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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北上 想你的风吹 ...

  •   趁着秋收忙碌,倒是个出来见人的好时机。

      善王一向抓时机最准,倒让雁骓没了顾虑,只消听从她的安排就行。

      这样的感受,让雁骓莫名有些熟悉。

      转念一想,原来陈淑予的命令也一向如此。她自己将一切都算到了,命令就极简单,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去做,只需要做好,就是成功。

      这几天来,雁骓一旦有空闲,就心事重重的。

      “元帅……会不会早已知道雁家深层的秘密,只是放在心里,不告诉我?”

      她明白陈淑予的顾虑,但是也不敢试探,于是像小鼠怕猫一般,小心翼翼不去往陈淑予的面前凑。

      “唉,今日得知,倒不如不知。

      “若是不知,还能保持着无畏之心,在元帅面前抬得起头。可是一旦知道,又怕元帅知道我知道。

      “倘若元帅试探我,我又不擅长编一套天衣无缝的话来搪塞。可是,若有心搪塞,岂不是辜负她对我的信任和栽培……”

      思来想去,她自己也觉得,还是和善王说这些更为合适。

      “善王殿下虽然心思不明,但以她的耳目通天,肯定早就知道全部的真相了,她也有方法帮我。只是我还需要斟酌,和善王合作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我枉自身为雁家主,却是最后才懂事的,本来就是劣势。却又面对她们这些前辈高人……一点也讨不到便宜。”

      一路想着这些心事,及至见了善王,她也神情恹恹。

      陈流霜不以为忤,态度也还和善:

      “我听说,你留下了那个儿郎,问了很多话。”

      雁骓就算早生十几年,修炼了最深沉的心机,比起善王来,当然也是远远不如的。反正她也知道一切,雁骓就直接询问:“现在我知道了大火以前的事。只是想问您一下,元帅她知道吗?”

      陈流霜玩味地笑了笑:“哦?她不告诉你?”

      雁骓应了一声。

      陈流霜今年可谓春风得意。出这趟远门之前,她在京中送了长男出嫁,七夕佳节又给三男定了亲,出门来收获了多年查证的结果,了却了悬而未决的一桩心事。现在正是她该休息一下的时候,富贵逼人的气质少了些,安闲适意的样子多了些,倒像个正经长辈一般,和雁骓聊起了家常。

      “淑予这人么,最讲道义,心又软得很,优柔寡断的。

      “你从前小着,她定不会告诉你那么多乌七八糟的纠葛,只捡些好听的与你说。现今把你养得这般纯净无瑕,她倒是高兴了。

      “只是你这样风口浪尖的孩子,晚熟就是害了你。所以我一向不说,等你自己来问,也不会像她那样挑挑拣拣留一半。”

      善王评价人,和其她人的观念完全不一样。

      “拎不清楚”的陈半云,“优柔寡断”的陈淑予,“最受委屈”的雁槿,“纯洁无瑕”的雁骓……

      “也许这就是眼界不同?”

      雁骓也不知回答些什么好。

      她有些庆幸,眼前之人是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善王殿下。在陈流霜的面前,她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兜得住,倒是让她放松了些心绪。

      陈流霜闲坐着,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知道就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此来是为看看你,顺便向你说声——自明年起,我会把暗卫事务交还给寿王芝瑶。你再联系暗卫时,可不能直接找我了。”

      雁骓觉得有些奇怪:“寿王殿下理鬓了吗?”

      她印象中,寿王陈芝瑶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呢。

      即便到了理鬓之年,以她这小小年纪,也不宜去涉及暗卫的事务吧?

      难怪善王说,陈淑予养得雁骓纯洁无瑕。善王殿下自己,可是一点没把芝瑶当小孩子看呢。

      陈流霜翘起嘴角,微微一笑:“寿王府的事务,自然是芝瑶自己的事。有暗卫傍身,福王就不会借机往上凑了。整天狐假虎威,可把她累的。”

      她语气轻蔑,调笑间显然没把福王当回事。

      轻轻松松就能给福王一个警告,又把偌大的暗卫事务说放就放,往小芝瑶手里一送,整个过程在她说来简单之极。

      雁骓明白,她回京之后,做成这事也是简单之极。

      雁骓心中微微一动,想及她曾说过“贺翎的将来”之事,就直接向她开口:

      “殿下在京中的话,请您也多关怀一下宜瑶。我……终究不太放心。”

      陈流霜笑道:“真是长大了,尽会做这无本生意。凭你小姑娘一说,我就平白多出许多事来。你可有代价,补偿我的劳苦?”

      雁骓面上一白,没想到还有交易这一节,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陈流霜不过撩着她逗一逗,却也不当真:“怕什么?闲谈罢了。你且回去,我自会和宜瑶说,你在边关很想她。”

      雁骓又不好意思了。

      在善王面前,她的少女心事仿佛是打开的盒子,里面有几斤几两的货色,尽被她一览无遗。

      所幸该说的已经说完,她找了个借口,匆匆告辞而去。

      送别这毛毛躁躁的小将军,陈流霜从座位上立起身来。

      身边随从人等便围上来忙碌,收起了桌椅和临时搭的凉棚。

      她望着朱雀皇城的方向,轻轻眯起双眼,翘着嘴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

      秋收时节,往往是祥麟牧族的游骑过境劫掠的时节。

      趁着补给充足,陈淑予给了雁骓和公孙容一个“致敬曾祖”的机会。

      “给你们三万兵力。带上粮草,沿边界一路打过去。遇见祥麟游骑,尽可痛宰,不用留手,但不许深追。

      “雁骓到凤凰郡大营驻扎,做好交接。公孙容可以回武洲了。”

      三万兵力,突然到手,雁骓和公孙容都兴奋不已。

      两人挂起旗帜,大摇大摆就出了蜀州。

      阔别蜀道,来到国境线上。

      眼前风景已不是嶙峋山川,而是大片宽阔的黄土平地了。

      放马在平整的地面狂奔,才能享受到骑术之乐。在蜀州驻扎两年来,眼光未曾绕过山川,一向被堵得严实。现今亲眼看到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天地之间一片宏阔,令两人连人带马撒起了欢。

      一缥一红两面大旗,上书“雁”与“公孙”。人喊马嘶,欢呼雀跃,少年意气挟着火热的风沙,一路烟尘向北。

      黄土坡上的粮食次第成熟,北地的收割季,比南边来得晚一些。

      两人这趟扫平边境线的巡逻任务,并没有时间限制,稍一商议计划,索性就把大营扎在与百姓比邻之处。

      农忙时帮百姓收割粮食,囤了粮又帮百姓杀退祥麟劫掠者。

      祥麟散碎游骑,哪是贺翎王朝军精兵的对手?纵然多次集合部族之力,三番两次不死心,前来挑战声威,都被二人展开手脚,放肆施为,轻松杀退。

      战旗飘扬,首功累累。

      两个新锐小将,很快就在北疆传开了名声。

      自从百年前起,就流传在北疆的传说,现今又有了狂热的拥护者。

      //

      势如破竹,奔突截杀,一路来到凤凰郡边缘,眼看得离别之时越发近了。

      公孙容依依不舍,并马和雁骓同行。

      她口中说的话,不像安慰雁骓,倒像安慰她自己:

      “若你也如定远侯昔日那般,在凤凰郡驻防,我也一直在武洲,时时就能见到的。”

      雁骓如今耳目灵敏,并不忌讳自己所得:“我倒是听说,武洲伯这几年身子不大好,需要你时时备着接过爵位,所以元帅才放你回去。”

      公孙容神情凝重,点点头:“不错。待我归家之后,面对的险阻也不亚于战场。”

      有此事当前,想必就算能见上面,也不是闲玩叙旧的好时机。

      两人正聊着些处理族务的经验之谈,忽然听得远方隐隐马蹄之声将近,都握紧了手中枪杆,传令备战。

      马匹跑得近了,只见是一小队牧族游骑。

      两人凑近商议。

      “你看,这每人的马上还横放着一人,不知是何故。”

      “先截下来再看吧。”

      令旗一举,夔革鼓声震四野,喊杀之声冲天。

      对于贺翎百姓,见了雁骓与公孙容二人,自然如见天神降临一般。但对游骑来说,却是来自死亡之域的鬼魅。

      还没到近前,那游骑就慌忙逃跑。

      雁骓和公孙容一个带队直冲,一个在后包抄,早也把阵型练熟了,不消半晌,就轻松收下这些游骑的性命。

      将他们的战马拉过来,清点战利品时,公孙容就惊讶地叫了声:

      “这马上放的是人!都是女子!”

      雁骓凑过去一看,果然!

      只见那些被劫掠女子,似乎服了镇定药物,全都昏昏沉沉,随着马的行进,软若无骨,微微摇晃。

      兵士将她们的束缚解开,就地搭了帐篷,将她们摆在通铺上唤醒。

      那些女子见到穿盔甲之人,先是露出了害怕的眼神,及至见得都是女兵女将,才表露欣喜神色:“多谢将军搭救!”

      但一喜之后的后怕,让她们讲不出完整的话来。

      待她们平静下来,才自述都是贺翎女子,无非是武洲、云阳、凤凰三处北疆地界的居民。

      “祥麟骑兵一向也有劫掠女子的恶行,大多数失踪女子根本找不回来。

      “据说他们有一处集市,专将女子像货物一般买卖。我等百姓不敢靠近这一带,不知其究竟所在,只知道在就这附近的某处了。

      “将军们既然如此神威,还请施以援手,救救贺翎姊妹!”

      一语未毕,这些被劫掠女子当中,蔓延着一片低低哀哭之声,听得旁边兵士都有些眼圈发红。

      公孙容面带怒色,道:“不如一举捣了他们的老窝!”

      雁骓却将她拉了一把:“不急,莫打草惊蛇。”

      她身边跟的几人都是心腹,眼光逡巡一趟,却点了刚入伙的慕容游出来。

      “将军……”雁琪她们有些不放心。

      但慕容游知道,雁骓既有任务交给他来做,就表明他当真成了“自己人”了,满心欢喜。

      “将军,您瞧好的吧!”

      他动作熟练又利索,剥下牧族骑兵的衣帽,自己穿戴了,解开发髻打成几根小辫子,又把胡须揉了揉,让它乱如蓬草。斜着肩膀,叉着腿走了几步,站在帐篷外,微眯双眼看着远处,神态活像个正统的牧族模样。

      他出身雁盟,对探查之事可以自主决断,不必雁骓过多吩咐。稍微一辨方位,打马就走。

      这么一看,就连骑马的动作也颇像个牧族人。

      雁家姐妹看着好笑:“还真有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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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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