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无声》郁闷2006

20、chapter20 怎么说才好

　　4
　　“喂，你们在那里啊？”李魏的电话。
　　“我们还在愁园，你们有几个人啊？”我说。
　　“有六个兄弟，你们具体在愁园那里，我们马上赶过来。”李魏说。
　　“算了，没有事情了，在‘梦里花落’前面等我们吧。”我说。
　　空间里慢慢弥散起了夜的味道，又或许是从我们口中逸散了太多夜的色调，一切都安静地蜷伏起来，几分妩媚，几分妖娆，此刻已经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色彩了，在烟一闪一闪的星光里偶尔有种谁的脸忽然宽广了许多的错觉，可紧紧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我们都没有说什么话，或靠在树上，或睡在地上……全然不顾及这种落魄被谁撞见。
　　曾一度喜欢这颓废的色彩：
　　在昏黄的路灯下，随意落座一块或干净或不干净的地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顾过往行人的讥笑和鄙弃，自顾自的抽烟。
　　在长街尽头，将双手插入裤袋，背倚被岁月斑驳了的高墙，视线四十五度上扬，呆看不知明的天宇，休管白衬衣上会不会爬上青苔。
　　坐在谁家门前，将所有心事都撇在沉默后面，抱着双腿，平静所有情绪，想着一群蚂蚁正从脚边逶迤而过。
　　……
　　那时的颓废很天真，有几分做作的味道，因为曾经的颓废都没有真的背负沉重的无奈和叹息，只是孤注一掷地认为这个造型很有情调，会给人怎么帅怎么帅的轻佻，所以将自己伪装成非主流的样子，虚伪的颓废着，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闯。曾经的漠不关心只是想受到更多的青睐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是多么实在，而现在我们真实的颓废在这里，全然没有了关心是否有观众的心态。
　　青葱的岁月，却钟情于颓废，喜欢非主流那疼痛却流不出泪来的味道。
　　“梦里花落”还是一贯的灯火辉煌，只是一贯的我们丢失了一贯的不羁，都垂头丧气地等着不知名的下一刻，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们神情最严肃的一次，就像这个黑夜，悄悄收敛自己捉襟见肘的心事。
　　烟味和酒味成了这个夜晚最浓郁的味道。
　　“来，大家干一杯，都不要沉闷不言了。”我端起一杯站了起来。
　　大家都站了起来，还是很严肃的样子，全然没有了曾经的搞笑和嬉戏，然后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这或许是我们喝得最沉默的一杯酒了。
　　李魏忽然端起一杯酒站起来说：“陈适，安琪，今天的事情真的对不住了，我也不好解释什么了。”其他的兄弟也站了起来，自顾自的倒酒。
　　忽然感觉真的要下雪了。
　　时间真的让我们都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地猜疑友谊起来，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黯然了曾经说下的美好诺言，尴尬了本应灿烂的笑容。曾经的错了也嘻嘻哈哈，曾经的生气了就铁着脸不理不睬，曾经的哪怕天塌下来我们也还能一起唱着《兄弟》的固执想法，曾经的故意用嬉皮笑脸把友谊搁在很远很远……一切都拘束起来了，多了许多不安分的试探。
　　“是兄弟都不要说这些了，来大家痛痛快快喝酒，今天我是真的对不起大家了，尤其安琪，黄谧，刘成瑞，最对不起的是刘成瑞，我以前只是从安琪的口中听说过你的名字，今天却为了我挨了不少拳头，来我敬大家一杯。”陈适说。
　　……
　　一番下来气氛终于暖和起来，再也没有谁用摇摇晃晃的语气说着客气的话了，都叼着烟，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发时间，这才是我们熟悉的节拍。
　　“妈的，不知道谁弄了一拳，牙疼得厉害，要是老子知道是谁了，不让他给老子□□老子不是安琪，妈的。”我说，真的牙疼得厉害，无法掩盖。
　　“到底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居然……？”李魏接过我的话问道。
　　“算了，今天不谈这事情，我们只喝酒，要谈就谈最近谁又失了身啊，谁又开了荤啊。”我捂着下巴说。
　　“好吧，这事情以后再说吧，但不能就这么算了，妈的。”李魏说。

　　大家都有点摇晃起来，刘成瑞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靠在椅子上失焦的望着我们胡言乱语。我想真的不该让他陪我去愁园，不该让他熟悉我们这个圈子，他有美好的未来，而我们都是一些没有好好计划过未来的人，我们更多的只会伤害他的未来。
　　“没有什么事情吧，身上没有什么大事吧。”我走过去拍拍刘成瑞的肩膀说。
　　“没有什么，安琪，只是有点困而已，放心吧。”刘成瑞说。
　　忽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生硬地传来：“妈的，你们小声点，不要影响老子们喝酒。”我疲软地抬起头看去，一个浑身肌肉的高大的家伙正在我们的包间门前叫嚷着。
　　“你妈的是那匹啊！在这里乱叫，滚你妈的。”李魏大声叫嚷着，我感觉许多人头顶有火焰在跳跃，空间里充满了火药味，浓浓地堵塞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散不开的浓郁。
　　“你他妈的想打架是不？”那个家伙食指指着李魏神情严肃的说。
　　“是的，老子想打架，怎么了。”李魏说着一下子站了起来。
　　“妈的，兄弟们，出来。”那家伙向里面大叫了一声。然后我听见了隔壁啤酒瓶乒乒乓乓的声音，我感觉酒一下子醒了，我们这边的人早已拿起酒瓶跃跃欲试了，我抓起一个酒瓶往外面走，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放倒两个，我感觉有许多火花在空气中闪耀着尖锐的锋芒。
　　狭小的空间拥挤起来，紧张扭曲起来。
　　对面的人终于分开出一条道来，一个皮肤黝黑齐头短发的家伙走了出来，这个人我认识，体院的，他叫马超然，虽然没有什么密切交往，可也一起寒暄过，算得上交往过。
　　“原来是你们，安琪，陈适，李魏，我是说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挑衅我们，你们这帮讨厌的家伙。”马超然笑着说。
　　“切，没有想到是你，你们体院的真够威武啊。”我说。
　　“那是啊，干这行的当然要比你们专业点，安全法制教育上你不是没有听见老师说，要是我们体院的人打架输了将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马超然一边向我这边走一边说。
　　“都进去吧，没有事情了。”李魏转过来对着身后的人说，马超然也叫他们那边的人退了回去。
　　“我靠，你们两个的脸上是怎么了。”马超然忽然说。
　　“没事，下午和别人发生了点小冲突。”我说。
　　“假的吧，有谁敢动你们‘妓院’的人，老实交代，安琪，你是不是去‘妓院’被人家欺负了。”马超然笑着说。
　　“妈的，你就不要废话了，真的是打架的，快回去陪你的兄弟吧。”我说。
　　“我还真的不敢相信有谁打了你们，我们学校除了体院能打就是你们‘妓院’了，谁还敢和你们打架啊？我真的不相信啊，难道你们和社会上的打架了。”马超然说。
　　“或许吧。得啦，你快回去喝你的酒，婆婆妈妈的。”我说。
　　“安琪，那你们要注意点，尽量不要和社会上的人冲突，真的，有时间一起玩。”马超然拍拍我的肩膀说。
　　“好的，有时间一起玩。”我说。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不像雨后的天空，更像战争过后的街巷，多了许多平静，更多的是许多不安。
　　心真的好乱，好乱。
　　要是现在能下场雪就好了，那样就雪白了这些难堪的凌乱。

作者有话说

　　喜欢就…(*^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