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四方风

29、二十七、

　　二十七：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越是靠近拍卖会，杜非的礼仪课就越是紧张，等到临近前两天，小孩干脆其他课都停了，整日跟在老师身后，几乎所有的细节都被点了个遍。
　　西装皮鞋都是量身订制，配饰发型更是不用说，这次拍卖会给杜非安排了辆纯黑宾利，相对于那拉风的跑车，格调显得完全就不同了，整个晚会的流程小孩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可真到了现场，那长枪短炮的往杜非这怼过来，小孩就连紧张都不敢表现出来。
　　得体的装束，恰到好处的仪态，杜非初次在各方媒体前露相，杜少爷的这一名头便给坐实了，慈善拍卖会不比其他社交场合，现场虽有不少记者，却没有丝毫混乱，走过红毯，在嘉宾墙上签上那练习了有一个月的签名，小孩便被指引到了安排给他的座位上。
　　这算是杜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露面，官方组织组办的拍卖会，场面略显严肃，虽然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杜小非还是不太自在，明面上安排给小孩的保镖有四人，此时杜非一落座，那几人坐在周边将小孩围了起来，杜非落座一会，陆陆续续整个场馆来了不少人，四周一环顾，大家都是西装礼服。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刻钟，小孩显得有些百无聊奈，就见远处有一人朝自己走了过来，本还不太确定，直到那人走到面前，小孩才看清面前人是陈挡。
　　“小少爷”陈挡恭敬的打着招呼。
　　小孩正无聊，还不容易见着熟人了，总算松了一口气，“你们也来了？叔叔呢？”
　　陈挡看了场馆二层一眼，“老大他们在楼上，叫我下来给您打个招呼，有事可以来找我们”
　　“嗯”杜非点头，看向拍卖台上，穿着纱白长裙的主持人已经走上台来，拍卖会要开始了。
　　杜小非并非只是带着杜家少爷的身份过来晃悠一圈，出门前，杜江满将小孩叫进书房嘱咐过，“这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商品是一副画，无论价格你要将他买回来”
　　不过其中缘由杜江满没说，至于杜小非，这孩子本就怕杜江满，那能主动去问，盯着正在拍卖的商品看了一会，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再加上农村儿童或是孤寡老人的凄惨故事，倒是没有一件流拍的。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小孩不好将手机掏出来玩，只能装作一副认真观看的模样，正在拍卖的是一竹编小花瓶，对比于之前，模样小巧精致，倒像是一件有档次的手工艺品，与之对应的是个孤苦失亲的老大爷的故事，台上主持人声情并茂，加上低沉悠缓的配乐，不少人都暗自抹起了眼泪。
　　只可惜，小孩本就心不在焉，唯一可以玩弄的袖扣亏得是质量好，不然早给它揪了下来，这场拍卖开始，零零散散有不少人叫拍，没多时，起拍价的三千便被喊到了十万。
　　这是暴利啊，杜非都忍不住看向了最后还在叫价的两人，只见一边号牌一抬，另一边立刻不甘示弱的报出了更高一头的价格，因为隔着有些远，场馆内灯光又昏昏暗暗的，杜小非盯着看不清台上，看着转播大屏幕，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能让自己有这种感觉的人，定然是见过，小孩无比确信这一点，可是直到商品最后以十六万五拍下杜非也没能想起来。
　　此次拍卖会大概有十几件商品，起拍价都不高，最后少说能翻个四五倍的价格，也难怪说是慈善拍卖，意义本就不在于买卖。
　　让得杜非好等，总算迎来了最后一件商品，小孩本都迷糊着想睡了，此时被身旁的人一唤立刻清醒了过来。拍卖台上红幕布拉开，一副长宽不足一米的画作展示了出来，描金的边框让整幅画都显得高档了许多。
　　那画确实有与众不同之处，整幅画黑色衬底，白色画迹杂乱分布之上，想要近距离观看只会让人觉得这画着实有些潦草，不明所以的艺术感让人无比困惑，但当投射到大屏幕上的画面多角度展示时会让人发现，一旦与作品拉开距离，画作之上隐约好似有人形立于其上。
　　这画杜非确实有些欣赏不来，主持人在台上讲述着背后的故事，这幅画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画的，在一上爆炸事件中为了救人，他痛失双腿，并且两眼失明，在历经一系列的痛苦挣扎不屑努力后，小伙克服重重难关开始了新的生活，而这幅画，正是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创作的。
　　主持人好一番描绘，台下之人仿佛都进入情境亲眼见着那小伙一般，起拍价才刚喊出，便有人迫不及待的举牌了。
　　毕竟是压轴之作，这画的起拍价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拍卖开始，几分钟不到价格就一件翻了五六倍。
　　杜小非仿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主持人说的那一套套完全没有让小孩有所动容，此时还有人在不断喊价，而他只当自己是个等待时机的任务机器。
　　“十万！！”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价最高者的声音很是引人注意。
　　会场稍有片刻安静，刚才那人一下抬价太多，竟是没有人立刻跟上。
　　“十万一次”台上主持环顾四周，试问道有没有再加价的。
　　稍过半分钟，依旧没有人叫价，主持人再道“十万两次”
　　杜小非等的就是这种时候，看准时机，一次抢拍成功，小孩握紧了手里的号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好了举牌。
　　“二十”突如其来的一声从后方响起，杜非一声‘wc’暗骂出口，连忙转身向后看去。
　　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后看去，那人坐在杜非左后四五排的位置上，这次和刚才不同，只一眼，杜非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那日在义堂，自己被所谓的金堂主叫住，这就是跟在金堂主身侧那人。
　　“二十五万！”杜非举牌，不甘示弱的再抬高了价格，刚才报出十万的那位也向后方看了看，片刻便掩旗息鼓坐了回去。
　　“三十万”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杜非这处，报价倒是毫不犹豫。
　　小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杜江满布置的怎么也得完成了不是，想来钱也不用他出，毫不犹豫的“三十五万！”
　　好似准备好了打持久战，那人又一次报价，看像杜非时却显得无比平静“四十五万”。
　　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这几回合已经将价格提到了全场最高，周边人全全注视着，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无不在猜测着到底会花落谁家。
　　“五十万”现在的报价已经翻了几十倍了，杜非只想着拿到这画，全然不顾其他，举牌再报。
　　小孩挑衅一般的看过去，那人显然有了片刻犹豫，侧过身子不知与身边人在说些什么。
　　“五十万一次！”
　　会场一片安静。
　　“五十万两次！！”
　　那人还在与身边人说着，看模样并不为拍卖所着急，最后一次了，那人要是不再抬价小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此时此刻，杜小非也有些紧张了起来，拿着号牌的手都攥出了汗。
　　“五十万三次！！恭喜三十二号嘉宾五十万成交！！”台上三敲小锤结束拍卖，杜非这才算松了口气。
　　最后成拍价，五十三万，因为是本场最高成拍价，为此会后小孩还接受了采访，果然这一个多月的礼仪课不是白学的，杜家少爷翩翩公子富有爱心助力慈善事业的形象算是立稳了。
　　本以为慈善拍卖会只是如此简单，就在小孩正为自己这大手笔而感叹时，台上主持人开始了此时慈善拍卖会的感谢仪式，好家伙，原来坐在台下这些人都是直接捐款的，少则十几万，多则几千万，那拍卖会不过是走个流程的小菜而已，也难怪大家都是几万几万的来，说到底不过是再支持个零头捧捧场罢了。
　　圆满完成任务的杜小非倒是有种帮家长打完酱油的感觉，本来还沾沾自喜的心情都因为最后疲倦感变得低沉了起来。
　　回到家将画交给了杜江满，被着杜江满表扬了几句，小孩心情这才又好了几分。拍卖会的事就这么圆满结束了，至于那画，也不知杜江满放哪去了，反正小孩没再见过。
　　缩减了占据大片时间的礼仪课，杜小非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家两点一线的平常生活，当然，有这不太靠谱的杜小非在，两点一线的节奏偶尔也会被打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