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驯妖秘术》锦夜云乐

9、名为孰湖的异兽 孰湖不知道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

　　路上倒也有吆喝卖食物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味儿。秦云蓁买了一点，却不知怎么付钱。经人指示，才在左袖上的四次元口袋中找到一面令牌模样的法器，刷卡一般扣了钱。

　　说起来还有七件法宝，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看样子可能有一大半都是类似于校园卡一样的东西吧，云蓁有些搞笑地猜想着。

　　府门上倒没有牌匾，只门侧有个小号牌，上写了“三零七弄秦云蓁”的字样，字体很是好看。推门而进，却不知道该去哪儿吃饭，一个人住，房子大了也不方便。于是找了一圈，在弈棋亭看到小桌子，便在这儿吃吧。

　　真是美味死了！这食物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一大盒子，喷香的米饭一粒粒地盛在最底，浇了一道汁，有点像咖喱，白饭上撒了芝麻一类的作料，诱人的香，但又清雅。荤菜则是一只切了的烧鸡，也可以拿手撕，每一小撮都素白之外泛着不重的油光，入口则化。另有一道鲜美的蟹黄豆腐，一道调甜的蜜汁醉枣，与不知道什么种类的、脆而不涩的绿叶菜。端起这层，饭盒底层还有一份桂花莲藕汤，淡雅不腻……

　　云蓁可美美地吃了一顿，两只猫儿也围过来，绕膝喵喵地叫，那只鹦鹉落到桌面，嚷着“好香！好香！”

　　夜渐渐深了，雾气浓重，亭内微微萤亮，是一片不大荷塘，上有明晃晃的月亮，照得人间雪白，美丽清雅，心情颇静。

　　两只猫追逐了一会，跑到草丛里不见了。那只鹦鹉在打瞌睡，云蓁见四下无人，从怀中摸出那本书。

　　《驯虫经》实在是薄薄的一本，摸着质地极好，但很难想象它里面能记载多少东西。云蓁跳过自序，大概翻阅了一下，见到全书大概分若干个章节，主要是对各个物种进行的概述，驯兽方法的概述，又专劈了一章，着重整理了一些异兽、妖兽、魔物的介绍，历史上的驯虫学的知识，又在文末介绍了自己的几只爱宠，画了一道八卦。

　　这就没了？！

　　云蓁目瞪口呆，又细细地看，见到每页的下方，蝇头小楷写着一些补充的话，倒像是这本书只是讲义，真正的内容倒在课上口述一般。

　　那旁注倒远比正文为多，补充了很多细节。云蓁翻到异兽这一章节细看，只见作者写着不要招惹某些异兽，那旁注便注释了诸如龙、麒麟、凤皇、青鸾、灭蒙、穷奇、帝江等等，简短写了写他们现世时天下的大吉或者灾馑，又旁注了烛阴、幽荧等名字，提到它们能够吞天吐地，切莫招惹。

　　也不知道这写批注的是谁，倒真是个好学生，倒比原文更细致地注释了很多驯兽的方法。他似乎也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在作者原文上做满了符号，也许是暗指意义不明。

　　云蓁先不急看，又翻了翻其他章节，见那批注还写到了很多神仙逸闻，妖魔旧事，虽然不长，且是文言文，但云蓁读得津津有味。

　　这批注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什么神仙之间的爱恨情仇和各种阴谋算计都知道，有种浓浓的小报既视感！云蓁看得姨母笑，心想你是八卦大仙吧。

　　不知不觉，夜入三更，空气里微寒。秦云蓁读到一则短讯，写天子西行求见西王母，至一片沙漠之地，有金字之塔，四五头狮身人面之巨兽守在其外，法力极高，擅闯便吃，正在想着，这西王母不会是古埃及女王吧。

　　云蓁晕晕沉沉，想趴在书上睡一会，调整了一下书的姿势，把脸埋上去，忽然，心神一荡，只觉得那书页把自己烧了一下一般，忽然仿佛又徜徉在汪羊水之中一般。

　　虽然只一刹，但云蓁还是骇得直起身。这感觉太真实，太错乱了，仿佛那羊水的宇宙同真实的世界撞在一起，心慌不已，好半天才缓过来。再看书，却自行翻到了最后一页，那八卦在隐隐发亮，正如之前见到的老君的微笑一般。

　　是了！这本书绝对是老君本人写的。她心中笃定至极，心想一定是在那阵中，老君给自己贴了什么标签，自己才能激活这本书。

　　接着该怎么办？

　　眼前只有那八卦图微微发亮，云蓁想了想，伸手指去点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抱着尝试的心态，用手腕上的阴阳鱼去触碰那八卦，果然！八卦一动，书页上露出了更多的图样。

　　等等！书页上的图案，却是荷池之外院墙后的情景。在墙外临悬崖的石头上，在一簇竹子下，坐了一个高高大大的人，正自对月吹笛。

　　是师尊沈夜？！

　　他怎么大半夜来这里吹笛子。云蓁有点头脑发懵，可耳边却也听不到笛声。但画面中的院墙分明是自己的府邸，云蓁伸指去点，居然还可以调视角，可以高过院墙，看到院内的荷池、山石、弈棋亭，和亭中小小的自己。

　　云蓁一时有些发蒙，自己和沈夜，突然就成了画中之人。这画构图也好，有荷池，有月亮，有一面墙，墙内外是背对背的两个人，一人在吹笛，一人在看书。

　　他是来查寝么？云蓁想，还是来偷窥我，关心我么？他没有偷看吧，他只是在墙外吹笛，在看月亮。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夜静谧极了，一池湖水皱起，荷叶哗啦啦响，院外绿意盎然的竹子被风吹晃不定，上面是明晃晃的月亮。但听不见笛声，也许是声音太小，也许是他不让自己听见。

　　也许外面有那样一个人，也许没有。

　　“沈夜会大吃一惊吧。”她想起了那本日记那样写。

　　她如逃跑一般，逃离空空旷旷的池边，逃到屋内，裹紧被子，才有那种隐私的安全感。她不讨厌沈夜，沈夜似乎也没做什么，可心中不安，仿佛是之前的灵魂还留在身体里的，记在□□里的一些情绪。

　　书页上的景物暗换，竹子还在摇晃，月亮还在照耀，石头上已经没人了。就好像他听见了自己的离开，便也离开了。

　　她情不自禁地淌下泪来，不是感到悲伤，是身体自己想哭。就好像身体里原来那个灵魂还被囚禁在什么地方，一言不发，但默默流泪……

　　这股子悲伤持续了一阵，秦云蓁悲从中来，憋着声咬着牙大哭了一场，终于退散了。

　　她不知道一切的缘由，也不知道沈夜到底为何来访，那股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怎么回忆也回忆不出方才哭泣的缘由。

　　手头的书还摊着，染了泪，发出一道微微的光芒，重又回到那个八卦。

　　云蓁有些生气，也许是这本书在说谎呢。她点开其余几卦，有一半却点不开，一半点得开的，一卦是身边的监控，好像很随机，一卦是图例，好像收藏了很多异兽、妖物，图例上有名字，图画也是动态的，有的异兽看着很吓人，那烛阴一图上人面蛇身、庞大如山丘栖在寒冰之上的怪物，更是激起人内心的恐慌，作画者的视角也在很远的地方，不敢过去一般……
　　有一卦是文字，前文中没有介绍的，在这里居然详细介绍了。最后一卦是一张地图，平面的，上有密密麻麻的小蓝点，大多一动不动，少数还在移动。更有两道暗红的点，比其他点都大，但也黯淡得多，只隐隐如呼吸一般起伏着……

　　云蓁不由得大吃一惊。这道地图虽是平面，不认识，但看来看去，有点像是青丘山。那两道红点，恐怕正是林缘侠此前提到的九尾狐、姑获鸟那两个大妖怪……

　　还真镇在山里么？有点吓人……

　　秦云蓁坐直身，心噗噗跳。蓝点大概都是人类，地图上没有第三个大红点，难道那人马却不在山上？

　　这书页太牛逼了，原来那么薄是为了层次感。设计，使用的体验也好，堪比前世用过的智能手机plus，难道写这本书的神仙叫乔布斯大仙？但那慈眉善目的老君像毕竟是中国人长相，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乱猜……

　　但内容如此丰富，云蓁升起一种直觉，认定这其中必然有那人马异兽的信息。

　　她翻开书，把序言里作者关于人妖四灵的论述再读了一遍，确信作者是好人。

　　点开图例的卦象，内容很多，不知有多少名字，怎么也翻不完。云蓁翻得头晕眼花，兼图例格外传神，让人心中害怕，好不容易翻到马形，却又不是。便如此折腾许久，终于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图例，名为：孰湖。

　　却正是那人马！虽然有点累，却一点波折没有，云蓁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查找到，登时喜悦已极，点开对应文字，却极短，只有一行。

　　崦嵫之山有兽焉，其状马身而鸟翼，人面蛇尾，是好举人，名曰孰湖。

　　这也太短了吧，云蓁突然觉得这个作者好不负责。崦嵫之山是什么鬼地方，好举人又是什么鬼，亲亲抱抱举高高么？而且怎么没什么驯养之法呀。

　　云蓁疑惑极了，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又把书从头到尾地翻览一遍，发现除了这些概述性的描述，四个卦象的工具或者图例、描写，驯养之法是一句也没有。虽然能有这些也很好很不容易，而且看上去功能好像有点强大，但是你是叫《驯虫经》呀摔，一点驯的内容都没有，也太坑消费者了吧！

　　云蓁把书摔在床上，生它的气。那书受了一磕，倒似乎电视机信号不好拍一拍又灵光了一般，突然在卦象上弹出一句话。

　　下册内容不匹配。上册为图鉴，欲知驯养之法，请购下册哟亲。

　　啊啊啊，秦云蓁感觉要疯了。老君笑容可掬的脸在她心中变得奸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