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皆悔》未珠

12、古法 人心

　　在最开始，花桥一行人并非没有想过说起死回生，可惜在无数的典籍古法中，都未得分毫。当时陈绍已流亡至巫勋一带，再加之此次参与的人马众多，若真要计较，整片大地都不够他们报复屠戮。

　　他们不是没有排兵布阵，想着洗刷柳氏一族的冤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单是引路符便能使这些天下人如此沉迷而不探究竟。若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怕不是与天下人为敌。

　　幸得屈扬发现了引路符似有沟通天地灵体之妙，这十来年，终究是等到这一天了。“引路符”顾名思义指引路径。既为媒介，还需燃料。这燃料便是被绑在石壁上的陈绍。饶是花桥也不得不承认，这天地间仅剩与柳音还能紧密相连的怕是只剩下陈绍了。呵！绑他也不算冤！

　　壁前的诸位再不济也是修仙大家的精英子弟，须知事情不利于自己，此刻已兵戎相见。铿铿锵锵的利刃相接之声，屈扬毫不在意。转身便是施法，子霖飞身替他挡住了许夜和李其译的攻击。

　　石壁渗出的红色液体在屈扬法力的引导下慢慢包裹住了陈绍，他挣扎不得，终于陷入其中。这洞穴，突然通明，原是石壁的四周幻化成一片草地，远处的林子外是柳边。

　　在陈绍的记忆里头，这是他自己罪恶的开始，也是他不愿回忆的开始。

　　踏空而入的柳音使得众人顿然回首发现自己已从虚空中回来。青衣墨发，含笑的眼睛此时也带了疑惑。众人都不敢冒然开口，花桥从椅子站起跌跌撞撞地朝柳音走去，屈扬等旁人也朝他行礼。

　　柳音很初是疑惑，却迅速明白了是何种境况，原是已死之人，倒不知也有重见天日的机缘。只是实属不该。“阿桥，你不该动用禁术。”

　　花桥快疯了，上前将他锢在怀里，是活着的人！旧人多年来不曾入梦，他只敢自己亦真亦假，今日人在眼前却才真像是一场梦。泪流满面，不敢开口。

　　柳音没有挣开他，望向屈扬，两人颌首。众人这才晓得究竟是做甚，竟是被人做了棋子！好家伙！“竟是柳公子，还没死透呢。你从地里头来找我们算账呢！”李其译冷笑。他已全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身法的废弃和当年之事曝光让他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花桥的眼神便射了过来，“李家主不必担心，你很快就会死透了，像你这种只因谣言便助纣为虐，打着天下为民的旗号屠城杀戮，私下里却和父亲的小妾滚成一团，宠妾灭妻，并杀父夺位的小人，怕是死了便是真的死透了。”呵！什么垃圾！“落在我手里，我便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秘辛被扒出，李其译涨红了脸，竟在也说不出一句话。花桥继续，“你放心，我们会让你死得透透的。”

　　花桥紧拽柳音的衣服，把视线转向他，把这帮孙子的性命裁决都交给了他。

　　是啊！谁才是老大！一人跪下旁的人也跪了下来，最后都是黑压压的头颅低着。李其译也跪了。

　　许是太静了，他们悄咪咪的抬头打量柳音的神色。许夜犹豫半天，支支吾吾开了口，“当年之事我们也是受人蒙蔽啊，都怪我鬼迷心窍。阿音，咱们可是同窗之谊啊！父亲亦是八拜之交啊…”倒是越说越顺畅了。

　　柳音垂下眼眸盯着他的眼睛开了口，“同窗之谊、八拜之交也没能让你留住我柳边一人。修仙之道为长生也罢，济世也罢，我却不知这么多修士所修的究竟是甚么？”

　　许夜撇开了眼，柳音却笑了，“父亲在世时曾告诫我，人心不古。是我想当然了。修仙之道，有在长生，有在济世，有在利益。所求之路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顾这所谓同窗之谊八拜之交，也不过是利益远远大于这些情谊罢了。既是谣言，可万一成真了呢。你也不过是求自己所求罢了。呵，是我天真罢了。”

　　“这帮杂碎就该挫骨扬灰。”花桥盯着柳音，“不能放过他们！”

　　所有人都知晓柳音心慈手软，“我们武功尽失，不会在害人了呀。”

　　“是啊！法力全无，我们知道错了。”

　　柳音笑了，“为恶者只要想作恶，有的是方法，杀父弃子者大有之，哪里需要滔天权利。我无法原谅这血海深仇，这一程，辛苦阿扬了。”

　　他转身，后头叫了起来又哑掉。子霖姑娘不知使了什么术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瞪着一双大眼，张大了嘴，叫不出来了，疼得难以置信。

　　陈绍不知何时醒了，盯着他，仔仔细细地，“早知道花桥千方百计绑我来是为了你，我只怕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