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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考试,检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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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如期来临,忽然感觉有点害怕:我醉卧在铁轨上想着冷冰冰的另一端会不会有冷冰冰的快乐,忘了所有,当听到隆隆声仓促拉起疲惫的身体时,它已突兀地立在眼前,庞然的让人害怕。
七点就被宿舍的吵闹声把我从不是梦的梦里惊醒,许多温馨的梦境也被抖落在被子里,不情愿的起床,点上一支烟,浑浑噩噩地想着昨晚梦的影子,就是怎么也拼凑不起一个笑脸如花的故事。
忽然感到很害怕。
怕,像烟雾一样弥漫:怕那天醒来想不起昨晚梦的痕迹,要是我不能记起昨晚的梦了,那么我还拥有什么?现在只有陌生的梦才能标记时间真的来过了,如果没有梦,我能感受到除了眩晕还有什么?
若有所思地整理被子,想找回似曾相识的梦境,温暖还在,可惜,梦已经冷了,扭曲了曾经的形状,无法重拾那种温柔。
为什么梦在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总会迅速流走,像冰块一样融化掉所有美好的形象,然后留给我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给我空洞的寂寞。
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拥有过,但都不记得了,或者快遗忘了,无法重温那段柔软,又无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保持坦然。留给人的除了拥有一种被剪掉一段绚烂的记忆的彷徨还有什么?
拥有过如果不能将其记起,或者在念念不忘间就忘了它原本的神色,对于许多人来说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的,可是对于一个只有靠吮吸记忆来感受日子的人来说这是多么血红的折磨。以后想起,搜寻遍脑海的每个角落也拼凑不起故事,这将是多么无情的冷落。许多东西就硬生生的埋葬了,埋在布满飞尘和蛛网地记忆里。
翻箱倒柜地找出纸和笔,一遍一遍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考试必不可少的东西,嘴里一遍一遍的唠叨着纸笔草稿纸,当确定自己真的带上所有必须的工具之后才恋恋不舍地向考室奔去,心里依旧牵挂着自己是不是还是忘了什么东西。
考试准时进行,拿着笔却写不出老师期待的话语,茫然地看着时间在窗外和着阳光昏昏欲睡地慢慢喘息蠕动,扫过一些冷清的角落。很想写句“妈的,真累”就交上试卷,可又怕老师给我零蛋,现在还是不能开玩笑的,越是走在冰层薄的湖面越要小心翼翼,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人家扣上玩笑葬送了我的明天。
许多东西其实不是这样的,就像我不想考试才东张西望,却被老师说成我东张西望忘了考试,让人百口莫辩,解释得太多反而显得自己捉襟见肘。
有的东西只有本末倒置了才耐看。
考试一点没有悬念,一如我的预测,抄的人帝王般地等着答案。
刘成瑞坐在我的前面,一丝不苟地做着试卷,我在他的后面没有焦距的左顾右盼,不是想看见谁的答案,只是不习惯眼睛盯着一个角落,停得太久就会想得太多。
考试前刘成瑞对我说,安琪啊,考试的时候尽量多考点,万一不行,你就跟我混吧,纵然没有什么意义,于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多点心安理然,可是多给别人一点心安理然也好。
我一直都很相信刘成瑞的话,觉得他很有领导才能,做事情也不拘泥于章法,总觉得跟着他就不怕遇见天黑,很有安全感。他学东西学得很活,不是死记硬背,在各个领域都有很出色的表现,学习,社交……我一直都认为刘成瑞的前途会一片光明。
有时候刘成瑞问我,问我是怎么考上这个大学的,说我高中一定很淘气很贪玩吧!不过老师最喜欢的是你这样的人,最讨厌的也是你的人。我说一不小心就考上这个鸟不拉屎的大学了,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睡累了就起来做几个与本堂课不相关的试题,就这样了。
考试尴尬的从我的记忆边缓慢划过,其他学生一身轻松了,可我却被考试整得一身疲惫,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继续怎样去回味。过去的只能当做笑料,未来的只能当做黄昏了。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还有你这样的作风!”考试完了下楼梯的时候刘成瑞拍着我的肩膀说。
“为什么啊?”我说。
“因为你的作风是我不敢尝试的作风,连考试的时候都不抄答案,那么不怕挂?”刘成瑞说。
“呵呵,抄了老师也不会给我好分数,我平时没有去上课老师是很清楚的。”我说。
“是啊,谁叫你总是那么别出心裁,给人很另类的感觉,班上就两个黄头发的就有你一个,老师不记住你记住谁啊。可是你也不要这样啊,什么都不做老师怎么给你分数,想给你一个分数也没有理由啊。”刘成瑞说。
“我做了啊。”我说。
“你该不会又是像上次测验一样全部写‘对不起,老师我不会做吧’?”刘成瑞说。
“差不多。”我说。
“羡慕!”刘成瑞说。
“为什么?”我说。
“还是你这种作风。”刘成瑞说。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说。
“我没有病,我是真的羡慕,你看似对学习漠不关心,其实只不过是在夺命的剑招前玩个华丽的剑花,将恐慌和担忧化作最耐看的漂浮,而心里疯狂地计算着成功的几率,中邪般赌这卑微的几率就会发生在你自己的身上,一般的人都丢了性命,长剑会穿过绝美的剑花然后穿破人的咽喉,可是你高考成功了,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对象:疯得最多,却成了最大的黑马,曾经让人觉得最荒谬的玩笑却成为别人都不觉察的最绝对的真理。”刘成瑞说。
“你是真会开玩笑还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啊?”我说。心里感觉有一股寒流穿过,他难道真的能看穿我么?
“安琪,我不是想试探你的心或者剖析你,我只是单纯地说我羡慕你的原因。”刘成瑞说。那一刻气氛很尴尬,许多东西没有说明,但已经比被说明了更明了了,他是真的洞穿我的心境了。
我默默地走着,什么话也不想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盲目地起伏跌落,不是气愤刘成瑞说了我觉得尴尬的话,而是不知道现在还能说什么让气氛暖和,要知道被几句真得透骨的话吓得严肃起来的气氛是很难平静缓和的。
“对不起!”刘成瑞忽然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干嘛这么严肃。”我拍拍刘成瑞的肩膀笑着说。
“呵呵,没有什么,只是忽然想说这几个字。”刘成瑞笑着说。然后我和刘成瑞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后来每每想起这段对话就感觉很温暖,终于有个人了解我,哪怕我不期盼谁能了解我。我知道有时候对有些人来说了解是致命的伤害,可是刘成瑞不会,他总能将敏感的话题拖出若即若离的禁区,然后悄无声息地掩盖掉那或深或浅的痕迹。
最了解人的人,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去伤害一个自己很了解的人,因为他也明白这种了解伤人的重量和功效。
最懂火的人,不会玩火。
最懂电的人,不会玩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