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四方风

14、十四、

　　十四、
　　‘江蜀’凭借着长期以来的优质口碑，只要是开店就是爆满，想要来吃一顿的都得提前几天预订着座位，下午四点，火锅店开始营业。
　　小孩独自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百无聊赖，桌边都是刚才山齐送来的小吃水果，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果然不太一样，这次见着店里的经理，杜非能够明显感觉到与上次的不同，那是一种不带丝毫敷衍神情的尊重，一时间，店里的人好像都直到了小孩的身份，进办公室来送点吃的什么，出去时都是毕恭毕敬的。
　　没意思，杜非开了办公室的电脑，里面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小孩懒得再去下载游戏，想找个视频看，翻弄半天无果，只能趴在桌子上掰手指头玩。
　　老板办公室的隔音还算不错，可杜非贴耳在桌面上，总感觉能听见楼下的人声，想着想着便觉得画面香气都摆在了眼前，他想吃火锅了，那牛油麻辣锅底是小孩最爱，最好是能够放双倍花椒，得一口下去上下嘴皮麻的直颤才有意思。
　　想着想着，小孩不自觉咽起了口水，山齐隔半个小时就会进来看一次，再端点吃的，顺便问问杜非有没有什么需要，小孩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却是不好意思说，摇头表示没有，等到山齐出了办公室，小孩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就好像闻能够代替吃一般。
　　杜江满与阿南回来的稍微晚了些，快六点时才来到店里，推门进来就见小孩趴在办公桌上好似睡着了。
　　阿南踮起脚走到那桌边看了眼，冲着老大道“确实睡了”
　　杜江满刚想说‘那就让他睡会吧’，直听阿南一声大喝“嘿！！！”
　　小孩弹也似的立刻坐了起来，只不过被吓醒的人还是一脸懵，看见眼前那人，杜非眉头一皱张嘴就骂，只见阿南却毫不还口，等到小孩一句说完，这才伸出手指了指旁边。
　　杜江满站在那头，面部表情在听见小孩口吐芬芳后逐渐严肃了起来，“阿南！！”谁想转头呵斥的却是阿南。
　　小孩缩起了脖子，不敢再说话了，他站在办公桌后面也不知是不是需要自己让个位。
　　“杜非坐下吧，困了就再睡会”杜非自己坐在茶台后的椅子上，看那取壶接水的架势是准备给自己泡杯茶。
　　今天杜江满拎着阿南将整个预计施工区域跑了一圈，全靠两条腿走了这么一下午，要不是碍于杜飞在，他还得扛起叔叔的面子，他真想在沙发上躺平了。
　　同样尴尬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想坐，一个却是坐不安生，更别提睡了。
　　直到三泡焖茶，杜江满这才停下手里的东西看向杜非“中午吃饭了吗？”
　　小孩抿着唇摇摇头，中午时候他才刚找到二两，二两都是下班了再吃午饭，小孩也不好再提，两人一时兴起聊着聊着忘了时间，等到了店里，山齐给的一堆吃的摆上来，小孩就算是每个只尝一尝，也饱了有半分了。
　　“店里这会正忙着，阿南带着杜非去厨房弄点吃的”
　　“我.........”小孩有话想说，吞吞吐吐的被着杜江满盯着更是说不出来了。
　　“有什么想吃的？”这话是阿南问的。
　　“我想吃火......锅......”杜非低着头偷偷瞟着杜江满，只见那人听完小孩的话低头又拿起了壶沏茶。
　　倒是阿南在小孩头上拍了一下，拉着人就往办公室外走去“走，叔叔带你找好吃的去”
　　出了办公区域，小孩也是毫不客气的甩开了阿南的手，被用这种带小孩的方式牵着杜非极其不愿意，阿南冷哼一声“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玩意，还吃火锅，饭都能忘记吃你还想吃火锅？”
　　“要你管”
　　“我看你就是欠的慌，想吃什么火锅，辣的还是爆辣的？”
　　说起这个，小孩差点没两眼放光，也不与阿南争执了，果断做出选择“麻辣的”
　　“有没有点脑子，胃里丁点东西没有还想吃辣的”
　　“我刚才吃......”
　　“以后想吃你不会偷偷过来找你叔叔？跟老大说什么说，那是中年养生人群，没逼着你喝茶就不错了，你觉得他会让你去吃火锅吗”
　　这话一说，小孩也不再反驳了，就听阿南继续道“改天单独和我出来，咱们店里有个超辣好吃到爆的锅底，唉，或者你自己过来也行，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身份了，总店分店你随意，想吃什么吃什么”
　　阿南一通经验搬出来，看样子在这方面也是个老手，听得小孩甚至有点开始崇拜这人了，至少他是怕杜江满的，而阿南偶尔还能没大没小的与杜江满闹闹。
　　带着小孩去了后厨，随意点了几个菜，阿南专程将杜非带去了后门那处与小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只见阿南指着可回收垃圾桶和不可回收垃圾桶之间的缝隙“看着没，你当时就卡在这，半死不活的，差点吓坏店里的清洁阿姨”
　　两人吃饱喝足了回到办公室，杜江满换了个地方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着电话，见着两人回来，杜江满又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阿南还有工作，进了办公室也不再闹腾了，自觉坐在办公桌后开始工作，一直等到晚上9点多，阿南的工作告一段落三人一同启程回家。
　　阿南坐在副驾，‘父子’俩坐在后座一路无话，回了别墅，小孩还算礼貌的与人道了晚安，转身又躲回了房间。
　　如同前几日一般，杜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从房间出来也仅限于午晚餐，如此生活状态持续了又有一个星期，直到某日早上。
　　那又是阳光明媚天气晴朗的一天，阳泉山上虫鸟相鸣，如此好的环境本来是值得享受的，只可惜此时的杜小非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闭关窗帘一拉，管它外面是何时，房间里依旧是黑夜。
　　8点准时起床的杜老大在八点十分时便出现在了小孩门口，通过这连着几日来的观察，杜老大那点好脾气早已被消磨殆尽了。
　　杜江满抬手敲门，半晌里面却是没有任何动静，于是杜江满直接推门进了房间，果如预想中的一样，小孩床大，整个人都被埋在被子里，杜江满透着门外那点光走到窗前，哗啦一声，两边窗帘被拉了开来，阳光迫不及待的从外射来。
　　杜江满这会就是来叫小孩起床的，拉开窗帘转身一看，这房间乱的呀！！！！多少年了，杜江满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般场景了。
　　小孩脱下的衣服都是直接堆在床柜上，房里但凡被使用过的东西都存在于它不应该待着的地方，强迫症一般的，杜江满只觉得待在这房间都难受。
　　突如其来的阳光显然是打扰了小孩美梦，杜小非哼唧一声，翻过身去还想睡。
　　“杜非起床！”杜江满站在床尾看向那蠕动的人儿，声音不大，不怒自威。
　　小孩迷糊着听见声音，哼哼唧唧的还想往被子里钻，或许是还半睡着，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迷瞪的过了有一会这才觉得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绷紧了，杜非一惊，来不及想太多直接撑着床就坐了起来。
　　见着杜非已经醒来了，杜江满看着孩子房间里的那个挂钟道“九点吃早餐”，说完也不待小孩应答，直接就走了出去。
　　这一惊一乍的小孩哪受得了，只觉得见着杜江满的那一刹那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他昨晚可是三四点才睡，现在就起着实有些困难，杜小非躺下，又在被子里翻腾了好一会，一拍枕头，起床！！谁叫他不敢惹杜江满呢。
　　杜非从床上起来，抬脚踢开地上胡乱摆放的物件去向洗漱间，杜江满说的是九点吃早餐，小孩可是不想提前到，磨蹭着在房间里待到了八点五十，这才下楼。
　　餐厅里杜江满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只是不见阿南在哪，小孩想着阿南的位置看去，一想到此时只有他和杜江满，不由得神经都绷了起来。
　　见着小孩一直看着那位置，杜江满放下手里的毛巾解释道，“阿南一早有事，先出门了”
　　也不知道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小孩懵懵的跟着点头，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擦手。
　　早餐的样式很多，仅仅是两个人，各式大小的碟却摆满的小半个桌子，看模样有些广式早茶的架势。
　　杜非不言不语的吃完早餐，见着杜江满已经起身便准备开溜，刚走了两步却是被叫住了，“杜非”
　　“嗯？”小孩停下步子看向杜江满，那人不说话，他只能跟着出了阳台向着院子里走去，杜江满养的那些花鸟虫兽每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摆弄摆弄。
　　被送去疗养了几日的金钱龟可算是送了回来，杜江满不急着说话反而是喂起了龟。
　　杜非可是受不了这种，看了那乌龟一会，眼神便开始乱跑，稍不留神注意力就已经飞向了山下远处的城市。
　　“回房间去收拾一下”杜江满喂完了龟，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小孩心里明了，杜江满定是见着了自己房间那一副惨样，乖乖点头应下，“两个小时之后来书房找我”
　　“哦”小孩应下，又陪着杜江满喂了会儿鸟，这才放他回房间。
　　见着这满屋的狼藉，杜非这才开始郁闷，自己前几天到底都霍霍了些什么，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竟是有些绝望，这房间给他备下的东西简直太齐全了，稍微一整理，小孩直感觉自己要疯掉。
　　忽然想到阿南那小小的房间，说不出的羡慕。
　　等着杜非将物品都大致归了位，别墅里的阿姨这才来到房间帮忙打扫，杜非一看时间，说好的两个小时竟然已经到了。
　　几乎是从房间冲到了书房门口，才刚抬手准备敲门便听见“进来”，杜江满在书房内朗声道。
　　杜江满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文件正在翻阅。
　　别墅里各个屋子的位置杜非是知道的，只是这书房还是第一次进，书房里的装饰显得很华丽，窗帘沙发地毯，一样样都能看出档次格调的不同，杜老大哪怕是办公，都是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
　　见着孩子进来，杜江满指了指旁边沙发，“你先坐会，说罢继续翻阅文件。
　　杜江满总喜欢让人这般不紧不慢的等着，虽说一切尽在掌握中，可让那等着的却是难受的紧，就坐在杜江满旁边，小孩皮都绷紧了，甚至不敢发出丁点动静，直到拿份文件被看完，杜江满从桌上又拿了一叠东西，先是自己看了看，随后递给了杜非。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杜江满盯着孩子问道
　　“还........还行”
　　“那就好，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联系一下管家，定一个固定整理房间的时间”
　　这算是在批评杜非了，小孩点头应着，不敢看像杜江满，便目不斜视的盯着手里的拿份文件，夹在里面的第一张纸，便是一张课表。
　　“给你的有几所学校的资料，都是在H，你看看有没有哪个比较想去”
　　听着杜江满说，小孩将手里的文件往后翻了翻，里面确实是H市各大高中的资料，“你现在应该是初中水平，暂时是给你安排了一些课程，预计一两个月之后再去学校上课”
　　一些课程？杜非反复翻看着拿份文件，单单是那张课表就有些触目惊心，从早到晚七节课，还真是丁点时间都没给他留，“在哪上课？”小孩问道。
　　“在家里，你房里的书房或者是我这再给你摆张桌子，都可以”
　　在杜江满眼皮子底下上课，杜非可是不敢想，“还是在我房间吧”小孩拽着那张课表说道。
　　“可以，从明天开始会有老师过来，课表上只是暂时的安排，主要分布在周一到周五，周末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学习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或者是我给你安排一些课程”
　　这么说是连周六日的时间都要占掉啰，小孩心里想着，话也不敢问出口，只是装作一副很是认真查看文件的的样子。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杜江满问道
　　小孩认真的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没有.........”
　　似乎是就等着杜非说这句，杜江满地点头“那其他的课我帮你安排了，之后会整理出课表通知你”
　　“嗯”
　　“自己回去好好选一下学校，给你的几份资料都是H市挺好的学校，暂时先在家里学着，等你能够跟上高中进度时再安排你入学”
　　“知道了”今天这一安排算是让小孩有些措手不及，可仔细想想这些本该在意料之中，那人不可能就这么任由自己闲下去，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有个养子的身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