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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屈府 梨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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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在那里待了许久,也得到了些消息,人多口杂,说得这么多不外乎这样一件事,“屈家在招仙师。”
“唉,也就他们家大业大敢这样做,要是换做咱们摊上这样的事,可不没辙吗?”
“也不知道那邪祟是怎么回事?除也除不尽。”
“听说附近的修仙之人躲都来不及呢。”
陈绍想一探究竟,却不料一明面提起此事,众人皆闭口不谈,只有被他拉住询问的一个老者开口道:“公子若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可前往屈家去了解个仔细。顺着这大道直行左拐过两个街口便是屈家了。”话既是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多问的必要。
身上的“千辕辙”也越发滚烫。“千辕辙”与“引路符”据林期所言,乃是所谓一母同胞的东西。既是离引路符越近,千辕辙也会呈现不同的方式去探引路符所在方位。陈绍一路向北,本已无线索,焦头烂额之际正巧这千辕辙也显示异常。
小巷中,陈绍看着手中发烫的千辕辙,待他注入灵气后,其缓缓浮现出“屈”二字,陈绍便知屈家怕是与“引路符”有关系。
这屈家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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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远眺,花桥看着那些门生好声好语的送走一波听闻风声,想来与陈公子谈叙旧情,互道安好的仙人道友们,不禁冷笑一声,是啊,这些都是当年一个个害死柳音的人。
门外头,“是啊,李道长,我家家主近日身体抱恙。”
“陈大公子已走,我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可不嘛,家主说了,待他身体好了,定要把陈大公子和大伙儿聚一起,也十多年没见了。”
人都知道花家命短堪忧的事,倒也没有久留,幸而门生道要登记留名以便来日聚会欢宜,皆暗想也不知这花桥还能活多久,可怜啊!
但只看是往日平静的大门现今熙熙攘攘,倒还以为是哪一新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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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期静静矗在花桥身后,许久才道,“走吧,屈扬那儿已经有消息传来了,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你说,当年柳氏一族真的无人幸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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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府大门上贴着昭示,白纸黑字写明了“重金聘降妖除魔之人于府上整治”。很多人都道这告示写得不好,这修仙之人本就视金钱如粪土,以重金聘,想来若是有能耐之人也不愿掺这趟浑水,以免玷污了自己所谓的“冰清玉洁”;再言“整治”二字又从何谈起呢?若是官府整治也罢,只是这世道乱的很,从何言皇权官威呢?自家都管不好的事,还请别人“整治”,真是奇了怪了。
也有好事者专门寻了个地儿,就看着人来人往的,有谁赶上坟头去自寻死路。
不过倒也有人本意是想惩奸除恶缺不收取金钱而上门,却不料待那些人出来之后,却个个惊慌失措,跑得那个快,身后仿若有人追杀似的。一个个的,也不御剑,只是深情惊惧且狼狈,连滚带爬,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几番神传下来,众人也惶恐,小声讨论。谁知屈家人也不许外人议论,还打了起来,有碍于屈家家大业大,大家也心知肚明,只“眉目传情”来懂得其中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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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盯着屈家大门很久,他隐约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气息,只是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有灵气,也有煞气,多股势力综合交错,倒让他生了疑惑。虽说“千辕辙”确是指路该处,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陈绍盯久了,盯得那几个门人也怪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却又见他佩剑,气度不凡,一表人才的,说不准也是什么能人异士。
神色交流了一下,门人拥上来,问他安好,“公子盯了我家大门许久,可是有要紧事?”许是府里发生的事太多,门人倒也客气,说话恭恭敬敬的,不时拿眼睛瞟他,观察他的神色,顿了一小会儿,在门人又疑惑又不耐烦的眼神中,陈绍终于开口了,“听说你们府上有些事,我多少会些术法,倒想一试。”
只见那门人脸上一喜,又忽的镇静下来,“仙人可别骗我。”称谓改了,只是语气多少带着些疑虑,揉了揉眉心,“你若不信便罢。”
都知凡有些本事的人多少性情怪诞,门人既怕是个滥竽充数又不了解实情的外乡人,又怕把人得罪狠了,只是又欣喜又恭敬,“仙人里头请,您可别挂心头,只是有些个不长眼的顶着你们的美名,事儿也办不成,才叫我们担心的,却见你一表人才······”
门人想着夸奖就是,左右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仙人也不例外,等了半天也不见陈绍回应,讪讪的道,“家主就来,仙人稍安勿躁。”
话音未落,门外想起了来人的声音,“古之君子必佩玉,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铿鸣也。”抬眼望去,眼皮一跳。
他娘的,是路上拦他去路的那个娘娘腔。
其实也还好,旁站立的门人猛地打一寒颤,咋的突然冷了呐?
陈绍皱了皱眉头,强压下内心的燥郁,只是看了他一眼,倒也规规矩矩的,两人互道安好,屈扬抬手示意陈绍坐下,“在下是屈家家主屈扬,因着前些日子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无奈周围的仙家都无计可施,这才贴了告示广招天下奇才。”
“也是应该的,若是妖物作祟也罢,只怕别是附在人身上,以人身作恶那才更是卑鄙。”屈扬倒是听懂了陈绍在指责他先前的事,“在下陈绍。”
话说陈绍确实是倨傲,也难为他有本事,“原来是陈公子。”屈扬饶是无知浪漫,也知晓陈绍英明,更是尊敬的称呼,“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这话若是谄媚之人开口,那必定是吹嘘得上位者信以为真。
但屈扬本就吊儿郎当,语气有些飘,倒让陈绍以为他在嘲讽,陈绍也不太在意这些感受,只道“不知屈家主家,可是出了何事?要如此兴师动众却又解决不了。”
屈扬认真作揖道,“陈公子有所不知,两月前,我家后院种的梨树忽然开了。当时只当是奇景,却不料常有下人听到此树说话,也没见多长一张嘴,只是知道声音从树中发出,后来我们把树砍了,留下了树墩,却也不见好,越发有奇怪的声音。请了人来做法也不见好,反倒是那些人回去后还遇上了奇怪的事情。”
“可有伤人?”
“这倒没有,只是人心惶惶,到底也得给个究竟罢了。”
“既是如此,不知可否领我前去一观。”陈绍中规中矩地问。
“陈公子愿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屈扬答道。“公子请随我来。”旁的小厮随即上前引路。
陈绍随同他们一起来到后院。
沿途所经历的都是难得一见的亭榭楼台,倒不是说规格大小的新奇,只是这所用木材皆为上等,窗阁雕花具见其精美细致,楼台许是十多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建的,但花纹样式都有其独到华贵之处,也许也有翻新的地方,但到底可见这屈家殷实之处了。
还记得千帆阁有人闲言碎语道,“我要有屈家百分之一的财产,倒也能养千名美妾够我享用。”话虽尽调侃之意,当时陈绍只当是夸大,如今倒知屈家屈家确是家大业大了。也不愧是北方雄踞一方的财主了。确是富可敌国,可惜摊上事了,不也还是得请仙人修士来一探究竟。
在加之屈扬男扮女装无端招惹他的缘由,陈绍更是不忿其财力雄厚,但到底有千辕辙指路“屈”字,也没有随便放弃的理由。多少敛了不平的心神,且随之来到后院了。
这后院其实也没多大,只是一颗梨树占据了三分之一,现下砍了树,只余一个树墩了,有结界将其圈存起来,凡人从外头看,不知究竟。若是要上前,只怕会被结界弹回。
“这是之前的一位长老设下的结界,他说内里的妖怪不知何物,只是他也无从下手,不能胜出,我等也无可奈何,只结界暂保平安,不过那妖怪也没有破解而出。”屈扬道。
陈绍没有接话,立在那儿盯着结界许久,似是旁人也不能叨扰。终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屈家家主怎没有修习仙道呢?”
虽不知他为何开了这个头,但屈扬仍认真答道,“也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自小身体不好,家父求仙访道留了我一条性命,确是与仙道无缘。我一心经商求仕,虽未考取功名,但屈家也不算没落在我手里。”
照如今屈家发展势头,确实不算差强人意。陈绍自进了后院,越发心神不宁,想起了那个人也是不能修习仙道,然通身气势,温和待人。确实是谪仙一般。他看向屈扬,盯着他,屈扬疑惑“陈公子可有何吩咐?”陈绍收回了那打量的眼神,难得的多了一句话,“我有一个故人,他和你很像。”长得一点也不像,眉眼也没他好看,只是都修不了仙罢了。
屈扬不知这话该如何接,并非他不通晓人情世故,只是听过这人许许多多的传闻。
这么阴晴不定的人,倒不知让他如何开口才好,所幸陈绍也没有多停留,接着道,“你且下去吧,我进去里头一瞧。”
手中的剑直现出鞘,隔空劈开了一条银质的裂缝,似有光影在里头流动,陈绍踏入,裂缝合上,树墩且还在那儿,人却不见了!主仆二人相视,倒也离了后院,派人严加看管,不许旁人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