是独坐着,不笑也不怒。

      就好像这些热闹与自己无关似的。

      ————

      到了该入洞房的时辰,客人们就陆续找了各种接口散去了,或许是该闹闹洞房的,可是有这个规矩却没人有这个胆子。

      于是也就默契的散了。

      十方玄走进被喜烛映得通红的洞房,就瞧见自己的王妃坐在八仙桌边,把一条腿搭在床边上潇潇洒洒的举高了酒壶往自己嘴里倒酒,脸上还有些点心的渣子。他身上虽是简单样式的喜服,可还是衣摆长得过分,于是觉得麻烦的他把喜服下摆撩起别在腰间,梳成发髻的头发也散下来扯了一根床头的流苏随便系了。

      新娘子见到十方玄,也不见外,笑问道“师兄喝酒么,方才我去厨房自己取了一坛。”十方玄这才注意到八仙桌下还放着一大坛系着红线封口的女儿红。

      十方玄也不答话也不问他是如何自取的那坛酒,只是冷冷的坐在八仙桌的那一边。

      眼前的男子,是自己的王妃,也是风战天的小儿子,叫风轻云,与自己同年,细算比自己小三个月,小时也被送到凌剑们习武,十方玄十二岁回朝,风轻云十二岁那年就随风霸天出了关,守在塞外,待了四年,又自己回来在江湖游历三年,现在十九岁才被唤回都城与自己成亲,算来两人已有八年未见了。再见时和自己一般高的男子和小时一样爱笑,开口一点也不见外,师兄。

      就好像他们不曾分别过一样。

      自己知道自己必须娶一个男人,祖制上,分阳的男子间不可成婚,但皇子有特权可与任何心仪之人成婚——只是若是婚约者是分阳之人则要放弃皇位的继承权。

      放弃皇位,这正是那个男人想要他做的,那个男人不会让他继承皇位。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但是在他选择人选时却犹豫了,自己固然是个王爷,可哪个分阳的男子有肯忍着千夫所指嫁过来,若他是那个男人派来监视自己的又怎么才好。距离自己二十岁成人礼越来越近,若不在这之前找出个理由放弃皇位则自己的性命必然不保。沉吟间他想到了风轻云,那个在凌剑门分别时笑着对他说,如果将来师兄合阴了我就娶你的男孩子——这些年虽然一直没有往来,却也从他父亲那里知道,他是分阳,与自己一样。

      犹豫了片刻,他写下书信,用的是大红的聘书,写的却是请你帮我。

      回信来得很快,也只有一个潇洒得有点潦草的字:好。

      捏紧了书信,十方玄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退路,愧疚不忍也都没有,要的,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会放弃,他绝对会夺回来。

      所以现在,要忍。

      “喂喂喂,手……”听到风轻云的声音,十方玄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杯子已经被捏得粉碎,手上一阵黏腻的疼。风轻云一边撕了自己的下摆替十方玄止血,边叹气“师兄,这些年我不在京城,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以后我会帮你,你别急。”

      十方玄定定的看了风轻云一眼,看得风轻云一愣,反笑了“我这么些年塞外江湖的跑,黑了不少,委屈了师兄这个美人娶我回来。”

      十方玄冷冷道“我当然要你帮我。事成之后,自会给你好处。”说完抽出风轻云还托着包扎的手,推门而去。留下风轻云一个人,叹了口气,拆了桌下酒坛的泥封,举着坛子喝起来。

      正喝到兴起,忽然门又开了,十方玄站在门口冷冷道“莫要喝醉,明天要去见摄政王。”

      风轻云举着酒坛笑道“知道了。”咕咚一口,又晃晃酒坛子问道“师兄真不喝?这酒香极了。”

      再一看,门口已经没人,只留了一条缝往里灌风。

      风轻云只好再起身,抬腿把门踢上关好,把窗户边上的贵重又娇气的瓶瓶罐罐搬开,坐在窗边举着酒坛继续喝得快乐。

      ————

      “师兄早。”躺在龙凤塌上一夜好睡的风轻云伸了一个懒腰,眯着眼睛瞧着一夜都在八仙桌边坐着的十方玄,却在他脸上找不出半点疲态,不由啧啧称奇。伸手摸上去“啧啧师兄练的是哪门功夫,一夜不睡连个黑眼圈都没有。唉哟”刚刚碰到十方玄的手就被十方玄一掌拍了下去,风轻云甩甩被打的有点疼的手,嘿嘿一笑。

      “快些洗漱更衣,我去叫侍婢来。”十方玄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弄惯了。”

      “你是安远王妃,总要习惯有人伺候。”十方玄淡淡道“今日你就自己梳洗罢,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知道,对方是摄政王嘛,不能让他就等,师兄你去喝杯茶等等,我马上就好。”

      半刻不到,风轻云真的穿戴停当,笑道“还好这衣服不是女式的,不然披披挂挂的我弄一个时辰也是没戏、”

      “头发。”

      “啊?”风轻云甩甩自己的头发,又对着镜子仔细瞧瞧“没什么不妥啊,可是前面头发太长了么,师兄借我剑一用,我割了就是。”

      “……不是,你该戴冠。”

      “这个啊……”风轻云苦笑“不是我不想,只是我这头发太软,戴上一会就滑开,到时和妖道一般,师兄可别怪我。”

      “算了。”

      “嗯,等等我拿绳子系上。”说着又从床边扯了一根流苏,随便把青丝一系,也不高束,就这么算了。

      “走走,时辰不够了。”风轻云又瞧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师兄快走。”

      “……还有。”十方玄又开了口,声音还是淡然“你在王府怎么叫都随你,在人前要叫夫君。”

      “噗。”风轻云本想临走前喝一口茶水,如今全都喷在镜子上。咳嗽几声,顺过气来,却是微红了脸的一笑“我懂。”

      十方玄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师弟是真心要帮自己的,只是他要的,自己给不起。

      ——第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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