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舞台》刘海霞

7、第 7 章 父亲的突然

　　父亲的突然离世，使原本毫无心事牵挂的慕琪突然长大了许多，她知道，她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搞好工厂，以前所有的孩子气，都不应该再属于自己。
　　工厂办公室里的陈设，慕琪丝毫没有挪动过，依然保持着父亲生前的原样，只不过在办公桌上，慕琪摆上了一张父亲的生前照，她希望父亲能随时看着自己，随时都会在自己无助时帮助自己。
　　慕琪在办公室里，收拾着父亲生前的销售文件。
　　在父亲的抽屉里，慕琪找出了父亲生前的几位业内好友的名片，于是决定前去探望。
　　昌迪棉业的厂长李庆中是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慕琪首先去拜访了他的工厂。
　　李庆中的年纪与父亲相仿并且两人是十多年的朋友，而且童真的毛绒材料一直都是由昌迪供应。
　　慕琪见到李庆中，礼貌地问候道：“李叔叔，您好，我是慕千明的女儿，我叫慕琪。”
　　李庆中见到慕琪，立刻热情地邀慕琪坐在沙发上，“原来是世侄女，来，快坐。”李庆中表情凝重道：“我跟你爸爸十多年的朋友，真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去了。世侄女，以后有什么需要叔叔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叔叔说，不必客气！”
　　慕琪感谢道：“谢谢李叔叔。”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现在就你一个人了，生活上有没有困难？”李庆中顾虑道。
　　慕琪欣慰道：“谢谢李叔叔关心，我现在住在工厂里，很方便的。主要是我对这个行业还不熟悉，对于业务上的管理还有些欠缺，不过，我想，我会很快上手的。就是现在每天看着厂里存留的玩具，我就束手无策了。”
　　“对了，老慕之前的工厂不是停业了吗？还有希望复活吗？”李庆中问。
　　“我在努力，我想，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厂里的库存，等有了资金，再想办法重新运作。”
　　李庆中见慕琪如此有魄力，便佩服道：“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的闯劲。那你现在工厂里还有多少库存？”
　　“五十万左右。”
　　“这么多啊，还真是个难题。当初那批玩具材料，你爸爸有向我要过，可是那时我厂里正好缺货，千明才去外面采购，怎么说，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过，世侄女，叔叔一定帮你这个忙，叔叔多了不敢说，十五万，总还是能找到买家的，改明儿你给我拿个样品，你就等叔叔的好消息吧！”李庆中保证道。
　　慕琪听到李庆中竟能为自己负担这么多，立刻起身感谢道：“谢谢李叔叔帮忙。”
　　“你现在手头也没多余的钱周转，李叔叔先给你……”
　　还没等李庆中说完，慕琪立刻回绝道：“李叔叔能帮我将库存卖出，我已经很感激了，至于钱的方面，我还有能力，毕竟爸爸临走时，给了我一笔钱，谢谢李叔叔了。”慕琪不想再麻烦李庆中帮忙，毕竟能包揽十五万的数量，这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帮助了。
　　慕琪随后又走访了圣云针织和九琴塑料，两家工厂的厂长张风和于聪纷纷都给予五万件的帮助。
　　慕琪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一半。

　　虽然现在对于这二十五万的玩具销量最终还没有确定，但是对于三个厂家与父亲的关系，慕琪还是很放心的。
　　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慕琪，想起金彦临走时还交代过自己的事情，她便直奔开心包子铺。
　　进入开心包子铺，温馨的气氛依然没有改变，就像回家一般。
　　金姨见慕琪进来，立刻热情地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说：“琪琪，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了？阿姨可想你了。”
　　慕琪见到金姨仍像往常一样对自己关怀甚多，心中的酸楚不由又升起来，“阿姨，最近家里……所以没来。”
　　金姨看到慕琪沉重的表情，便关心地问：“琪琪，一段时间没见你，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你跟阿姨说实话，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慕琪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难过，泪水不由涌出眼眶，“金姨，我爸爸上个星期去世了。”说着，慕琪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金姨震惊道：“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金姨说啊！有没有金姨可以帮上忙的？一个女孩子，现在无亲无故的，要不然你搬过来跟金姨一起住，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慕琪接过金姨递过来的纸巾，擦着眼泪，“谢谢金姨，我现在住在我爸的工厂里，一切都好，您不必担心。”
　　“你住在工厂里总归不方便，而且还是个女孩子。”金姨忧虑地拉着慕琪坐下。
　　“工厂是爸爸多年的心血，我一定要看管好。办好工厂，是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我连退学申请都交上去了。”
　　“你这孩子，真是命苦。”金姨一边叹息，一边道：“你好长时间没吃阿姨做的饭了，你等着，阿姨做几个菜，马上就好。”
　　“阿姨，不必麻烦了，我只想吃你包的包子。”每当慕琪吃到开心包子时，都会有一种家的温暖。

　　虽然慕琪已经永远失去了父亲，但是她却能感觉到在自己最无助时，身边仍有许多人在关心着自己，挂念着自己，这使得慕琪原本冰冷的心，开始有丝丝火焰开始燃烧。
　　好久没能释怀的慕琪，今天终于在开心包子铺里，脸上漾起了笑容。
　　可是当她回到工厂时，却正碰上工人来索要工资。
　　他们见慕琪回来，便蜂拥过来。
　　带头的秦柱先喊道：“我们在工厂也干了好几年了，虽然厂长平时待我们很好，我们也知道厂长刚过世，但是我们也要吃饭啊。”
　　“就是，就算我们不吃，家里的父母孩子也要吃饭啊。”其他工人也附和着。
　　慕琪很能体会此时工人们急用钱的心情，于是安抚大家道：“我明白大家的心情，我已经准备好了工资，大家马上就可以领到。大家稍等。”慕琪说着，转身走进办公室。
　　宋叔看着慕琪走开的身影，极其不满地对大家喝道：“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琪琪为了你们，把她的生活费都拿了出来，你们还在这嚷嚷什么。”
　　众工人听后，纷纷都低头不语。
　　不一会儿，慕琪便拿来一摞信封，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一分给大家。
　　菊香拿到工资，感激道：“小姐，我听宋叔说，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困难，你把钱发给我们，那你自己怎么办？”
　　慕琪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温暖起来，“放心，我还有办法。拖欠大家工资那么久，真是对不住。对了，如果以后工厂重新聘请大家，你们还会回来帮我吗？”
　　菊香立刻惊讶道：“小姐，工厂还有可能回到以前吗？”
　　“我想，只要我坚持不放弃，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我今天去筹资金了，爸爸的好朋友也纷纷表示会帮我度过难关，如果不出意外，不用一个月，资金就会到位，到时，我们就可以重新生产了。”
　　“那我们一定回来帮忙。这么好的老板现在上哪找啊。”秦柱带头鼓励大家。
　　“就是，我们一定回来帮忙。”……
　　慕琪看到大家对自己的支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晚上，慕琪来到仓库，看着父亲生前的产品，不由一阵心酸上涌。
　　慕琪拿着一只米奇的毛绒玩具，检查着它的质量，不由疑惑的问一旁的宋叔：“宋叔，我看了这么久，并没有觉察出这批玩具有什么质量问题啊？”
　　宋叔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这批玩具如果是我们中国市场的订单，肯定不会堆积成库存，也怪当时的业务吴芳，她不仅在关键时刻拿走了工厂的钱，而且接到订单时，没有按照单子上的要求添加塑料粒子，毛绒棉料也用的是普通材料，所以……如果厂长不得那种病，工厂说不定还能支撑下去。”宋叔说完，情绪再次低落，“现在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这库密不透风，如果这批玩具长时间积压，毛绒面料肯定会有损啊。”
　　困难接踵而来，慕琪已没有应付的对策，看着眼前几十万的玩具，不由也长舒了口气。
　　“爸爸，请你相信我，工厂一定会重新运作的！”

　　查完库存的慕琪，躺在床上思绪重重，如此大的库存应如何着手，她实在有些迷茫。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是条短讯：“琪，你的事我妈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再过两个月，我回国，去找你！”
　　慕琪看到后一句，心理顿觉兴奋，立刻回复“我等你！”
　　仿佛冥冥中慕琪有了股前进的动力，推着她带着勇气和自信向前冲。
　　慕琪这一夜睡的很好，这是自父亲去世后，慕琪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睡醒、天明，又是新一天的开始。
　　慕琪在宋叔的帮助下，找到了先前工厂的众客户地址。
　　于是，慕琪便一家一家走访。
　　由于父亲在世时，双方合作很愉快，对方也很了解慕琪现在的处境，冲着多年与工厂合作的情分，纷纷同意预订一批不等数量的毛绒玩具。
　　慕琪为此开心不已。
　　慕琪回工厂后，算了一下目前销售的玩具总数，足有三十多万件之多，如果资金到位，不用说归还贷款，是数量理想的话，再次进入生产也是指日可待的。
　　这将预示着慕琪会将父亲的童真继续开办下去，慕琪的信心由此高涨。虽然等待资金的归拢是十分漫长的。

　　周末，官晓约慕琪下午出去逛街散心，慕琪欣然接受。
　　两人一直在商业中心逛到天黑。
　　此时，月亮早早的挂在了深蓝色的天上，街上一片灯火通明。
　　路边的地摊也纷纷摆出，慕琪突发奇想：“工厂现在还有好多玩具没有出路，正好我现在也在等待资金归拢，晚上呆在工厂里，也无事可做，不如明天也来这摆摊，能卖多少是多少。”
　　官晓听到慕琪的提议，也觉得与其慕琪晚上一人胡思乱想，出来试试也未尝不好，便同意道：“也行啊，不过，周末我可以陪你，那平时，你自己能行吗？”
　　“没问题啊，你看，这整条街的地摊都摆成长龙了，应该不差我一个吧。”慕琪巡视着四周道。
　　于是第二天晚上，慕琪便用背包背了一整包小型毛绒玩具过来，有官晓陪伴，两人便开始了地摊生涯。
　　从六点到九点半，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两人共卖出八件DISNEY新款玩具以及十二件小型新款挂件，连临摊阿姨都称赞道：“还是你们小姑娘会卖货，第一天来，就卖得这么好，真厉害！”
　　慕琪对此也感到非常兴奋，虽然当时作驻唱比较轻松，而且比现在挣钱多，但是，这让慕琪更有了自信——在销售行业，自己也是有前途的。

　　平时，官晓因为上学住校的缘故，慕琪不同意她出来，于是便独自来摆摊。
　　这天当慕琪正在热情的解释玩具的质地时，旁边的阿姨突然紧张的开始收拾东西，并不忘提醒道：“小姑娘，收保护费的来了，赶快先躲躲。”
　　慕琪听后，心中不由生出畏惧，好女不跟男斗，只身在外不必犯险，于是慕琪赶紧收拾好东西，立刻逃离现场。
　　谁知，这一幕却被正巧经过此地的沈泽明撞见。
　　“真没想到，你堂堂‘来吧’的驻唱，也会沦落到摆地摊的地步。”沈泽明把车停在路边，将头探出车窗外，对慌张路过的慕琪讥笑道：“怎么样，如果你现在想去我那儿唱歌，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慕琪平时最受不了别人的嘲笑，立刻转身欲走，“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多姿多彩吗？先生，我再澄清一次，我对你的提议没兴趣，再见！”
　　“你还真不识抬举啊！我原以为你在‘来吧’应该有所见识，可我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的顽固不化，不会把握机会。”沈泽明不屑道：“你不是不知道北京亚视公司的总监江庭是我哥们吧？我帮你成名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可是，你却没兴趣，唉，真是白费力气，那就再见吧！”沈泽明原以为说完这番话会刺激到慕琪改变想法，于是便发动油门扬长而去。
　　沈泽明对于当天江庭挑选慕琪进亚视这件事完全不知情。
　　慕琪回想起江庭推荐自己去亚视的情景，仿佛还像在做梦一般，她是多么的想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是事实变迁，根本毫无预兆。
　　她曾经告诉过自己，要做好一件事，首先要学会放下。现在她已经放下了唱歌，一定要搞好工厂，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慕琪轻笑了一下，仿佛是在笑自己的命运竟会如此的戏剧化。抬头看着满天星光，慕琪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泽明原以为慕琪会反悔，会追上自己，会巴结自己，可是当他开出几米外，停下车后，透过反光镜看时，却已不见慕琪的踪影，他不禁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心中的疑惑与不解更加加剧了。

　　入秋清晨的阳光，还是分外的耀眼，不过，不会像闷夏一样令人烦闷，空气中略带有微弱清澈的风，送来徐徐凉意，反而使人分外舒畅。
　　慕琪自从不在‘来吧’驻唱之后，已经习惯了早起做运动，每天清晨都会围着工厂慢跑十几分钟，一天下来身体都会感到特别轻松。
　　这天慕琪刚刚跑步回来，办公室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是昌迪棉业的厂长李庆中打来的。
　　“世侄女，我这边已经办好了，钱已经汇过来了，你告诉我你的卡号，我让会计今天给你把钱转过去，你一个女孩家拿现金还是不方便啊。还有，他们下午会派车去你工厂提货，你提前按照我给你的订货单把货清点详细。”
　　慕琪感激不已：“谢谢李叔叔，我昨天就已经按您发给我的订货单配好货了，我相信您一定会成功的，您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呵呵，你这丫头对你李叔叔的信心还真是足啊！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帮这点忙算的了什么，以后有事，尽管来找叔叔啊！”
　　慕琪虽然一开始左右碰壁，但现在得到了这么大的帮助，心情立刻兴奋异常。

　　慕琪第一时间讲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宋叔。
　　“宋叔，李叔叔已经成功帮我销售了十五万件玩具，我们现在有资金了。”
　　宋叔并没有慕琪想象中那么开心，“是很好，有资金来还贷款了，可是工厂还是不能立刻运作。”
　　慕琪一经提醒，也开始犯愁，“是啊，宋叔，如果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得意忘形了。当务之急是先还押金，如果拖欠，银行真会把工厂拍卖出去的。不过，我算过，将这笔资金还上之后，加上卖掉房子的钱，我们就只剩两期的还款了，我们一方面再等等其他资金的归拢，另一方面，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接到定单。”
　　虽然工厂此时的资金还不能使工厂重新运作，但是现在离着工厂重上轨道已经是一步之遥了，慕琪乐观的等待着工厂复工。
　　下午，十五万毛绒玩具顺利走出工厂，慕琪看着仓库里的玩具逐渐减少，心里的压力也稍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