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漫志》月露影

24、老城主讲的故事

　　文质彬彬的男人就是赤泉城的守城将军葛首前，他自报家门，随后邀请江梦月几人去他的府邸坐坐。葛首前言语虽然谦逊，可是语气却是让人不能推辞，几个人只好去了将军府邸。

　　将军府坐落在城门口的东北方向，与将军府相邻的就是城主府。只有一墙之隔的两座府邸其实是开了一处门的，以方便行走。

　　葛首前的前厅更像是一个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大书桌，两旁摆着椅子，几人落座，就感觉是在过堂。

　　“两位胡公子，祖上是哪里啊？”葛首前打量着江梦月和珍玉问道，江梦月感觉他似乎能看透自己，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兄弟二人祖上是周国人。”江梦月略微低头，不想直视葛首前的眼睛。

　　“不知道葛将军让我们来小坐是有什么事情吗？天黑前我们还要出城的。”顾念修看出了江梦月的躲闪，急忙说道。

　　“几位都是第一次来赤泉吧，既然几位公子是贵客，多住几日也无妨，拿着我的腰牌就行。”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兄弟几个只是走商的，实在称不上贵客，况且家中还有母亲等着我回去，就不打扰将军了。”江梦月赶紧推辞，谁知道这个葛首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胡公子，客随主便。”葛首前端着杯子，语气中是说一不二的强硬态度。

　　江梦月看了一眼珍玉，珍玉心领神会，拔剑直指葛首前，葛首前从容接招，虽然葛首前是名武将，可是珍玉的武功也不弱，两个人势均力敌，一时难分上下。

　　“好了，首前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葛首前停了手，“岳父大人，您来了。”刚才还语气强硬的葛首前瞬间变成了温柔的绵羊，扶着钟离正坐下。

　　“几位公子，见笑了，小婿失礼了。”钟离正微笑着看着江梦月和珍玉，盯得认真，看得仔细，仿佛要把江梦月的一丝一毫都看清楚了。

　　“两位胡公子，老朽想跟你们单独说个话，你看方便吗？”虽说的是你们，可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梦月，刚才在门外他看得清楚，江梦月是主事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江梦月的眼睛瞟到葛首前的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葛将军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顾念修对着江梦月点点头，退出了前厅，随着葛首前去了院子中的凉亭。

　　“两位胡公子，请坐。”钟离正自己坐在了椅子上，指着对面的椅子对江梦月、珍玉说道。江梦月大大方方的坐下了，心想这老城主不知是想干什么，怎么自己到了赤泉城就被盯上了，哪个地方出了岔子？珍玉看了一眼江梦月，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起的名字，你圆谎。

　　“两位胡公子不用担心，老朽多年前认识一个胡姓女子，此女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今，知未来，做了许多我们不懂的事情，实在是个奇女子。你们兄弟二人也姓胡，所以老朽这才起了结交之意，小婿首前若有得罪，烦劳多多包涵。”江梦月一直看着老城主，他说话极为诚恳，应该是实话，可是姓胡的人多了去了，况且她本身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亲戚在这。

　　“多谢城主美意，姓胡的人犹如繁星点点多不胜数，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路过而已，跟您说的女子并无关系。”

　　“女娃娃说话不尽不实，这胡姓女子恐怕只有你们两个。”钟离正一眼就看穿了她们是女子，江梦月的心里对这老城主有些打怵，钟离正虽然面带微笑，可是给人一种狡猾有城府的感觉。

　　“既然老城主这样说，我也就不隐瞒了，我们姐妹来自周国，确是女子，为了行走方便才扮成男儿，望老城主海涵。不过，老城主说的女子，我们是真的没有听说过。”江梦月这次说的相当认真加诚恳，钟离正点点头，“你有兴趣听我讲一个许久以前的故事吗？”

　　“老城主请讲，小女子洗耳恭听。”听故事什么的江梦月最喜欢了，尤其是在这种透露着神秘的地方，故事也一定特别离奇。

　　钟离正讲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姓胡的女子的，这胡姓在这个大陆上是一个神秘的姓氏，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不知道多少年前，“胡”字代表的是权利，是巫术，是让人害怕的力量。胡姓族人拥有的是众人的崇拜、害怕，奉他们的话为天神的旨意，不敢违抗。可是胡姓族人并没有因此为非作歹，而是帮助人们拥有抵抗自然的力量。可是不知是不是泄漏了太多的秘密，胡姓族人渐渐消亡，最后只剩下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嫁给了当时这片大陆上唯一的国君，生下了寄予希望的皇子，从此再也没有踏出皇宫一步。后来就没了她的消息。而她的儿子最终并没有继承皇位。后来国家四分五裂，最后成了如今的周国、丰国、僰国。百年间世间再无胡姓，直到出现了一名女子，自称姓胡，此女子天真烂漫，对一切都好奇，她游历山川，救治百姓，坊间留下了许多关于她的故事。皇室中人知道过去那段历史的人就想知道她是否也有同样的力量，于是开始了对她的“邀请”。最后她也消失在了这世间。

　　钟离正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表情伤感，似乎讲的故事跟他有关。不过这胡姓族人却是引起了她的好奇，拥有神秘的力量。难不成这是个科幻片？可是又怎么会消失呢，并且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既然在这个空间存在过，必然会留下痕迹。又这么巧也姓胡？难不成真的跟自己有关系？江梦月的脑袋中装满了问号。

　　“你是否在想你二人和这个姓胡的家族有什么关系呢？”钟离正问道。

　　其实江梦月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活了这么久不相信世间万物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何况这张脸如此相似，在钟离正的心里始终清晰，是她无疑。虽然她还是这副年轻的模样，可是胡氏族人本身就是神奇的存在，这样也不奇怪。

　　“城主说的这个故事，是否还有别人知道？”若是别人知道那江梦月就是自己给自己惹祸了，虽然她并没有胡姓族人的神秘力量。

　　“应该只有皇室中人知道，可是。。。”钟离正看着远方没有说下去。

　　“那就好，我相信城主和家人是不会把这故事告诉别人的。”江梦月微笑着，注视钟离正。钟离正大笑，“果真没有看错，你是个聪明人。”随后给了江梦月一个腰牌，腰牌正面一个“鸱”的标记，后面是赤泉池水的图案。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我不问，可是你能多待几日，听老朽讲讲故事吗？”钟离正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可是江梦月的话让他失望了。

　　“老城主，我们来这里是寻人的，如今得了消息，急着往无错城的驿所去，等我寻到我要找的人，一定来听您的故事，您说好吗？”江梦月一顿，扬起笑容，“况且我真的很有兴趣听您讲故事。”

　　“那好，我等着你，赤泉城你可随意进出。”

　　“多谢城主。”

　　葛首前亲自送江梦月他们出城，又送出了十里路，这才折回赤泉城。回禀钟离正时，葛首前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父亲，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您这么多年一直等待她的到来呢？”其实葛首前不止是想问这一个问题，他总感觉自己的岳父有好多的事情瞒着自己，不光是自己还有他的妻子，妻兄。

　　“首前，这么多年来，你知道我最看重你，如今我告诉你，这个女子是个很重要的人，你要把她当作我一样敬重，你懂吗？”葛首前看着如此郑重其事的岳父只有答应，别的话也就说不出了。他走出房门的时候，看见钟离正端着杯子对着墙上的画出神，这幅画已经挂了多年了，纸张有些泛黄，画上是一个少女的侧影，如今看来，这少女和今日的胡敏倒是像得很。

　　快马加鞭，终于在关闭城门前赶到了无错城，无错城是丰国边境的城池，虽然是边境，可是与僰国中间隔了一座赤泉城，所以这里的兵力部署不是很强，也算是一座平静的边陲小城。

　　找了一家客栈入住，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几人就起来了，分成几路，询问太子和郡王的消息。直到下午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见过他们的人，说是在城门口见过一面，因为打翻了他的菜，赔了一两银子所以印象特别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了。

　　顾念修分析，或许他们来的并不是无错城的驿所，可能只是路过或者有别的事情去了别的地方。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来了一名拿着赤泉城腰牌的人送来了一个消息。江如逸可能去了赤泉城东北方向的泽水镇。于是一行人又赶往泽水镇。

　　离泽水镇还有两里路的时候，探子来回禀，泽水镇戒备森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顾念修很是奇怪，这个泽水镇他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小住过一段时间，那里不大，可是地理位置奇特，整个镇子建在一座山上，山峰虽然不高，可是十分险峻，一条天水从山顶流下，滋养着整个泽水镇。

　　青佑的父亲就是泽水镇出生的，有一座老宅建在泽水镇的侧峰上，也算是泽水镇的大户人家了。因为泽水镇地理位置奇特，易守难攻，所以这里的官兵都是当地的百姓，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百年来这里相安无事。

　　一行人悄悄来到山下，果然看见好多的官兵守着泽水镇，现在是白天居然也紧闭大门，不准出入。青佑看着守门的官兵说道：“这些人不是泽水的百姓。”江梦月也看得出来，这些官兵人高马大，皮肤粗糙，像是经常日晒雨淋的样子。难不成是僰国的人？

　　顾念修也有此怀疑，于是决定晚上悄悄进入镇子探探虚实。青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整，珍玉问起了赤泉城的事情，“老城主跟你说了什么，如此神秘。”

　　“他呀，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江梦月招呼了顾念修，“你知道胡姓族人吗？”

　　“胡姓？并没有，我认识的姓胡的只有你一个。”顾念修开起了玩笑。

　　“那你知道有一个国家叫‘鸱国’吗？”如果没有猜错，钟离正应该就是这片大陆最初统治者的后代。

　　“这个我倒是知道，在很久之前，是有一个国家叫鸱国，不过后来四分五裂，成为了现在的周国、僰国和丰国。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段历史的，我以为这段历史已被岁月掩盖了，能知道的人屈指可数。”顾念修真是对江梦月好奇的很，这段历史恐怕江承恩都不知道。

　　江梦月拿出钟离正给的腰牌，顾念修恍然大悟，“难不成他是鸱国后裔？”

　　江梦月不能确定钟离正的身份，可是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骗人，再说了，骗自己又有什么好处，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没有说，是我的猜测。听他的意思，我应该和胡姓族人有关系。”

　　“可是你并不姓胡啊？”顾念修疑惑的问道。

　　江梦月一惊，是啊，现在的自己是江梦月，不是胡敏，这几天让胡姓族人的事情把自己弄糊涂了，可是冥冥中江梦月又觉得胡姓族人跟自己是有关系的。她沉默了，她不知该怎么跟顾念修他们说，难道说她是来自未来？

　　“月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珍玉看出了江梦月的犹豫，直接问了出来。

　　“师姐，没有啊，我只是听了钟离正的故事，觉得似乎跟自己有关系似的，就想多了。”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只能敷衍过去，日后再说。珍玉没有怀疑，可是江梦月的不自然引起了顾念修的怀疑。

　　“你是不是觉得胡姓族人拥有的神秘力量你也想拥有啊？你这个姓胡的可是假的，不要想太多哦！不过你姓什么都好，都是我的妻子。”顾念修很少在有别人在的时候说这样的话，珍玉没有说什么假装听不见走了，剩下一个江青辰，看了看眼中都是爱意的顾念修和江梦月，摇摇头也要走，却被江梦月叫住了，“周密，你能帮我查查胡姓族人的事情吗？”“好。”

　　只剩下顾念修和江梦月两人了，江梦月因为心中有事瞒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顾念修先开了口：“若你没有想好怎么说，那就不说，若你想说了，我就听着。不必心烦，也不必愧疚。”

　　听了顾念修的话，江梦月的心仿佛定了，就算是胡姓族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那就有呗，自己现在是江梦月了，就要过好江梦月的生活。何必自寻烦恼。江梦月没有察觉，自己对顾念修的感情，不知不觉中一天一天加深，他成了江梦月的情感寄托。以前的胡敏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跟一个古人谈恋爱，可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只能说一句，一切都是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