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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哭啊笑啊 ...


  •   很快就到了郡衙,管事的熟门熟路,很快我们就见到了郡守。
      前几日就是这新上任没多久的郡守将我们迎进了南郡,我和他也不算全然陌生。

      郡守见了我先是作揖,我不慌不忙地让他不必多礼。
      各自坐下了,我才道:“我今日来叨扰大人实在是有件难办的事需要大人出手。我们从京兆带来的治痢疾的草药快用完了,大人也知道,南郡患痢疾的人实在是多,如果大人想办法弄些草药来只怕难以支撑。”

      郡守长叹一口气,脸上的八字纹越发深重,“王妃娘娘,这要是在以前卑职必定早早地就将各种药材备好奉上,不必等您上门。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您也许知道,南郡乃至大半个荆州都是张家的天下,衣食住行用,方方面面都把控在张家人手里。南郡刚刚归顺我大沛,张家人早早地就收拾好家当跑到李梁去了,带不走的被他们烧了,什么也没剩下。”

      “……何至于此。”我亦叹一口气,忽地想到从前给我姨娘看过病的济世药行的大夫,那药行的当家似乎就是张家人。
      不是说那位老爷是个药痴,几次三番欲拜师于彼时的卫院使,未果,一怒之下便潜心制药吗?

      我将这事说了出来,“郡守大人,我听说张家济世药行的老爷痴迷医道,不至于如此狠心烧药,再去找找,兴许藏到哪了也说不定。缺药的事王爷也知道了,想来朝廷的赈药过些日子就会到,只是需要些时日。郡守大人现下何不找其他药行的当家还有几位乡绅买些草药,就算张家势大,但南郡也不小,不会每一行每家店都姓张。我南郡亦多有明大义之人,只要大人一呼便不担心不会得到百应。多救几位百姓,没有谁不会感念大人的好,如果死的人多了,朝廷会如何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可我知道百姓的唾沫能淹死人。”

      郡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脸上一阵红,低下脑袋忙道:“这事确实是卑职想得不周到,卑职马上差人去办。”
      我笑笑,“也不怨大人,大人新官上任,又恰逢水患,近来忙的事情太多了。”
      郡守忙道:“不敢,不敢。”看着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捧起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问:“只是不知这事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济世药行那边卑职不敢保证,但明早必定召集齐十几位乡绅当家,此事卑职不敢怠慢,处理好后卑职再向王妃禀报。”
      “不必,大人禀报王爷即可。”我得到保证,安心了些,笑道:“今日多有打扰,还望大人见谅,告辞。”

      回去的路上,我感受着身后一行人敬佩的目光,心里却并没有多么轻松。
      毕竟这事只能算是解决了一半,这位新上任的郡守对当地的情况似乎还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走到一半,竟然碰上了驾马而来的向阳,他又是一身泥。
      见了我,他翻身下马,可他第一句话是对阿桃她们几个说的,“你们先回去吧,我和王妃还有事。”
      “是。”一群人低头离开了。

      人刚走,向阳就抬起手,又用他唯一干净的食指指背敲我的脑袋,语气和昨日如出一辙,“你啊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一个人出来干什么。”
      “哼,”我扭头道:“你别来找我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不就行了,我听说张芳蔼最省心了,你去找张芳蔼吧。”
      越想越气,索性转头就走。

      背后传来“啾啾”的马叫声,下一忽,手腕忽然被人拉住,转头就对上了向阳写满疑惑的眸子,“张芳蔼是谁啊?”
      我傻掉了,愣在原地。
      他捏捏我的手,“好好的,你怎么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两个老汉说的话,也许是因为他方才的第一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反正我不是那么高兴,我“哼”了一声埋怨道:“我就生气,不行吗?你这个人真讨厌,竟然还问我张芳蔼是谁。”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是你说的人,我不问你问谁。”身后的人跟上了,一手牵马,一手牵我,并肩和我走着。
      这回,我怎么也没办法甩掉他的手,气得我在他手心拧了一把,又觉得自己下手好像有点重,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你当真不知道?”
      向阳信誓旦旦,“当真不知道。”

      再次对上他漆黑的眼睛,的确是困惑不解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好笑。
      到底没忍住,我真的笑了。
      我一笑,他也就笑了,起初不解无措,而后眉眼弯弯、清波荡漾。

      他见了我心情好了,便问起之前的事,“药材的事都解决了?”
      “算解决了吧。”将方才在郡衙发生的事和向阳说了一遍。
      向阳点头,“我得到消息就已经派人往上面送信了,京兆太远,等药材来怕来不及,又让人传了消息给牛大,他那边八成能弄到药材。”

      “嗯,你说这位郡守大人能应付那些地头蛇吗?”
      “说不准,明天我过来看看,给他撑撑场子,这郡守身边的人不太牢靠的样子。”
      我在心里点头。
      我和向阳想的一样,如果郡守身边的人可靠,郡守也不会到今天还搞不清楚南郡的情况。当然,这郡守自己也有问题,别人不告诉他,他就不会自己去探寻吗?

      想着还挺泄气的,于是我换了个话题,“你刚刚说有事,什么事?”
      向阳拧拧眉,犹豫了一下才说:“以恩,我今天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阵烦闷,向阳正要开口时,我又愤愤说:“二哥昨日说想见我,我还以为他们这些年真念着我一两分,没想到是因为梁家有事他才找我,可梁家有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当初为我做过什么?我早就告诉自己,当他们都死了。反正梁家的事你别跟我说,我也不想去梁家……”
      说着说着,竟然咬到了舌头。
      疼,疼得我眼冒泪花。
      鼻涕眼泪不听话,稀里哗啦往下下。

      一双修长粗糙的手胡乱擦着我脸上的眼泪,“不难过,不委屈,有我呢。”
      他语气这般柔,于是,我哭得更放肆了。
      对面的人手足无措,最后索性将我带进他怀里。
      “别哭,好以恩,别哭。”他翻来覆去,好像只会说这几个字。

      我将怨气撒到他身上,“都是你,呜呜呜,谁让你跟我说梁家的事的,你那天就不该跟我说。”
      “对,我不该和你说,是我的错。”
      “就怪你……呜呜呜,还闹出个劳什子张芳蔼。”
      “……???”
      “呜呜呜……”
      “嗯,都怪我。”

      那些不好的情绪渐渐在他怀里发泄掉,他一手搂着我一手拍着我的背,嘴里还在说:“不难过了,都怪我,都怪我。”
      这话我冷静下来后听着还挺羞的,我当然知道刚刚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可人越是委屈的时候就越容易和护着自己爱着自己的人闹,只因知道这人无论如何都是自己这一边的。
      这个人就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有恃无恐。
      嗯,这感觉蛮不赖。

      在向阳怀里蹭掉最后的眼泪鼻涕才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眼中是心疼,“不哭了?嗯?”
      我脸发烫,的确是羞的。
      他呆了呆,笑笑,抬手揉我的头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
      我于是更加羞,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咱们回去?”
      在他怀里摇头。
      “不回去去哪?”他扒拉起我的脑袋,让我直视他。
      “去梁家吧,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最后一次。”
      他并不惊讶,眸中反倒满含笑意,“又去了?”
      “……嗯,昨天不是说好了嘛,”我越说声音越小,“反正是最后一次……”

      上头的人正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我的窘态。
      四下无人,他恶趣味的笑让我又羞又恼,甚至还有一丝不能忽略的惊艳。
      脑子一犯浑,我就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下巴。

      然后,他的耳根“刷”地一下,红了。
      很好,两个人一起羞比一个人羞恼强。

      我故作镇定地从他怀里出来,拉着他的衣袖道:“走不走了?”
      他不说话,直直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朝我靠近了些,伸出双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抱着我上了马。

      “!我的衣裳也要脏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刚刚抱在一起的时候不就已经脏了吗?”一语未了,他扬鞭向前奔去。
      “我们就穿着这身衣裳去梁家?”
      “当然不是,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马车最后停在了离斜叶巷很近的一户人家门前,向阳抱我下马,前去敲门。
      很快,一个小个子男人开了门。
      男人见了向阳作一揖,向阳回礼,男人便领着我们进门,走向西边的一间屋子。

      屋子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身白底黑边的男子直身和一身水色的女子曲裾。
      小个子男人作揖道:“已经按您说的做好了,小人先行告退。”言毕,便退出了屋子。

      人一走我就问:“怎么回事?”
      向阳将衣裳抱来给我,笑道:“昨天你的衣服不是沾了泥吗?我想着得给你做身新的,就找人打听了做衣服的地方,你看,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这下可好,托你的福,我也有新衣服穿了。”

      我伸手欲接他手中的衣服,他却不撒手,巴巴地问:“夫人,你看这些衣服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不明所以,“想起什么?”
      “老乡,老乡,你想起来了吗?”他好像有一些着急。
      我憋笑,“没想起来。”
      他手脚并用地比划着,“二十一世纪……”

      看他这副有些傻气的样子,我今日第二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向阳反应过来,在我腰间挠起痒,“好啊,以恩,你骗我。”
      “没有,我真没想起来。”
      他手上动作加快,“少诳我。”
      “真的没有,哈哈哈,别挠了……穿——了——是那天吧。”

      就是那天,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他就是穿着这样一件白底黑边的衣裳在门边晒太阳,而我则是穿着一件这样的水色衣裳正准备出门借柴火。

      “还说没诳我。”他气得捏了一把我的脸颊。
      “好了好了,逗你玩嘛,你看你都挠了我那么多下,扯平了。”
      他别过头去,不说话。
      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我摇摇他的胳膊,“夫君,那你想要怎么办嘛。”
      他抬起手,指指自己的脸颊,面不改色道:“亲一口。”

      真是个……冤家。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想着,反正也没人,刚刚在光天化日之下我都能亲了他,现在在屋子里亲一下也没什么。
      这么一来,便也心安理得地按他说的做了。

      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不幸亲到了他的胡子,口感不太好。
      刚要离开,却被这人一把搂住,我惊呼了一声,被他含在嘴里。
      ……
      又是一番温存。

      嗯,我想,刚刚他肯定是装生气,为的就是这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哭啊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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