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四方风

24、二十三、

　　二十三、
　　也没感觉来学校上了有多久的课，小孩迎来了全年级月考，因为本是插班生，杜小非没有以前的名次进行排座，座位号直接排到了全校末尾，周围坐着的基本都是全校垫底的同学。
　　只是呀，哪怕如此也不妨碍这是个重点高中名头，凤尾还比得过鸡头呢，故此杜小非抄起试卷来毫不犹豫，一场考试下来周围的同学各个都是称兄道弟的，凭借着高超的技巧和以往丰富的经验，小孩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考试，最终取得了全校倒数二十的好成绩。
　　还好还好，不至于是最末尾的，杜小非自我安慰着自己，看着那张班级成绩单里排在最末尾的‘杜非’二字，小孩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老师在台上讲题，他该睡的还是睡着。
　　“杜非！！”从教室最前方急速飞来的粉笔头伴老师的一声厉吼，无比准确的砸在了小孩头上。
　　正在桌上睡得最香的人儿满不情愿的坐了起来，一手耷拉在椅子背后，一手捡起那粉笔头随手扔了出去，满脸无奈的的翘着椅子。
　　“我教书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学生！！果然是孺子不可教也！！”三尺讲台上本该仪表得体的老师已经完全把持不住了，撑在讲台上指着杜小非骂了起来，一时间全班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在了两人身上。
　　杜非一转头，视线飘向了窗外，好好学习？那是不存在的。
　　“你给我出去”讲台上了老师见着自己的话被完全无视，急着走到了杜非桌旁，手指朝着教室后门一指“出去”
　　杜小非有些无奈，懒散的开口道“老师，我好像没打扰到你上课吧”
　　这话确实，杜小非只是趴在桌子上睡，既不翻身也不打呼，只可惜他忽略了所处地，这里可是市重点高中里最为优异的一班，和杜非这种半罐子水晃荡晃荡响的学生可是无法比的。
　　老师的回答当然毫不示弱，手里的课本嘭的一声砸在了杜非桌上“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样的学生，出去！！”
　　既然如此，岂不正好,杜小非这回没有反驳了，潇潇洒洒扛起书包出了教室门，能够光明正大逃课，那可是以前杜非梦寐以求的事。
　　小孩路线熟练，伸手敏捷的翻了围墙出来，飞奔着又去找二两了，这次他没去麻将馆，因着已经是下午了，杜非直奔着去了网吧，这回倒是来得是时候，混混们到的很齐全，就别多时，杜小非在走进网吧时便被眼尖的兄弟人了出来，“哟，吴非”那人见着吴非后抬了抬手，示意了大伙所在的区域。
　　吴非笑着迎了过去，与着相熟的几人击掌碰拳，一个潇洒姿势翻过沙发椅坐在了二两身旁，“来了？”二两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也不好奇的随口问了句，吴非屁股还没坐热乎，二两几人这局就赢了。
　　众人纷纷摘下耳机凑了过来，“吴非啊，最近那里潇洒去了，也联系不上你”混混甲递了根烟来，吴非接过别在耳后，姿势很是熟练。
　　“就是啊，这看着怎么还穿着校服呢”又有一人调侃般的问道，“还是附近这学校的，行啊你”
　　“今天有时间吗，一起出去玩玩”葱头也凑了过来，吴非转头见着红毛坐在对面，跟着也打了声招呼。
　　杜非拉了拉身上穿着的校服“有时间，一直到放学都有时间”
　　“那行，今天我们一块出去”二两勾搭了个手臂过来，“干嘛去？”杜非问道。
　　二两捏住几根手指搓了搓“还能干嘛，赚外快去”
　　“去不去”此时红毛也转过头来问道。
　　有着活动杜小非自然不会错过，潇洒报了名“算我一个”
　　赚外快这种事在杜非以前干的可勤快了，说白了就是干干收保护费打劫学生的事情，一行人在网吧又玩了会儿，这才集体出动往外走去。
　　“你就穿这身衣服？？”二两有些怀疑的问道。
　　小孩也是没法，谁逃课出来会多带一套衣服？？，杜小非上下打量了一眼二两，勾着手指道“来来来，外套借我用用”
　　“干嘛”二两嘴上说着，却是动作利落的脱了衣服，“给给给”
　　小孩将书包往二两怀里一塞，潇洒将外套往身后一搭，两个袖子松散的系在领口，二两看得直皱眉“有用吗，你**胸口上那么大几个学校名是当别人瞎呀”
　　“谁没事凑在我胸口上看啊，挡住后背几个大字就行”
　　既然有红毛在，混混们可是有了主心骨，一行十来人被分成了两组，一边由红毛带着去收保护费，一边由葱头带着去打劫点零碎，杜非选了后者，跟着葱头二两堵在人小学旁的阴角巷子里。
　　杜非现在也是个像模像样的高中生了，高中学校放学晚，可小学却是早的很，几人没等一会就见着有人过来。
　　两个小男孩手拉着手蹦跳着走了过来，等到猎物到达合适位置，有一混混在前堵住“小朋友，放学了？？”
　　“你是谁？！”其中一小孩毫不示弱的伸手指着那混混问道，“哥哥没钱吃晚饭，想问问你能不能帮个忙”
　　又是这熟悉的套路，杜非与二两在后娴熟的堵住了退路，两个小孩回头看了一眼，感到有些害怕，指着的手也放下了“我我我.......我要告诉老师去，你们欺负小孩”
　　出面恐吓的事杜非并不是很擅长，五个人中他只负责撑撑场面吓唬吓唬孩子，二两倒是没歇着，吐了嘴里刚才还嚼着的口香糖，反问着那俩小孩“老师没有教过你们吗，要乐于助人”
　　“*的，废话那么多”混混乙看起来是有些懒得再等了，吓得两个孩子靠在了一起“有没有钱，快拿出来！”
　　“你们是坏人！！”其中一个小孩抖着声音喊了出来，这一下倒是逗笑了杜非，“哥哥们不欺负小孩，给点钱以后保护你”
　　“没.......没有”
　　听着人还犟，其中一个混混上前抢了孩子书包扔在一旁，拉扯之下弄哭了了其中一个，聒噪的声音吵得葱头直皱眉，“等什么等，搜呀”
　　于是又过去了两人，上前在孩子口袋里一番摸索，本来就是小学生也不指望能搜出多少钱来，两个孩子最后合起来不过抢了十来块，“不许告诉别人，不然哥哥们可就生气了，让你以后都不敢来学校，别怕，只是借你们的哈，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就过来找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混混干活自然是利索，吓跑了两个孩子继续守着，连着堵了两三批人就换个位置。杜非久未透风，这一次玩得倒是挺尽兴，小学生截的差不多了他们便转战到附近的初中，初中生稍微比小学生麻烦的，偶尔还要动动手，不过一个下午的也收了好几百块钱。
　　眼看着要到放学的时间了，杜小非自然不能在跟着混下去了，与着几个混混走到自己学校附近就分开了，葱头说是分点钱给他，杜非没要，他现在只是觉得有意思，这点钱自己并不缺。
　　杜非赶着时间往学校跑，这次他可是没带手机，如果迟的再久点怕是李想会直接报告给杜江满，紧敢着下课时间，杜小非在迟了十多分钟后才跑回校门口，远远就见着自己那辆夸张的接送学跑车停在路边。
　　还好不算太晚，杜小非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车子走去。
　　车门一开，小孩竟是见着里面还有一人，“阿.....南......”
　　坐在车上的阿南仍然在敲打的手里的电脑，见着了小孩开门这才收拾东西坐好“刚好顺路，叫李想过去接了我一趟，快，上车”
　　此时的小孩身上还披着忘记还给二两的外套，手里拎着的书包沾满了灰迹，这些阿南自然看在眼里。
　　“刚下课？”阿南问道。
　　他们停车在校门口已经将近一刻钟了，阿南等着无聊甚至又工作了一会，杜非挪着身子坐上车，对于阿南的问题只是略显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玩了一下午，杜小非也有些累了，有阿南坐在车里，就连李想放的歌变得收敛了很多，杜非提不起精神来，靠着靠着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到家了。
　　距离晚饭还有好一会，杜非不想做作业，在房里待这也无聊，干脆走出来逛逛。
　　几个月过去杜小非对于这间别墅也算是无比熟悉了，除了杜江满的书房和房间他只去过一两次，别墅其他地方倒是可以随便溜达。
　　客厅出去原本是阳台的地方连接着屋后，常青的草坪以及精心栽培的植种，在草坪上还有一小块高尔夫场地，据说是以前阿南喜欢，换了新住处后就按照习惯备下了。
　　日常无事的时候杜江满喜欢摆弄摆弄他的花草虫鸟，这其中颇受杜江满喜爱的便是那只金钱龟了。
　　这乌龟通人性，杜老大稍一靠近它便马上从壳里钻出来，平时喂个食都像是逗狗一样，不过这些只针对与杜江满一人，杜小非站在龟缸旁拿了根草扒拉着这只大王八，只可惜它就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我都把它逗不出来，你呀，别白忙活了”阿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着小孩正专注的鼓捣着，说道“这家伙只理老大”
　　“是吗？”杜小非还有点不死心，想伸手进去碰碰它“它叫什么名字？”
　　“老巴”
　　“嗯？”这名字倒是有意思。
　　就听阿南解释道“我最开始见着它的时候给它起的名字‘小巴’，现在都快十多年了，可不就叫‘老巴’了”
　　“总感觉怪怪的”小孩揣摩了一下，呢喃着问出口，阿南却只是轻笑一声，“走了，吃饭去了”
　　餐桌上氛围一如往常，杜小非逃了两次课，不自觉的胆子都大了不少，就在晚餐将要结束的时候，杜江满突然说道“下个月H市有个慈善拍卖会，杜非你准备一下？”
　　突然被点到名，杜非赶慢将嘴角咀嚼着的食物吞了下去，张口就问“为什么呀？”
　　对上杜江满的眼神，小孩犹豫了一下，只恨刚才说话没过脑子，认真起来问道“我和谁去？”
　　“你一个人”说话的是阿南，只是阿南却是看着杜江满的，模样也是疑问着。
　　杜江满点点头，显然餐桌上其他两人都不之情，H市的慈善拍卖每年都会大办，拍卖的都是些被冠以特殊意义的普通物件，可这拍卖晚会却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去的，义堂作为H市明里暗里的中流砥柱，每年都有着一席地位。
　　杜江满还是义堂老大时这事都是交给阿南来办的，可今年坐在位上的是庆青朝，阿南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的，距离拍卖会只有一个月时间了也没听见消息，本以为会派义堂其他人去，此时听着确实又几分不解。
　　“义堂那边庆青朝会安排人过去，杜非和义堂没有关系”看出了阿南的疑惑，杜江满解释道。
　　“那他是以.......”
　　“杜家少爷的身份”杜江满接话时不带半分玩笑，还蒙在鼓里的小孩没听明白确也能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
　　听着杜江满说出‘杜家少爷’这几个字时小孩不自觉地就紧张了起来，这种自家人的称呼让着杜非还有些不习惯，可听起来确实意外顺耳。
　　杜家并非H市的什么名门望族，可以说是全靠杜江满一人撑起来的，义堂在杜江满手里发展壮大到H市无人不晓的的状态，这其中义堂前任总堂主——杜江满的名号可是响亮的很，放在如今，杜家少爷这个称号绝对拿的出手。
　　“我一个人去？”杜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混混哪能震住这样的场面啊。
　　“嗯，到时候会有人保护你的，从这周开始礼仪课的课量会增加，除了周末，一三五晚上各加一个小时”
　　“哦”
　　“具体的礼仪老师会教你，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你阿南叔叔也可以”
　　对于杜江满的吩咐杜非自然是一一应下，虽说还没怎么搞明白，但拍卖会这种场面小孩从没见识过，当了‘杜家少爷’后基本上每天都是学习，真正的高端场合他也是很想见识一般。
　　晚饭之后管家送来了小孩近期课表，除了周末满满当当的课，周一到周五那放学后的一点点时间也都被填满了，老实说杜非并不怎么喜欢礼仪课因为无聊的很。
　　晚上杜小非坐在房间地上打着游戏，正是热火朝天激烈时刻门外突然有人敲门，杜非“唉唉唉”的喊着“等会等会”，门便被那人主动打开了。
　　是阿南，小孩不想停下手里的一局，看了眼来人后继续玩着。
　　“别玩了别玩了”，阿南站着看了一会，环顾整个房间，两天没收拾就已经乱到无法形容了。
　　杜小非确实不理，嘴上说着马上就好，实则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阿南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拿起遥控，吧唧一下按下了屏幕关闭，惹得小孩长叹一声，不由得可惜道“干嘛呢，就差一点点我就赢了！！”只可惜反应不够快，想抢遥控却有些够不着。
　　“等会——”阿南随手将遥控器抛了出去，“有事找你呢”
　　小孩刚才打着正嗨的游戏被打断了，满脸郁闷，说起话来也是气冲冲的，“什么事？说”
　　阿南一巴掌就扇在了杜非脑门上，“什么态度你，礼仪课都白学了”，小孩本是盘腿坐在地上，被打得向前一倾，只觉得阿南用力不小，头上还有些疼。
　　“作业写了吗？”显然阿南是过来聊正事的，问过之后就朝着小孩书房走去。
　　“等会等会，什么事你说”
　　阿南却是不理会连忙爬起来拦在自己身前的杜小非，扒拉开面前的小孩继续道，“挺厉害的嘛？你们学校教了几十年书的老师都被气得血压飙高？”
　　“什么？”装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孩跟在阿南身后，企图阻止人进入书房的脚步。
　　“还逃课！小祖宗你厉害呀”
　　杜非的脚步猛然止住，这些既然阿南都知道了，杜江满那肯定是瞒不了的，等到了这种时候小孩还是有些怕处的，只是心里如此想，外表上杜非还是不想直接肯定。
　　“哪有？”
　　阿南转头见着这个抿着嘴唇还在装无辜的人，伸手推开了书房隔门。
　　杜小非虽然不写作业，可这不妨碍他霍霍书房，阿南推开门的一瞬间直接被惊讶到了，小孩书包大张着嘴放在书桌上。
　　里面的课本资料从包里滑出，有些散落在了桌上，有些直接躺在了地上，除此之外各式各样的纸团、玩具也是随处可见。
　　“你这........养猪呢？”阿南毫不忌讳的嘲讽道，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就帮小孩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
　　见着有别人帮忙，杜非也不好意思卸下，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问着阿南到底有些什么事。
　　“你班主任打电话来了，让请家长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