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驯妖秘术》锦夜云乐

7、三人行 必有一单身

　　秦云蓁站了一会，抽泣了一阵，谢过师弟师妹们，要进去找林缘侠。

　　一个师妹唤作宁彩儿的当先跳出来，说道：“我带你去吧。”

　　她看上去十一二岁，结了两个小辫，缚了红结，穿一身小袄，踏了虎头绸鞋，看上去尚未发育，颇为机灵可爱。

　　云蓁见她可爱，正是懵懂年岁，不由得笑道：“小姑娘你知道林缘侠哥哥在哪儿吗？”

　　宁彩儿皱眉道：“当然！待会我还要为他送药去呢。”

　　穿过堂殿，朝诸位神通行了礼，往内便是不断下行，深入到山体之中。

　　道路弯曲，沿途光线不畅，颇为压抑。宁彩儿刚才也在旁听之中，此时倒住安慰云蓁，云蓁勉强一笑，心中不免仍是怅然。

　　突然听得有人喊：“师姐！”

　　却见到林缘侠神采奕奕地在喊自己。

　　云蓁稍稍提振心情，只见林缘侠躺在一间屋内，并未闭门。方走近，屋内却同走廊不同，亮堂堂的三面墙都是玉璧，上有景物游动，倒很让人心情开阔。

　　“你好多啦？”宁彩儿倒先喜道。

　　林缘侠朝她微笑道：“好多啦，都亏了彩儿的药。”宁彩儿便嘻嘻一笑。

　　秦云蓁奇道：“彩儿却负责熬药么，这般厉害。”

　　林缘侠笑道：“何止熬药呢。彩儿可是程师伯的得意弟子，程师伯外出有事，写方抓药倒都靠彩儿。”

　　秦云蓁暗暗称奇，坐到床边，问道：“吴师伯和程师伯去哪儿了？”

　　林缘侠道：“他们往地心去了，说是取药。”

　　秦云蓁诧道：“什么地心？”

　　林缘侠笑道：“师姐不知么？据说这青丘山万载之前，有九尾狐、姑获鸟，都是不详之物，伤害生民。老君施法镇压它们之后，又觉得它们作为妖物，行事出乎天性，并非一心作恶，便又面对群山讲了七七四十九年的道，而后才创下这青丘宗一派。你看门外的走廊，一直走到底，便是镇压两个大妖的血池呢。”

　　云蓁有些不寒而栗，心想镇妖一事在所有故事里，不都是flag一样的存在么，何况还一镇镇两个。她忽然想到了那匹人马，想到林师弟说他浑身是血，也要撞破结界，便问道：“它们不会被放出来吧？”

　　宁彩儿候在旁边，吐了吐舌头，显然有点害怕。

　　林缘侠摇头道：“这我可不知了。那血池我虽没去过，但也听师兄说过，里面炽热难当，十分适合修炼，但除了些药材外并无妖物，想来老君神通广大，岂是说放就放的。”

　　秦云蓁心想，这血池听起来倒有点像是岩浆，这么说来青丘山倒是个活火山么？

　　她决定不去想这些事，问道：“师弟，那你觉得怎么样了？”

　　林缘侠点点头，笑道：“吴师伯已经答应，说要收我学剑了，只待师尊来了，说明此事，行过礼我便是吴师伯门下的弟子了。”

　　秦云蓁心中一个咯噔，问道：“只学剑么？”

　　林缘侠道：“只学剑。”

　　秦云蓁说不话来，感到颇为自责。

　　倒是林缘侠微笑道：“师姐莫要悲伤，每个人都有个人的缘法。”他叹一口气，说道：“我本是个孤儿，爹妈结界都死了，我也早该死了，偏被师尊捡了回来，收作外门，此生能学剑道，已然足够，还贪念什么长生呢？我不怕，百年光阴，足够轰轰烈烈地活一场了，之后还能通父母团聚，也是因缘。而且我的魂魄不灭，仍在轮回道中，我们总能相遇吧。”

　　秦云蓁见他说得坦荡，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林缘侠虽然只是个少年，认识不过数天，但行事磊落活泼，自己在异世独活，心中已经把他当做了亲弟弟一般。

　　宁彩儿忽然呜呜地哭，说道：“缘侠哥哥，有一天你会死么？”林缘侠点点头。

　　死是多么可怕的字眼呀。宁彩儿自小生在山上，修炼仙道，早不会死了，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都吓。而自己死过一次，穿越至此，虽然没有魂飞魄散，但旧人却也难以再看见了。

　　“缘侠，我……”云蓁想说自己一定会找到法子让他好起来，却一时说不出口。

　　缘侠笑道：“师姐请说吧。”

　　云蓁想了想，却说道：“我秦云蓁，想同你认个姐弟，你看如何？”她想起此前刘妍提到自己的轻浮，便想认个姐弟，此后再去想法子替缘侠疗伤、治病甚至再入内门，修得长生，也总算有个由头。

　　林缘侠拍掌道：“那好极了！我小时候流落人世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全赖我姐姐照顾。眼下能又有一位姐姐，一个亲人。秦姐姐！”
　　秦云蓁笑道：“缘侠弟弟。”

　　林缘侠点点头，秦云蓁道：“你也放心，我会尽力帮你想法子的。”宁彩儿抹了抹泪，睁大了眼，小嘴微嘟，倒似乎在想什么。

　　正说这话之时，林缘侠忽然诧道：“秦姐姐，怎么你手腕上，也有这黑蝴蝶？”

　　秦云蓁愣了愣，知道他在说自己手腕上的阴阳鱼，只是不认识阴阳而说成了蝴蝶。

　　宁彩儿的泪痕未干，林缘侠见她哭泣，便喊道：“彩儿，你来瞧瞧，我和秦姐姐手上都有黑蝴蝶，你看好玩不好玩？”

　　宁彩儿果真凑近看，笑道：“傻哥哥，这是阴阳鱼！你们手上怎么有阴阳鱼的？”她看向自己粉嫩的小手：“我怎么便没有阴阳鱼。”

　　云蓁吃了一惊。林缘侠是为了让宁彩儿分心，不再伤感，但这阴阳鱼的事却因此泄露出来，难以隐瞒了。

　　宁彩儿倒委屈起来，说道：“怎么，你们结成姐弟，我没有，你们有阴阳鱼，我也没有！”

　　林缘侠哪曾想到宁彩儿反倒委屈起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自小漂泊，到山上后又多花时间刻苦修炼，极少与女孩打交道的时候。此时只好瞧向云蓁，眼中满是求助之意。

　　云蓁哭笑不得，安慰道：“彩儿妹妹，你若不弃，我们三人结为金兰也是可以的。至于这鱼嘛，我同缘侠自白茅殿出来，就有这鱼了，你猜是做什么用的？”

　　宁彩儿道：“却难道是师尊划下的什么罚咒。”

　　秦云蓁同林缘侠互相瞧了一眼，抿嘴微笑。宁彩儿便道：“那……那金兰我要，这阴阳鱼我不要！”

　　秦云蓁舒一口气，仔细瞧缘侠手头的阴阳鱼。只见也同自己类似，却在左手手腕上有两尾漆黑的小鱼，头衔着头。

　　云蓁可以肯定，阴阳鱼的另头一定是那人马，却难道从那羊水出来之际，那人马却藏在林师弟身上了？

　　宁彩儿忽然说道：“但不对呀！这种阴阳鱼不是近来流行的画法，倒像是什么妖魔道的邪门法术，或者万年前上古仙术的画法了。最近仙界没人这样画咒的，三位仙长都不会这样的仙术呀！”

　　秦云蓁心想，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是个学霸。

　　她不免想起了同人马一起漂浮的岁月，那么长，他们相视了无数眼，但也许相识相伴也只有转瞬之间。他是什么上古异兽吧，所以既古老，又罕见。但他真的很邪祟么？

　　自己心中，却隐隐不愿确定。他那样倔强，又不认输……

　　“是老君留下的法术。”秦云蓁忽然说道。

　　宁彩儿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似乎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得了的事。云蓁知道，这是听八卦的神情！

　　她一把手把彩儿捉过来，捏她的脸，说道：“小孩子家家不要问这么多，会被长舌鬼抓去吃掉的！”

　　宁彩儿更是诧异，问道：“长舌鬼会吃人么，我以为她们只爱偷吃人家里的东西呢。”她想了想，小嘴嘟得很高，说道：“不对！你骗我，书上没写过长舌鬼爱吃人。你快告诉我，为什么老君的法术会在这时候运作呀？”

　　秦云蓁哭笑不得，本来只是胡诌一句，没想到眼前的学霸小孩丝毫不惧，穷追不舍。林缘侠更是傻愣愣的，只是微笑，瞧着云蓁，他也不知道后面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云蓁叹一口气，说道：“此事事关青丘宗，切不能说的。”她凝重地看着宁彩儿，说道：“这两尾阴阳鱼，可能同血池里两个大妖有关！它们可不同长舌鬼，专吃人的，这书上写了的吧？”

　　宁彩儿重重点头。

　　云蓁道：“我师尊叫我转告林师弟，说一切保密，等掌教回来再说，如有旁人听了，可以酌情除去。”

　　宁彩儿的小脸有些翻白。

　　云蓁接着说：“但你年纪这么轻，杀了也怪可惜的。但不杀，师尊要是责罚我怎么办？”

　　宁彩儿忙摇云蓁的手，道：“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很乖很听话的，绝不会泄露出去。”说着，还伸出手掌对天发誓。

　　云蓁扭头想了一下：“好吧，我不杀你了。这段日子，你有空的时候，多来陪缘侠哥哥说说话，解解闷，好吗？”宁彩儿点点头，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林缘侠见她可爱，不由得想笑。忽然，他眉头皱起，却捂住腹部，显是剧痛难当。接着又干呕起来。

　　宁彩儿忙去为他把脉。

　　“怎样？”云蓁问道。

　　宁彩儿睁大了双眼，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这样震惊了，于是眼睛睁到不能再睁，嘴巴也合不上。

　　“是喜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