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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当下吸了口气,往水下钻去。在水中游了一阵,仍不见童博浮出来。岸边的少年显出关怀之色,也直在水面上不住打量。忽然,一人从水中钻了出来,头发一甩,水珠向四周抛洒。童战见了大喜,游过去抓住他手,道:“大哥,你没事?”童博笑道:“我没事。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东西?”二人一前一后游到岸边,从手中举起一面石镜来。

      少年迎了上来,望着童博一笑,笑意中满是关心。童博心感温暖。隐修抖着衣衫上的水珠,少年拉着他,道:“走,去找些干柴来烤烤。”隐修叫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少年望着童博笑道:“他累了,让他歇息啦。”隐修只得随她入林拾柴。

      童战看着童博手上石镜,道:“这是什么东西?”童博看那镜面,雕琢了栩栩如生的龙,生动活泼。兄弟二人都觉此物不同寻常。童战忽伸手去接石镜,道:“这龙好象会动——”一触镜面,觉得火烧一般烫手,石镜脱手而出,“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童博惊道:“童战?”童战右手直摇晃,不住道:“好烫!哥,你不觉得烫手吗?”童博摇摇头道:“没有啊。这么奇怪的东西,应该是族里的东西,怎么会到了这里?”二人正说着,听见密林里传来那少年的呼叫声。二人连忙起身往林中奔去。

      林间古木参天。

      隐修被数枝树藤卷起,吊在了半空中。少年在树下一脸着急。童博和童战见隐修在空中来回晃荡,不由相视而笑。少年道:“你们还笑?快些救人啊。”童战瞅了一眼大树,道:“这林子五百年没人进出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他瞥见隐修袋中的书简掉落在地,走过去拾起来,说道:“先看看书啰。”

      隐修在空中直叫唤,童博道:“我来试试。”他足尖轻点,悄无声息的飞身而起,直向那树藤掠去。岂料树藤似有知觉,见他飞来,便自荡开。童博轻身功夫极是了得,和那树藤一上一下,忽左忽右的斗法起来。他白衣飘然,容貌俊美,长发飞散开来,看上去甚是优雅。童战眼见大哥伸手去抓树藤,忙叫道:“不要碰树藤!”童博一惊,堪堪避开树藤,翻身而退。童战见神情充满疑问,笑道:“这树,怕痒!”说着取过一根断枝,往那大树干上点去。旁边的少年惊笑道:“不会吧,树会怕痒?”说也奇怪,大树果然如同人一般,被童战几点,竟不住摇晃,卷绕隐修的树藤竟一一松开。隐修自高空坠落,全身疼痛。童氏兄弟忙上前相扶。童博见童战放在一旁的书简,拿起来要看,童战急忙回身,一把抢走,笑道:“这书还是我收着。”童博一愕,隐修却从童战手中夺过书简,道:“这书是我带出来的,还归我收着。”少年帮着他把书简放入书袋里。

      四人继续前行。童战和隐修一前一后,少年。童博走在中间。原来这林中有五百年前长老们布下的活林结界,古树通人性。少年究竟年少,见此怪异之事,满心喜悦,想着回家后可以向家人诉说这次的奇怪经历,必是另一番乐趣。

      但四人在林中走了大半天,也未能找到出路。童战看着周围大树,叫道:“咱们又转回来了!”果然转回到隐修被卷的大树下。忽听得少年一声大叫,他脚下几枝树藤无声无息的伸了过来,猛然束住他双足,另几枝飞射而来,分别卷住他腰际。手臂,登时将他挂在了高空。童博。童战大惊,欲待施救,却又听见他格格娇笑,直呼好玩,如同孩童一般在空中荡起秋千。

      树下三人倒傻了眼,看着少年欢笑的样子,隐修也哈哈大笑。少年高高低低的来回荡漾着,一不小心,腰上短剑掉落,插在地上。那树一见剑光,树藤发力,紧紧卷绕,少年笑声未了,改为呼救。隐修和童战见状不妙,持枝往树身点去,可树藤不见松开。眼看那少年就要不行了,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童博顾不得其他,飞身去抓树藤。童战大叫道:“大哥不可!”可童博哪里听见。说时迟那时快,古树树藤陡然翻转,将童博一下卷到高空。隐修急道:“快用龙神功啊!”童博在树藤之间挣扎了几下,忽然不动了。

      童战摇头道:“没用的。这树会散发迷香。”隐修直跺脚,道:“怎么回事啊?”童战道:“这树是会认主人的。”隐修吃了一惊,看了看昏迷中的童博,又看了看童战,奇道:“童博,他不是童家人?”童战怒视他一眼,从他袋中翻出书简。

      隐修自个儿喃喃道:“童博不是童家人?不对啊,水月洞天这五百年里并无外人进出啊。”童战遁着书简一行一行读去,看到“杀树”两字,心下一惊。童氏族人尊天重地,视天地万物为生灵,不能杀之。童战望着大树,哪里下得了手?可童博还有生命之忧,如何是好?他一急之下,书和短剑齐落地下。他俯身去拾,忽看见末节一行字“或以童氏血脉”,便大喜,举剑往手腕上划去。隐修按住他右手,道:“不行!这得多少血啊?”童战推开他,飞身跃起,手腕血珠四射,洒向童博。少年身上的树藤。树藤触及他血珠,立时松开。

      童战落下地来,脸色苍白,道:“快,快去按书上的法子找解药!”他扶了童博,隐修扶了了少年,依旧来到河边。隐修将少年轻轻放于大石边靠着,见童战脸色有异,道:“你流了那么多血,也歇息一下。”童战放下童博,走了几步,道:“我去找解药——”话还没说完,人已一头栽倒,却是失血过多所致。

      隐修叹息道:“又要多救一人。”便去林间采集书简上所述草药,分别给少年。童博服下。

      童战睁开眼,隐修正烤着地瓜,笑道:“醒了!我烤些吃的,就好了!”他从背袋中取出几个地瓜,放在火中烧烤起来。童战不见童博,便问道:“大哥呢?”隐修一指林子,道:“找地方看书去了!”童战哦了一声,猛地惊叫起来:“你。你把书给他看了!”隐修一愣,道:“你不是本来就要给他看那卷书的么?”童战又气又怒,道:“本来是本来,现在不是本来了!”说着急忙奔入林中。

      隐修不知他反复无常,只是莫名其妙。这时那少年醒过来,刚要开口。隐修一指林子,道:“一个去看书,一个找他去了。”少年听了跟着进入林子。

      少年走了不远,见童战郁郁寡欢,正靠在一棵大树边,呆若木鸡。他走上前,轻声问道:“你大哥呢?”童战喃喃道:“他走了,他真的走了。”少年一怔,道:“我们去追他回来——”童战不动,只道:“不必了。我本来就是要他走。”少年奇怪的看着他。

      林中微风吹拂,二人都无语。

      良久,童战才道:“也好。这样也好。免得他为了童氏一族,冒不必要的险。”少年听他话中有话,待要询问,终于住口。

      望着少年与童战离开的背影,童博的泪水迷濛了双眼。他从树上跳下来,心中一阵激动。在水月洞天生活了二十多年,到此刻才知自己的身世,这时候的感觉,直是又惊又悲,心里一股闷气不知如何发泄。

      隐修烤好地瓜,抬头看见童战和那少年一前一后,无精打采的走了回来,笑道:“你们的鼻子倒灵。”递给二人地瓜,少年和童战摇头道:“不饿。”便各自坐在石上,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少年才问道:“你说,他去哪儿了?”童战不作声。

      隐修却道:“他。他真的走了!”“谁走了?”一个人接口道。童战等人一听,一齐跳了起来。只见童博一脸笑容,用长衫一角揽了些野果。

      童战抢了上去,道:“哥,你。你……”童博惊奇地看了看他,坐了下来,摊开长衫,道:“你们看,我都找到了什么?苹果,是野苹果。童心若在这儿,肯定会开心。”童心最爱吃苹果,童战听了一阵暖意袭上心头。便挨着他坐下,接过一个果子,道:“哥。”童博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给那少年也递一个果子。

      童战又轻轻叫道:“哥。”

      童博从未听过他如此柔声呼喊自己,心里一热,泪水几乎夺眶而出,连忙咬了一口苹果,道:“嗯。怎么啦?”童战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这么叫你几声。”又叫了几声“哥”。一旁的少年见状,有些惊异。

      隐修开口问道:“童博,你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童战。童博和少年的心都自一震。童博勉强一笑,道:“不是父母生的么?”隐修道:“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话没说完,一个果子突然塞入口中,童博笑了笑道:“给你吃,今天你也累了。”隐修吃了一口,还是问道:“我是说——”忽然又一个果子堵塞了口,却是童战将手上的果子也给了他。童战朝他怒目而视,道:“好啦,快吃东西。”

      隐修吃完果子,笑道:“童博,你知不知道自已——”一旁的少年慌忙走过去,将另一果子塞入他嘴内,道:“别只说话啊,吃,多吃一点……”童博见他如此,不由一笑。少年脸上一红,道:“不知怎的,出了水月洞天,大家好象有些奇怪。”

      吃完东西,大家分头去寻找出路。隐修毕竟年老,感到疲惫不堪,便在树下打起瞌睡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觉着有人扯着胡子隐隐约约作疼,睁眼一看,却是童战。隐修没见到童博,道:“怎么啦?”童战将他一把拉起来,道:“怎么啦?大哥他们去找出路了,我特意回头来找你的。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提大哥的身世,知道没有?”隐修点点头,道:“他真不是童家人?那他怎么来的?”

      童战望着无尽的林木深处,摇头道:“我不知道。爹来不及说就走了。他不想大哥知道的。”隐修颇觉奇怪,还要询问,忽听见有人呼喊救命。声音清脆,正是那少年。童博闻声而来,看见童战二人,一齐往呼救声处寻去。

      “童大哥,快救我!”少年的声音渐渐清晰,从一处石壁里传来。童氏兄弟在石壁间来回寻找,却没有看到他。童战问道:“是不是有机关?”童博道:“不会。若是机关,声音不会这么清楚。”隐修赶了过来,童博问道:“隐修,你确定五百年前长老们所下的结界只有两重?”隐修搔了搔头,为难道:“都是这么说的啊。”

      童博大声问道:“姑娘,姑娘,你是怎么进去的?”

      少年叫道:“我也不知道。我在石壁上这么一靠就摔进来了……这里好黑啊……”接着便尖叫起来。童战和隐修相视而惊,齐道:“好黑?黑暗结界?”

      童博听到少年尖叫,心知不妙,伸手在石壁上一探,仿佛有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他身子一斜,便进去了。童战想拦住他,已是不及。只听见里面一阵阵打斗声,过一会儿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童战怕大哥有险,就要跟着闯入。隐修接着他道:“别去,危险!”说时,眼前微风拂面,童博穿壁而出,手抱一人,正是那少年。

      他对隐修道:“他被毒蝙蝠咬伤了,你们去找草药。我去水边给他清洗一下伤口。”

      少年颈间被毒蝙蝠咬了两个血洞,手背亦伤。童博轻轻用纱巾洗去他伤口血迹。伤口颇深,少年感觉疼痛,身子直颤。童博柔声道:“疼吗?一会儿敷上隐修的草药就好了。”一滴泪珠落在他手背上,他一惊,见少年一脸泪珠,忙道:“对不起,都是我和童战错把你当成童心才带进水月洞天,让你跟着我们吃苦冒险的……”少年破涕为笑,他笑容极美,童博见他泪水未干,又笑起来,倒觉好奇。少年道:“我是高兴。”童博奇道:“被咬成这样还高兴?”少年拭去腮边泪珠,笑道:“是啊。以前我闯了祸,云姐。爹和珠儿都要怪我鲁莽啊,冲动啊,做事不动脑筋啊……”

      童博握住他手,洗着伤口,笑道:“这不能怪你,换了我也会这样。”

      少年道:“可昨天也是我惹了那棵树啊。”童博笑道:“不知道情况的人都会那样的。”少年贴近来,天真美丽的脸上充满喜欢,注视着他眼睛,轻轻问道:“你以后娶我,好不好?”童博吃了一惊,看着他清澈的眼波如水,纯洁无比。他笑了笑,道:“姑娘……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好不好的……”少年专注的听着。他觉得对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解释竟有些困难。少年一笑,道:“叫我豆豆。”

      “豆豆。”童博笑道,“这是一辈子的事,是不能轻许的。”

      豆豆偏着头想了一下,笑道:“一辈子,一辈子……”然后抬起头来,道:“我想我是守得住的,我向来最守信用……”童博听了不禁好笑,道:“豆豆,你知道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豆豆低头想了想,道:“我啊,希望爹每天都有生意,云姐。珠儿和我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那样我就最开心了。”说完,对着童博灿然一笑。她的笑容令天地为之失色,童博心中一动,笑道:“你看,你的愿望里并没有我,是不是?”又道:“我去看看隐修的药好了没有。”便返身回林中去了。豆豆一呆,随即笑道:“真傻,没有可以加进去的嘛。”

      敷了隐修配的药,豆豆疼痛大减。四人回到那石壁面前,都觉此处有异。隐修问道:“豆豆,这石壁中真有蝙蝠么?”豆豆指了指颈中伤口,道:“难道我自己咬的?”

      正说话间,听见石壁中吱吱作响,童博正面对石壁,只见黑压压的一片蝙蝠从石壁里飞了出来,不及多想,抱住豆豆往地上卧倒,口里叫道:“出来了!快倒下!”童战和隐修急忙扑倒在地。成片的毒蝙蝠从头顶飞过。豆豆倒在童博身上,便要挣扎立起。童博用力搂紧她,道:“别动!”豆豆伏在他胸前,低声道:“爹说不要让男人抱了,否则就会死心塌地跟他一辈子……”童博一震,一把推开她,慌忙起身,不想一下撞在童战身上,童战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只听见隐修“唉哟”一声,被童战撞入石壁中。他乍一入石壁,惊乱之下叫道:“童战,童战!”

      童战怕他遇上不测,跟着扑了进去。

      豆豆受童博这一推,肩头剧痛,慢慢爬起来,道:“没事的,点个火把进去就好了。”童博道:“没用的。黑暗结界会遮蔽火光。”

      童战进入石壁不小心踢到隐修,隐修叫道:“进来也不说一声。”童战在黑暗中拉住他,叫道:“大哥,快进来啊。”

      童博应了一声,对豆豆道:“小心跟着我,别走丢了。”便要进入石壁。突然觉得掌中多了一只柔软细腻的小手,低头去看,却是豆豆。她笑道:“我会拉紧你,一辈子也不会分开。”童博朝她笑了笑,破壁而入。

      出了石壁,四人回首一望,只见出来的地方一弯瀑布水声哗哗,已到了另一个世界。石壁上有“水月洞天”四个大字。

      有一条小径一直通到瀑布前,道旁的杂草丛生,看来多年无人走动了。

      隐修赞道:“在里面住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家门口。”

      童战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远方无数的马嘶声,声音渐行渐近,竟是朝着水月洞天这边来了。童博见石壁出口与旁边的石壁颜色有些不同,便道:“隐修,你以前教我们时提过水幕结界。”童战见隐修没有反应,将他一拉,粗声道:“大哥是叫你布下水幕结界啊。”

      隐修唉哟一声叫了出来,道:“我哪里会?”

      童战大声道:“你不会谁还会?如今童氏一族中保有天赋异能的除了你和童心,再无别人,你都不成,还有谁行啊?”隐修只是摇头。豆豆一见急道:“你就试试啊!”隐修瞅着她嗔道:“凶什么!看谁敢娶你!”豆豆一听,闭了嘴,却看见童博正在笑,脸上又红了。

      当下童战拉了豆豆躲入路旁林中。

      隐修功力不足,连着几次施法未成成功;最后,童博给他内力,二人一齐加力才将瀑布拉长,整整一面石壁都在水幕之下,外人无法看端倪来。马蹄声近在里外,二人不敢停留,一齐闪入林中。

      来人果然是朝水月洞天而来。水月洞天本在偏僻深山之中,少有人烟。童博看见数十骑鱼列而行,为首一人年纪约在四十,他记得清楚,这人正是御剑山庄二庄主尹仲。他身后的铁卫统领铁风朗声道:“二爷,前头好象没路了。”

      当日童战。童心读了藏书阁的秘籍,书上所载,御剑山庄传位之宝玉如意有起死回生之效,便私自出了水月洞天,结果半路上童心走散,童战误遇正在执行偷窃任务的豆豆,在抢夺玉如意时被御剑山庄铁卫阵围攻,眼看就要被前来援手的尹仲抓住,千钧一发间,童博通过水月洞口,将二人拉回水月洞天。

      眼见尹仲和铁风走得远了,童战低声道:“换衣服,改姓氏!”和童博飞身抢出,夺得二铁卫坐骑,剥落衣服穿上,扬长而去。

      那尹仲纵马向前,转眼便到了水月洞天入口的大瀑布前。看着眼前诺大的瀑布,他有些诧异,心道:“当年追击他们时并不曾见过这么大的瀑布啊。”一名铁卫从草丛间拾起一卷竹简,铁风奇道:“这是什么?”尹仲瞥了一眼,道:“那是童氏族人专用的书简。看来当年他们的确从这里过的。”于是下了马,在瀑布旁边查看。

      另一名铁卫上前禀道:“统领,有人抢了我们的马。”铁风回马去看,尹仲吩咐众人见到童氏族人不可轻举妄动。

      他依旧在瀑布前徘徊,心中忽然一动,道:“水幕结界?”念动咒语,出掌往瀑布击落,瀑布渐渐分开,他接着运功,忽觉胸口剧痛难忍,内息一滞,连退两步。低首去看,胸衣鲜血染透,旧伤又裂。他冷汗迭出,返身上马,伏在马背,几乎昏倒。

      且说童博四人分骑两骑,往西而行。童博。豆豆同乘,隐修。童战共骑,一路上也不敢停留,惟恐御剑山庄的铁卫追上。

      天色渐晚,豆豆已经疲惫不堪,靠在童博怀中沉睡。隐修也靠在童战背后睡得香甜。在静夜中不知行了多久,才看见前面有一处院落,灯火通明,在寂静的山林之中显得那么温暖。行近了,看到院落简陋,是一户农家。童博紧了紧缰绳,道:“我们就在这儿借住一宿罢。”见怀中豆豆尚在梦中,轻轻推着她肩膀,柔声道:“豆豆,等会儿再睡。”豆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嗯了一声。童博跃下马来,抱了她下马。这时院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汉子,看见四人有些吃惊,在月下喝问道:“什么人?”

      童战和童博刚欲答话,那人迎了上来,笑道:“原来是御剑山庄的铁卫大哥。敢情是累了?”当下非常热情地邀请众人入屋歇息。童博和童战心中不无疑惑:“看不出御剑山庄在百姓眼中有如此威望。”从农家口中得知御剑山庄不仅在武林中颇有声名,便是对周围百姓,也常放粮赈灾,百姓们极为敬重。农户家的给大家做了可口的饭菜,陪着他们说了些话。正说得热闹,听到院子外有人用力敲门的声音。童博听得真切,知道是御剑山庄的铁卫赶到,不免有些着急。农家汉子便要去开门,童博告诉他自己在执行秘密任务,不能与外人见面。汉子倒也老实,不作他想,去院中将铁卫推搪了事。这一夜,倒也安稳。

      次日,童博四人弃马坐车,车不过是骡车,由农家汉子驾着进了离御剑山庄最近的一个小镇。进了小镇,御剑山庄的铁卫拦在街道中间,正在寻找着抢他们马的人。童博四人便在镇西小店买了些干粮,继续西行。

      走了大半天,来到一片竹林。大家便在林间坐下吃点东西。豆豆将馒头递给童博,站起身来。童博问道:“豆豆,你去哪儿啊?”豆豆道:“我去找水。”童博道:“小心点。”豆豆朝他笑道:“御剑山庄的人都在镇上,没那么快追上来。”

      童战见大哥一脸关怀,笑道:“不过是找水,你紧张什么?”童博看了看他,低头啃着馒头,也笑道:“是啊,只不过是去找水,他不知谁紧张。”隐修见二人互相取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豆豆出了竹林,却不见山泉。不知不觉间又径直前行。突然脚下踏空,从一处陡坡上跌落。她忍住疼痛,翻过身来,正要爬起,忽见旁边倒着一人,不知是死是活,一动不动。她惊了一惊,伸手去探那人鼻息,哪知那人忽然睁开眼,她张口尖叫。那人一把按住她嘴巴,将她拖入长草之中。

      童博和童战听到豆豆尖叫,寻声而来。

      豆豆在坡下听到他们不住呼唤自己的名字,却不能回应。透过长草,可以看见童博满脸着急,对童战道:“好象是往那边去了!”便一齐往西追去。她又急又怕,又足一阵乱踢,抓住她的人手一松。豆豆看见他胸口衣衫满是鲜血,直是吓人。他用极微弱的声音哀求道:“帮帮我……”豆豆本要逃开,心觉不忍,道:“你死定了!这么多血,我也帮不你啊。”但她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那人喘了口气,仰面望着天空,道:“我不会死……只是太痛……你送我回去……”

      豆豆叹了口气,走回他身边,蹲下来道:“都伤成这样还要乱动?”便从身上取出家传的治伤灵药,给他伤口敷上,那伤药极灵,不一会儿就止住了血。这受伤的人是尹仲。他在水月洞天的入口因运功破解水幕结界而引发旧疾,在回御剑山庄的路上终于支撑不住,摔下马来。豆豆虽和他打过一个照面,却没认出他来。他的坐骑还在山坡上吃草,很是悠闲自在。

      尹仲看着豆豆,双眼闭上。豆豆见他神情萎靡不振,不由心生怜惜。当时天上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大雨了。她将尹仲扶到一棵大树底下,雨便哗啦啦下起来了。

      童博坐在破草棚里,看着铺天盖地的雨点,心也扑通跳得厉害。童战道:“哥,别急,等雨停了,我们再去找她。”童博喃喃道:“雨停了,什么痕迹也没有了。”童战道:“哥,你是怎么了,当真爱上她了?”他从没见过大哥象今天这样失魂落魄过。童博望着无尽的雨,脑中浮现的是豆豆天真无邪的脸庞。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豆豆看着他柔声问道:“你以后娶我好不好?”童战见他不作声,急了,道:“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啊?”童博回忆起这几天与豆豆的点点滴滴,胸口猛然一热,脱口而出:“我喜欢她!我非常——”

      “喜欢”二字未及说出,豆豆一身湿透,立在草棚外,神情惊喜交集地看着他。雨水将她的头发淋成一束,直滴水。她发着抖,说不出话来,只是在雨中这么一直直直地看着他。童博慢慢走出草棚,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一刻,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人。豆豆觉得脸上冰凉的水珠,分不清是泪水还雨水。她只紧紧靠在童博怀中,满心喜悦。棚内的童战和隐修看了,也为他们欢喜。

      大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来。

      雨后,又继续赶路。到了城里,已是黄昏时分。城内行人如织,很是热闹。童博想买马车,却没有银子,便用身上的一枚戒指换;被豆豆抢了过去,道:“给我。”他忙道:“豆豆,我们需要马车。”豆豆给那人扔下一锭银子,拉了马车便走。

      童博和豆豆坐在前头,童战。隐修则坐在车中。

      对于这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世界,童博亦感惊奇。马车从最繁华的街上驰行,风中传来阵阵城内到处种植的槐花香。虽然这里没有水月洞天的风景优美,却别有一番生机。世俗的人们或在叫卖,或在吵架,或在吃喝。转过一条街,人渐渐少些了。豆豆轻轻在他耳边说道:“童大哥,这儿比之水月洞天怎样?”童博笑了笑。

      这时,从对面街口缓缓走来一人,那人轻衣缓带,高大勇猛。童博一惊,认出那人正是御剑山庄的尹仲。他为豆豆所救,骑马先行,反而赶在童博前面到了这里。他身上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威严,马远远便惊慌狂奔。豆豆不及坐稳,险些跌下车来。童博连忙抓住她臂膀。说时迟那时快,尹仲听见豆豆惊叫声,见一个白衣男子抓住了她,未曾说话,便身子一纵,在半空中一脚往童博踢来,口中斥道:“放手!”他这一脚之势甚猛,豆豆叫道:“童大哥!”为童博担心。

      听到她这一声“童大哥”,尹仲收势回身,已落身在车辕之上。目光如炬,直看着童博低声喝道:“你姓童?”童博陡然一惊,拱手道:“在下龙博,兄台有何见教?”尹仲鼻中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豆豆,道:“你刚才叫他童大哥?”豆豆回过神来,怒道:“我叫的是龙大哥,你身体不好,连耳朵也不好!”尹仲迟疑不决,过了半晌,翻身下车。

      童博驾着马车走了老远,才在豆豆耳边道:“他便是领着铁卫队的尹仲。”豆豆大惊,后悔莫及,才知自己昨天在荒野里救的就是此人。车里童战责备道:“你连他也认不出来了?”豆豆无话可说。童博却道:“我们要先去救童心。”

      童战一掀车帘,惊道:“童心被抓了?”

      童博微笑道:“尹仲怎知我姓童?又怎会找到水月洞天?”

      “童心说的?”童战道。

      童博点头,略一沉吟,对豆豆道:“豆豆,等下到了御剑山庄,我和童战去救童心,你带隐修先回家去。”

      豆豆没有作声。

      又转了两条街,远远的便看到前面一座宅院气势宏伟,一座巨大的石碑上刻“御剑山庄”四字。宅院门前威武的石狮,肃立的侍卫,显示着几百年来这家人家的不凡功绩与声望。

      豆豆不敢把马车驰过去,只停在侧面的一个小巷子里。当下童氏兄弟下车,寻机进入御剑山庄。豆豆从车里找出包袱,里面是她新买的衣衫。隐修见她也下车,急道:“豆豆,听你童大哥的,别走。”她回头笑道:“你以为御剑山庄找一个人很容易么?”便头也不回的朝御剑山庄大门口走去。隐修只有暗自着急。

      童博和童战从墙头跃入山庄,庄内铁卫众多,二人不敢轻敌,急忙翻身上了屋顶,寻找时机。童战低声道:“想不到御剑山庄这么大,从哪里找起?”童博正要说话,猛然看见下面走着几人,登时呆了。童战见了,也一惊,道:“她怎么进来了?”童博无奈地摇头。

      原来进来的竟是豆豆,她轻闲地提着包袱,假称是为尹庄小姐送衣衫的裁缝徒弟混了进来。两个铁卫陪同她进来。她走了一阵,不觉纳闷儿。“怎么尹家小姐住在这里?”花草渐长,有些阴冷。迎面走来一个高个丫头,端了汤药,见到她,施礼问道:“这位小姐面生得很。”一个铁卫冷冷道:“说是给小姐送衣衫来的。”丫头生得极是清秀,笑道:“不可能啊,小姐向来有自己的裁缝。”那铁卫道:“所以我们要送她去地牢……”

      豆豆不待他说完话,右腕一伸,袖内软钢丝射出,卷进他脖颈,登时昏倒。丫头见状惊叫,失手将手中药碗摔在地下。另一铁卫抽剑欲刺,忽背心一麻,却是童博赶到,点了他的穴道。丫头转身要逃,便童战抓住不能动弹。童战手掌贴着她背心,喝道:“不许作声!”丫头点点头,疼得直皱眉,却不敢哭出声来。豆豆跟着掠过来,软钢丝送到了她颈项上,几欲出血。那丫头吓得面无人色,全身发抖。童博一把抓住豆豆手,道:“豆豆,不要伤人!”豆豆跺了一下脚,道:“尹家女眷不习武,问她小姐住哪儿!”那丫环被扶持,只得乖乖地在前引路。转了一座假山,来到一座小小的庭院。童博抬头一看,只见匾额上写着“素心阁”三个字,果然是大家闺秀住的小院。

      几人进了门,便把院门拴住。

      过了花廊,房门开着,正中一个少女低头绣花,长发乌黑,衣饰华丽,身形娇弱不胜。她旁边站了另一个少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美丽妩媚。童战一推那丫环,丫环颤声道:“小姐!”豆豆见到那站在一旁的少女,大喜叫道:“珠儿!”这少女竟是三妹珠儿,她与珠儿年纪相差无几,珠儿直呼她名字:“豆豆!”豆豆拉住她手,喜出望外。

      童战却一个移步,到了那尹家小姐身后。尹家小姐慢慢抬起头来,脸色苍白之极,却生得极是标致,绝美的容颜下有一双含着忧愁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她出身名门,举手投足之间果然优雅至极。只见她轻启朱唇,道:“小光,出了什么事?”童博见她遇事不惊,心中不禁佩服。要知道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身无功夫,遇到眼前的情况能安定不变的,那是少之又少。小光只是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豆豆放下珠儿的手,走到尹小姐面前,叫道:“童心在哪儿?”尹小姐微感诧异,惊奇地看着她。珠儿忙道:“豆豆,别伤害尹小姐!”豆豆心中不解,道:“珠儿,你怎么在这儿?”珠儿笑道:“尹小姐要我陪她玩几天。”豆豆“哦”了一声。

      院子外面脚步声起,一个铁卫大声问道:“小姐,有人闯进来了!”

      童博等人一惊。童战的手掌遥遥虚按在尹小姐背心,那尹小姐看了众人一眼,平静地答道:“没有!”

      豆豆大急,生怕铁卫冲了进来。珠儿道:“这儿有秘道。”尹小姐吃了一惊,只见珠儿已走到一个花架前,轻轻一移架上盆花,靠墙的书架忽然向旁移动,现出一个内门来。童博和豆豆连忙走了进去,童战走在最后,听到小姐轻柔的声音道:“你不怕我叫人么?”声音虽轻,童战听了却大吃一惊,这么一迟疑,书架已然关上。就在此时,“呯”的一声有铁卫踢破院门,冲了进来。他不及细想,身子一矮,钻入尹小姐面前几下,随手抓住几上剪刀,对准她腰际。他这下快若闪电,几名铁卫已经冲了进来。

      尹小姐大怒,柳眉一竖,道:“没看见我房里有客人吗?这么没礼貌!”

      当首一人跪下道:“小姐恕罪!属下看见小光在园子里打翻的药碗,怕——”他看了一旁的小光一眼,存有疑惑。小光一哆嗦,小姐已然道:“我已骂过她了——”众铁卫看见房内并无他人,连忙退下。

      珠儿见他们出去,放下心来,忙又把门关上。

      尹小姐淡然问道:“下面很舒服么?”

      童战一震,屈身翻出绣案,脸上红了一大半。他对珠儿道:“把机关打开,让大哥出来。”

      珠儿刚要搬动盆花,那尹小姐忽又道:“铁卫就在外面,此时出来不太适宜罢?”童战又是一震。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位弱不禁风的尹家小姐说话温柔缓慢,却有股隐隐的威严。他脸上又是一红,进退惟谷。

      只听她又道:“童心?”

      虽是轻轻两字,在童战听来却有如千斤重量。他颤声问道:“你知道童心?”

      她微微摇头,道:“让我想想。”便拾起针线,继续绣着她的花来。

      童战候在一旁。

      过了很久,他问道:“尹姑娘——”

      尹小姐朝他一笑,道:“你过来看看。”

      童战依言走了过去,顺着她纤纤玉指看去,却是她正绣着的画。画上大雁南飞,江面风平浪静。这一看不由大怒,心道:“她竟是玩弄我么?”尹小姐笑问道:“都看见了什么?”他怒道:“看到什么?我看到你根本就是在耍我!”尹小姐一愕,半晌未说话。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道:“天雪,天雪,你在么?我听说你回来了,想看看你!”

      童战一惊。尹天雪看了他一眼,大声道:“二叔,是你么?我今天累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院外的是尹仲。尹天雪听见他脚步声远去,道:“这庄子里的事都是二叔作主,我若是你,就跟了他去,或者有什么线索。”童战听了,又喜又惊,拉了珠儿就走。珠儿记挂着豆豆,童战笑道:“她和大哥在一起不用担心。”

      出了“素心阁”,童战自去跟随尹仲,而命珠儿会同庄外的隐修。

      而童博和豆豆下了秘道,才发觉里面甚是大,走了不远,前面有灯光透出来,竟然还有秘室。二人进入秘室,见里面有榻,有几,似乎有人住。童博略一倾听,低声喝道:“什么人?”出掌往那榻上击落。榻转人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眉目清秀,只是有些胖。豆豆一见,手中软钢丝射出。童博连忙挡住,道:“豆豆!”童氏族人最不喜伤人。豆豆见他几次三番阻拦自己,有些不悦。

      童博朝那妇人作揖道:“晚辈龙博私入贵地,请婆婆见谅!”

      妇人问道:“年轻人,你姓龙?”语声中充满惊奇。

      童博点头。妇人急道:“你是哪里人?”

      童博一阵语咽。豆豆忙道:“淮阳人,他是淮阳人。”

      妇人默念了下“淮阳人”,便失望地叹了口气。童博道:“在下想救一个人,请婆婆行个方便。”妇人道:“尹仲关的人应该是在地下城。”童博大喜。他出指如风已点了豆豆穴道,对妇人道:“被抓之人是晚辈弟弟,我不想让她去冒险。”妇人叹了口气,道:“随我来。”在前面带路,来到一个小密室,指着室中一个环形石台道:“这是入口,只能从这边打开。你若有幸救得了人,就在下面敲几下,我会给你打开机关。”童博感激道:“多谢婆婆。”顿了一下,道:“请婆婆帮我照顾她。”

      婆婆打开机关,童博纵身跃下。

      这地底城果然象个小城一般大,石室也不知有多少间。童博小心翼翼地一间一间寻找,均未发现童心。正在这时,忽然听见一个人问道:“你找到我二哥了么?我的家里人呢?”那声音虽已嘶哑,却正是童心。

      童博一喜,连忙朝说话声处掠去。

      话声是从中央传来;童博到了厅中,被眼前的景况惊住了。

      厅中只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中流动的液体不是水,而是银白色的,似乎是水银。厅中到处都是水晶,雪亮无比。他暗自心惊:“水晶造明之法天下只有童氏族人知晓,不知尹仲何以学会?”更令他吃惊的倒不是这些水晶,也不是池中水银,而水银中躺着的人。那人白色布衣,还是一个弱冠少年,双目流出血来,嘴角。鼻间及耳处都是血迹,触目惊心。这少年竟然就是童心。

      童博一见童心变成这样,眼泪便要流出来。童心十岁时生病,智力便停止发育,心地和孩童无异。对这样一个孩子,有人竟然以这般残忍的手段相残。他飞身掠了过去,半空中身子微折,已从池中抓起童心,接着一个翻身,跃出几丈开外,落在池边石阶上。童心目不能视,不知是大哥到来,只道:“我要等我的哥哥……”童博对兄弟最是疼爱,哪曾见过他受如此痛苦?心中剧痛,抱紧童心,伏在他肩头泣不成声。他的泪水落在童心颈中,湿湿的,童心一阵挣扎,叫道:“你做什么?”童博哽咽道:“童心,是我。”童心听到他的声音,喜道:“大哥,你来了?”童博抱着他,心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突然,身后一阵寒意袭来。童心道:“是那条蛇!”

      童博向后转身,不由一惊。一条巨大的蟒蛇腾空而起,竟然凌空而立。口中不断喷着白雾,煞是吓人。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心中不禁发慌。当下轻轻放下童心,道:“你呆在这儿不要动,大哥去去就来。”童心不肯放开他的手,只道:“大哥,你别扔下我就走啊。”童博道:“大哥不丢下你。”说时人已飞身跃起,将那巨蛇引开。

      童心听见他和巨蛇已经斗到一处,掌声呼呼,便大声叫道:“大哥小心,那蛇会咬人的!”

      也不知斗了多久,童心只听见巨蛇的嘶叫声,心中好生担心。他爬上石阶,问道:“大哥,你还好吗?”一声巨响,什么东西摔落在地,接着就安静了。他往前爬,手摸到湿润潮热的液体,放入口中一舔,又腥又甜,味道很是特别。他在水银池中浸泡日久,口中干燥,立刻扑到地上吸吮起来。童博落地,吐了一口血,暗自调息,见那蛇软倒在地,似乎受了重伤,也不能动弹了。他这才松了口气,心道:“这蛇好厉害,似乎是经过人训练的。”见到童心扑在地上吸吮着巨蛇的血液,连忙去拉,叫道:“童心,你干什么?”童心抬起头来,道:“大哥,这个好喝。”将他的手推开,继续吸血。

      童博和巨蛇这一恶斗,耗去不少真力,内腑尽已受伤,坐在阶边难以动弹。

      良久,他怕尹仲下来,扶了童心进入密室,望着顶上的洞口,却再也没有力气上去,当下靠在室壁昏睡过去。

      昏暗之中,隐然听到童战的声音道:“大哥,大哥。”

      童博睁开眼睛一看,当真是童战。童战尾随尹仲,从御剑山庄的后园池塘秘道进入了地下城。那尹仲躺入水银池治伤,倒也没有发现童战。童战循着血迹找到了大哥和童心,惊喜万分。童博抬头看着头顶,说不出话来。童战和他心意相通,道:“上面是什么?”“出路。”童博勉强提气说道。

      上面的婆婆正抱着豆豆离开,刚走几步,听到洞口有声音,便将她放下。原来豆豆穴道自解,逼迫婆婆打开机关也要下地下城,被婆婆点住了穴。

      童战将童心和大哥一一扶到那婆婆的住室,看见童心眼。鼻。口已不流血,神情恢复了往常,不禁吃惊。童博靠着床头,几乎就要晕倒。豆豆跟了进来,见倒他便是一推,叫道:“童大哥,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童博应声而倒。豆豆大惊,刚要去扶,突觉面前掌影如风,又肩剧痛,人已摔出丈余开外,登时人事不醒。

      童战惊怒道:“童心!”童心见到豆豆推倒大哥,心中气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豆豆出了手。童战见他如同疯了一般,豆豆已倒,却还不停手,连忙阻拦。童博忍着伤痛,俯下身去抱起豆豆,见她脸色全白,气息微微,竟是被童心这一掌伤了肺腑,急痛攻心,口中鲜血喷出,向后一倒。童战和童心听见大哥吐血,一齐收手。

      珠儿见童战抱了豆豆,童心抱了童博,连忙帮忙上了马车,往自家宅院驰去。

      童博内伤犹重,隐修准备各种草药,泡了一大盆药水,将他放入盆中运功。珠儿的父亲韩霸天,大姐赵云见豆豆身受重伤,心中疑惑,对童博等人更没好感。韩霸天经营珠宝生意,在城内开了一家名叫“三花坊”的古玩行。赵云却是一个美貌温柔的佳人,看上去不仅有礼貌,也不太爱讲话,和豆豆。珠儿全然不同。韩霸天既对童博起了疑,以为豆豆为他所伤,便令赵云名为照顾童博,实则监视,查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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