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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看来 ...

  •   “看来,你在这昆仑山过得很是逍遥。”白衣男子一手捧着两坛子酒,一手轻摆着把看似普通的扇子笑道。
      “青梅酒!”粉衣女子懒洋洋地躺在老槐树的枝干上,手中粉绸一闪,那两坛子酒已经转到怀中。
      “好你个玖笙,百年未见,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说着随手化出一方木榻,半倚着坐下。
      玖笙并未接话,直接开了怀中一坛酒,用力嗅了嗅久违的香气,就着坛子小小地舔了一口,这才满足地回道,“元善上神,你这百年的青梅酒真真乃是天上一绝。”
      元善微笑,这一声上神,这一句夸,让他很是满足,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见外了不是,玖笙小仙。”

      一百年前,玖笙和元善二人因在天界喝醉了酒,不小心打翻了天后心爱的七宝琉璃盏,天后命二人面壁思过,好好反省,一个关在昆仑山脚,一个囚在太虚上境,不飞升上神不得出。
      说起七宝琉璃盏,虽是珍贵,但本也不至于惹得天后如此大怒,主要是当时太上老君恰巧同天后状告这两个不成样的学生,自授课以来,把他那儿闹得是鸡飞狗跳,险些将炼制给泽华上神的丹药都毁了,要知道泽华上神因五万年前的仙魔大战陷入沉睡,虽然醒不醒得来是一说,但若因误了丹药而就此仙去,怕是要引起众仙之怒。好歹太上老君看在天后的面子告的私状,晓得的人屈指可数,但这两个学生他是不敢再教了。
      天界的上神并不多,三万岁的上神更是稀罕,但奈何元善的两位哥哥天族太子元屹、战神元珥,都在两万岁的年纪飞升上神,很是贴切天族皇子的身份。元善身为天族三皇子,自然也不能落后哥哥们太多。
      玖笙,羽族未来的女君,天地间最后的一只凤凰。五万年前神魔大战之时,天族、羽族、青丘伤亡惨重,凤凰一族几近灭族,她父君母君祭出凤凰血阵,帮助泽华上神封印魔君嵇冉,在即将封印之际,她的母君不忍她未出世便消亡,便留了一股神力让她提前诞生。据玖笙的姑姑天后说,那是一颗最小的凤凰蛋,还带着道裂纹,那时她真怕这颗蛋无法孵化,辜负了战死的哥哥嫂嫂。好在羽族的长老们尽心尽力,每日轮流为凤凰蛋输入灵力,才得以在三万年后迎得玖笙的出世。只是玖笙出世后也是格外虚弱,一万岁后才能幻化人形,天后心疼她在羽族无亲,便将她接去天界,养在膝下。
      玖笙的灵力比旁人都修得不易,不知为何灵力在她体内难以聚集,修炼成小仙还是元善当时阴差阳错挡了雷劫的助力,术法真真是这一辈中最弱的,顶多打打一般的小妖兽,羽族长老、药王看了都找不出原因,只当是大战留下的后遗症。因此天后对玖笙的修炼并未有任何要求,只求她平安健康,反正有她天后在一日,羽族女君强不强大也不太有所谓,再不济,她还有四个儿女,何愁玖笙吃亏。
      因此,这次玖笙被关在昆仑山脚,天后设下的结界比较特别,这个结界只有玖笙能自由出入,旁人都是进出不得,只要玖笙在这个结界里就很安全。飞升上神才能出结界这种话不过是讲给元善听的。
      昆仑山灵气充沛,最适合修炼了。玖笙平日虽皮了些,自然知道姑姑是为了她好,想她好好修炼,遇事能自保而已,每日功课都未落下。
      只可惜这一百年,灵力依旧无法在她体内聚集,元善已是上神之身,她却依旧是个小仙。

      “玖笙,我这可是一出太虚上境就来寻你了,母君还不知道,这一百年可闷死我了,要不我们溜去凡世找元若玩?”元善道。
      元若是元善的双生妹妹,平日里也不爱在天界呆着,本是掌管凡人命运的仙子,但因不忍日日通过凡世镜,看凡人受苦,便将这活给了新飞升的司命星君,自己下了凡世行走,治病救人。
      “阿善,你真当姑姑不知你已出太虚上境来此?”玖笙依旧靠在树上,“你回头看看,那腾云的是谁?”
      远远看去,只见一熟悉的修长的褐色身影。
      “元屹哥哥”玖笙飞身下来,向着远处挥手喊道。
      来人正是天族太子元屹。元屹每月都会来昆仑山脚看玖笙,给她带些吃食和新奇的小玩意儿,未免她一个人无聊。这一月之期还未到,又突然来访,很显然是来抓元善回去的。
      元善平日虽顽劣些,但长兄的话他还是听的。当下就起了身,收起木榻,恭敬地行礼迎接元屹。
      “阿善见过大哥。”
      元屹抬手示意免礼,“可是又来诓玖笙同你胡闹了?”
      “哪里哪里,我这是来陪玖笙妹妹说说话解闷,过会儿就回天界了。”
      “我从母君那过来,母君正念叨着给你说门亲事,瞧着那花神之女芙芸仙子就很不错。”元屹微笑道。
      元善的脸一下就垮了,又羞又恼:“母君怎的乱点鸳鸯谱呢?那芙芸仙子柔柔弱弱的哪里好了?”
      小时候,元善在天后的宴会上见过芙芸,当时他与玖笙打闹,失手打翻了一盏酒,碎片飞溅,划破了芙芸的脸,血流下来,元善因自己的失误和愧疚哇哇大哭,还是元若当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玉伏膏为芙芸敷上药,用仙力为她隐去伤口。元善见此才停了哭声,芙芸见伤口已被仙力隐去,倒放下心来,眼眶里的泪一转就流了下来,元善哄了半天才停。自此元善没回见芙芸都绕着走,瓷娃娃般的女儿家,太可怕了。
      “我瞧着芙芸仙子做三嫂嫂也很不错,可有定下日子?”玖笙笑道。这芙芸仙子与她们同辈,但因花神管的严,极少在天界各宫走动。
      “玖笙!”元善的脸涨得很红。
      “莫急,我来时,花神回绝了母君。”元屹道。
      元善明白了,元屹就是拿着他打趣玩儿呢,当下不想再接话了。
      元屹从手中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堆玖笙爱吃的,还有丹药和书,放到结界边缘,玖笙再用粉绸卷进去。
      “玖笙,我先带阿善回母君那儿复命,若有事,可用千里镜唤我。”元屹道,“母君说修炼之事不必强求,你若想回天宫,随时可以。”
      “烦请大哥替玖笙谢过姑姑,这昆仑山玖笙甚是喜欢,待过些时日,定去探望姑姑。”玖笙说完行礼拜别。
      元善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跟着元屹腾云回去。
      二人都没注意,那抹粉色的身影转眼就出了结界,往昆仑山上去。

      玖笙的修为不高,但从小就有很高的结界天赋,早在天后布下的结界之外另布了一层结界,一旦有人进入,她就能感知到。
      昆仑山灵气充沛,又有泽华上神坐下灵兽坐阵,普通魔族不敢靠近。山上的精怪们识得玖笙身上有天宫的气息,也不敢得罪,又见玖笙是个美丽可爱法术不精的独居可怜小仙,便时不时搜罗些灵果送来,相处得极为和谐。偶有几个砍柴、采药、私会的凡人,多了些热闹。
      比起天宫规矩繁杂,天后又总怕她磕着碰着,不许她到处玩闹,要自在得多。
      能在这里多呆些时日,自是最好了。羽族女子两万岁成年,本来她一成年便该回羽族继承女君,但天后怜她,和长老们商议待她三万岁再迎回羽族。

      玖笙与山上的精怪们混得很熟。好比今日,桃花精桃夭夭在桃花林办了个书友会,邀这山上大小妖精共赏,这其中还有玖笙。
      这书友会专赏凡世话本,大约是些书生小姐、寡妇老汉之类的故事,狗血却让人欲罢不能。
      据桃夭夭的预告,今日话本新增了天上的仙女和凡间将军冲破重重阻碍相恋的新品种。
      玖笙带着元屹刚给的糕点,正赶上仙女下凡洗澡被胜战而归的将军撞见,俏骂登徒子的桥段。
      将军对仙女一见钟情,将仙女打晕带回府邸,日日好吃好喝供着,围着她转。仙女气急,意欲违背天规,在凡间施法逃离,却发现术法对旁人都有效,唯独对将军不行,无奈只能在将军府住下。这时将军娘从城外礼佛返城,一同返回的还有将军表妹。那表妹本就仰慕将军,将军娘有意促成这段婚事,于是事事刁难仙女,都被将军一一挡下。
      仙女终于被将军感动,在凡间与将军结为夫妻,并隐去仙气怀了孩子,谁料生产那日,孩子仙气大盛,仙女又因生产晕厥,终究被天界发现,天兵天将将他母子二人拿下,打入离恨境,永世不得出。
      “欲知后事详情,且听下回分解。”桃夭夭讲完了这话本的上半部,可怜这下半部作者还未出。
      “这天界之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是啊,竟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使得父子分离,这与那做三儿的有何区别?”
      众人愤愤不平。
      玖笙缩了缩脖子,不敢以一己小仙身份触犯众怒。
      “玖笙,你说是也不是?天界难道都这般无情么!”被兔精白苗苗揪出来了。
      “是啊,玖笙,你来说与我们听听。”
      “我在天界时间也不久,只听说仙人是不能与魔族通婚的。与凡人通婚的倒也有些,那些厉害些的仙人会帮助另一半修仙,但修成后和离的也是有的。”玖笙摆出笑脸道。
      “那不厉害些的仙人呢?”
      “那就只能让另一半再入轮回了,缘分也就此终止了。”
      “那依你之见,这仙女和将军还能在一起吗?”
      玖笙沉思了一下,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神秘分析道:“定能一起的,这将军定不是凡人。”
      “为何?”
      “刚书里也说了,这术法对旁人都有效偏生对将军不行,此乃其一。仙人与凡人所生之子,有凡胎有仙胎,但即使是仙胎若不是一方灵力高强,又如何能有仙气大盛之景象,而这将军之子仙气之强让隐仙术都失效,此乃其二。可见这将军也非凡人,估摸着是哪位仙人下凡历练来了。”
      “仙人下凡历练难道天界不知,这仙人结合并不违背天规啊?何必抓那仙女和孩子?”白苗苗又发问了。
      “若是这也是历练的一劫呢?”玖笙转了转眼珠子,迅速反应过来,小兔子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不过糊弄糊弄还是可以的。
      众人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好了好了,今日便到这儿罢。待我下回去凡间,将这下册带回来便见分晓了。”桃夭夭道。

      玖笙没走,再过个把时辰就可用晚饭了,桃夭夭的饭煮得特别香。
      仙人和这山中精怪本就可以不食五谷,吸收天地灵气而生。可桃夭夭是个例外,偏爱凡人耕种做饭那一套,自她客气邀玖笙用了一次饭以后,总是隔三差五地被迫做饭。
      一手拿着鸡腿,一手就着桃花酿,这日子好不快活。真想一直这么呆在这儿,玖笙想。
      “就你是个小馋虫,回回都要喝我两坛子桃花酿,照你这个喝法我的徒子徒孙们得掉多少头发才够。”
      “有掉方有长,方能生生不息”
      “是是是,你说的都有理。”桃夭夭只爱酿酒,从不喝酒。“今日见有人来寻你,可是要走了?”
      玖笙不着痕迹地看了桃夭夭一眼,回道:“约莫是时候了,就是舍不得我们夭夭。”
      “分明是舍不得这桃花酿,莫要拿我作借口,这些年酿的酒全进你肚子里了,旁人我可一坛也没给。”桃夭夭笑得灿烂。
      “那是不许给旁人的,好酒也需知音。”玖笙抱着坛子又饮了一口。“若不是你不喝酒,我那有坛百年的青梅酒甚是不错,本可拿来与你尝尝。”
      “天色已晚,早些回去了,我可不留你这醉鬼。”

      玖笙拎着半坛子桃花酿,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这山中精怪只知晓她是个小仙,无人知晓她是个什么仙,从哪里来,为何居于这昆仑山脚。
      只一次在桃夭夭这儿喝多了,随口与桃夭夭提过,终有一日,她是要回家的,无法久居于此。
      桃夭夭是万年桃精,晓得这昆仑山上发生的一切。若今日是旁人来寻她,桃夭夭知晓了并无其他。可偏生是元屹和元善两位上神,来时分明隐去仙气,旁人根本无法察觉,除非术法在他们之上。
      玖笙想着又喝了口桃花酿,摇摇晃晃地继续边走边想。
      不对,元屹每月来看她,桃夭夭并不知晓。只这次元善来此,才被发现了。莫不是元善刚刚飞升境界不稳,方被知晓?定然是这般了。如此来说,桃夭夭起码是个上仙,断然不是普通的万年精怪,隐于此处,不但瞒过了一众精怪,且连天界也不知晓,究竟是何原由。
      玖笙想不通。一抬头,眼前竟布满淡蓝色的灵力雾气,约莫是整座昆仑山灵气最充沛之处了。许是方才想事情走了岔路罢。
      这灵力雾气透着凉,凤凰通体火热,雾气一遇见她,便在发丝、衣服上化了细小的水珠。
      传说昆仑山有一汪灵泉,她曾有意寻过,却从未见过,莫不是今日便被她撞上了。
      想着便往迷雾深处走去,一探究竟。许是今日喝得实在有些多,她竟未曾发觉所过之处本是寒冰,只因她的到来,瞬间暖气四溢,连原本冻住的花儿都绽放了。
      当走到迷雾最浓雾之处,竟摇摇晃晃一失足,一下跌落潭水中。
      落入一个细腻光滑的怀抱,睁眼,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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