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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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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开始,对俩人来说。一点也不好过。
杜康楚找了绳子,把何灵一圈一圈,捆死在大床上,动弹不得。
何灵说先前在他面前的发作还不算什么,因为毕竟在她遇见他以前才好好用足剂量,所以别轻忽掉她毒瘾上来时,那六亲不认的狠劲。
杜康楚见她越说越郁郁沧沧,似乎连一点底气都丧失。
拍拍她的手,说:
“先吃点东西,好不?”
何灵咬着牙,继而也跟着露出一抹微笑。
她知道这事儿纯粹是自作自受,既然杜康楚没把她推进戒毒所,而是选择陪着自己一起共度难关,不可讳言,她对他除了是又恨又怕外,如今,又多添了一股感激──那种卑贱小民对于上位者所赐予的好,所衍生出的最卑贱的感激之情。
“好的。”见他起身离去,何灵想了又想,忍不住开口唤住他。
“杜康楚,这次麻烦你了。还有──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哥………”
哪怕知道这种感谢一点都不值钱,可何灵觉得还是得说。
面对她这份生疏又客套的道谢,杜康楚心中是又酸又涩。
最后,他转身“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客气呢……”
他不过是轻轻地,一再重覆的说着这句。
***
在先前,何灵压根没尝过压抑自己对毒品的需求,只要一感觉瘾头欲蠢蠢欲动,手边的毒品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想用多少就有多少──于是当她开始面孔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浑身毛孔急剧缩张,急急冒着冷汗,那种该死的痛苦源源不绝的由体内深处扩散全身上下后,她恐惧了。
像是最后一点筹码,也消失殆尽。绝对的虚无,至极的荒芜感覆满她心头。
她眨出激荡的泪,摇着头。
全身止不住一再的抖动抽搐,像在垂死边缘征扎的鱼一般,一开一张的嘴里如今只能不停的吸气吐气,这一刻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和杜康楚都明白所有慰藉的言语都是极荒缪的笑话,她癫狂的摇着头,觉得自己的眼球都快冲破自己的脸上,她用力的眨着眼眶的泪水,混着湿黏的汗,她原就薄弱的意志力更在此刻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她只能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行了,不行了,王八蛋,快放开我,给我吸一点就好,一点点……”
“我好难受………”
“杜康楚,你高兴了吧?把我折磨成这样痛快了吗?我X你全家的……混蛋,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死我……”
“我──我不能呼吸了。”
“疼呀……我,我好疼呀………”
她用力的挣扎,但杜康楚绑得绳子够紧实,她连基本的弓身的空间都没有,她痛苦的闭上眼,苍白的肌肤上此刻因气力用尽,青色经脉全都一条一条的浮上,一颤一颤那绵弱的脉动似乎只要外界稍为用力一掐,也就全被消灭的半点气息不再。
但是何灵仍是不停的蠕动着,哪怕那粗糙的绳子近乎因她疯狂的挣扎而全陷入她的肉里,压出妖艳张扬的赤色,但在疯巅的状态下,她似乎不觉得这点痛算得上什么,只是不停的喊着,不断的哭着,吼得最后嗓子都坏了,“啊、啊──放开、该死的──放开我呀,好痛,好痛──有火在烧我呀,救命呀─”
杜康楚红着眼,最后压在她的身上,不再让她自虐似的抽动。可何灵此刻的力气诡异一反常态,逼得杜康楚得费一番气力才得勉强制住。
何灵这时理智全无,唯一充斥在脑中的就是那挥之不去的□□,那□□肆虐自己的手段是可怕的是完全的冷酷无情的,她只觉得末稍神经的触感被夸张的放大,那□□一直窜一直窜,窜过她的痛,她的冷,她的烫,就像一把噬血的刀子,温吞吞的动作,一片一片磨着她最负面又脆弱的情绪与感觉,地狱在这时已没什么了不起,她的视线被泪水吞没,她的鼻子间已完全失去呼吸的力量,她的耳朵也被蒙住,她的嘴,她甚至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它是否还完好的留在自己的脸上,那可怕的需求似乎要达沸点,这会儿昏过去都变成一种奢求,她的血色一褪再褪,仰面之间,竟是五感已失,汗水泪水甚至是鼻水黏了她脸颊,而后滑落,她的头发此时像泡完水般的黏润厚重,身上的衣服也完全湿透──
何灵突然感受到一阵难受的恶心,她晃着头,接着吐了整身,这过程不断的重覆循环着,她已意识不到自己乞求或嘶吼那些话语。
在毒瘾的深渊中,她完全的放逐自我,一点也没有与之对抗的气力,只能任人宰割。这一刻当中,她突然有一种恐惧,她会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长的如同已过万年之久,何灵从原本咒骂声不断,尖叫,到后来意识一缕一缕的慢慢回笼。
可这并不表示她毒瘾消失了,心神耗费太大,她能感到那股狠厉的欲望不消反增,只因现在奈何不了,全数化作毒火,烧入她的五脏六腑,烫着她的骨血神经。
如今,她疲弱的连呻吟也无法,闭了闭眼。
她咬着牙,忍着心中魔鬼不断发出狰狞的咆啸。感觉到自己正被凌迟,一片片血骨正被狠狠的刨裂。
她晕了几分钟,模糊间又过许久,才意识到有人正喊着她的名字。
杜康楚被方才那番阵仗弄得狼狈不堪,满心满眼似乎都能感受到何灵此刻正在承受不能承受的痛楚,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一并被她的尖叫,哭泣,哀嚎,怒骂拿捏着,大起大落,已不是他所能控制。
这一瞬间,杜康楚觉得好像时间是用世纪来算的。他从不信鬼神,可何灵痛死过去,他感受她尚存一丝鼻息后泪流满面,不停感谢上苍。
杜康楚心中也不断吼着,明明造孽的人是自己,可为何受苦受难的一直是何灵。
始终是何灵──
为什么这痛这苦不能移到他身上来,见她这般,杜康楚生吞自己的心都有。
“杜、康、楚──”
“你别再叫了。”
“我听的难受。”
“你给我讲讲别的事吧。”
杜康楚这时拿着扭干的毛巾来回抹掉她身上的脏污。“你想听什么呢?”
何灵喘了一下,道:“就说我哥吧──医院、医院怎么说呢。”
杜康楚端着脸盆的手反射性的抖一下。
“好,我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