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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定窑的白瓷 大明宣德炉 ...

  •   路垚睡到日上三竿才转醒,强烈的太阳光线刺得他脑瓜子疼。

      他抬了抬眼皮,窗外已是通天大亮,脑袋还有些发胀,晕晕的。翻了个身,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视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路垚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想再躺会儿。

      可过了一分钟,他突然坐了起来,整个人无比精神,看着旁边躺着的人,他差点叫出声来。用手紧紧捂住自己因为惊讶而长大的嘴。

      同床共枕?怎么睡在一起了?

      他动静大,乔楚生也醒了,揉了揉眼睛,撑起来。“醒了”看了路垚一眼,乔楚生下床拿上搭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进了浴室。

      其实昨晚乔楚生坐在椅子上守路垚到后半夜,他被人下了迷药,怕他身体有什么情况,还好没有。后来实在犯困,只脱了外套就躺下了。

      待他走进浴室后,路垚才渐渐回神,他身上换的是乔楚生的浴袍。下床,喝了杯水,昨晚的事隐约有些印象,昨晚去赴蒋志卿的约,和他聊了一会儿,又是一个奉他父亲的命前来劝他回去的。没说太多他就想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脑子突然就开始晕了,灯光和地板颠倒,他分不清方向,然后就没了记忆。

      想来是乔楚生救了他,不然他现在怎么可能在这儿。

      乔楚生出来时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路垚倒吸一口凉气,挑眉一笑,眼睛在他小腹处的几块突出地停留,“身材不错啊”,还好乔楚生转身快,没发现路垚染了红晕的脸颊,路垚也没注意到他隐着的左臂上包扎了一层浸出了许些血色的纱布。

      乔楚生没吱声,心情颇好,笑着去衣帽间找衣服穿。

      等乔楚生穿好衣服出来时路垚还套着那一身睡衣,正坐在床头看什么东西,见他整装待发地出来,笑道:“你身材那么好,穿什么衣服啊”。

      乔楚生没接这话,岔开道:“下楼吃饭了”。

      “吃什么啊?”路垚听到吃饭两个字,赶紧跟了上来。

      “你喜欢的鲜虾馄饨,之前带你去的那家,我让萨利姆打包回来的”乔楚生往楼下走,边走边说道。

      路垚加快步伐跟上他,“老乔你对我怎么这么好,我可太喜欢你了。”

      到了一楼,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路垚几步冲过去,高兴地挑了一碗看起来最多的,回头朝落下他几步的乔楚生“嘿嘿”笑着。

      “傻里傻气”乔楚生摇摇头嘀咕一句。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路垚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有些不容易听清楚。

      “你喝醉了,蒋志卿打电话让我把你扛回来的。”

      “他没趁我神志不清带我走?”

      “我没点头,谁也甭想带你走。”

      “仗义”路垚嘴里不停歇,朝他竖起大拇指。

      见路垚一碗很快见了底,乔楚生朝一旁站着的萨利姆看去,萨利姆明了,转身去了厨房。“多吃点,知道你喜欢,我让萨利姆多买了一些。”

      “嗯嗯”

      “吃慢点,没事,时间还早。”

      “你不知道,昨晚我怕蒋志卿在菜里下药,就吃了几口白米饭,结果这丫的把药下在了酒里。”

      路垚喝了一口汤,感慨:连汤都这么香!

      萨利姆很快又端上来一碗。

      下午,乔楚生要去许绍阳家找线索,路垚自然也被带上一同前去。

      “这都多久了?才想着去杀人凶手家里找线索?”路垚坐在副驾驶上摇头。

      “这次去不是因为杀人这件事,而且之前胡泊观一直不许我们去搜他屋子,还找了人把手,我也没办法。”

      “那现在怎么允许了?”

      “昨天抓到了何雄,就是前天晚上想打劫你的那个。他和许绍阳都在胡泊观手下做事,但没有许绍阳得胡泊观喜欢,记恨许绍阳,经常找他毛病,还派人跟踪过他,想找许绍阳的错处。偶然见到过许绍阳和日本人来往了几次,昨天把他交给了胡泊观,胡泊观没办法,只能同意我去搜搜看。” 乔楚生解释道。

      “你们说什么胡泊观就信什么?”

      “倒不是,之前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许绍阳和日本人走的近这事儿我们没跟胡泊观说。这次是他自己的手下说的,可信度当然要高很多。”

      “照你这么说,何雄和许绍阳不对盘这事胡泊观不可能不知道,他不会怀疑这是何雄串通你们一起骗他的吗?”

      “何雄以前跟着胡泊观可没少针对我们家老爷子,他想倒戈我们,我们还不答应呢。而且何雄没许绍阳有本事,胡泊观也照样留他在身边,那是笃定了何雄的忠心。”

      “哦”路垚点了点头,想了会儿又问:“可这都过去一两个月了,什么蛛丝马迹也该被抹掉了吧”。

      “许绍阳一被捕我就派人去搜他的屋子,胡泊观派人拦着不让。后来怕我又找人去偷偷搜,便找人把手着。许绍阳与日本人暗中勾结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说是除了当事人再无人知晓,他被抓了,难道日本人自己跳出来去他屋子把痕迹都抹掉?”

      “这么说的话,那就只是搜一下而已,而且许绍阳杀人的证据确凿,为什么胡泊观要拦着?”

      “这也正是我费解的地方”

      路垚咬着指甲,脑袋靠上车窗,为什么不允许搜?找人把手,难道仅仅是用来阻止乔楚生进去的?

      屋里不会是放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这个想法很快被落实,不过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而是太见得人了。

      许绍阳的屋子在广汇街,门外有两人守门,见到乔楚生自觉开了门。

      刚进屋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屋内装修看起来豪华了些,窗帘用的纯手工纺织的亚麻布料,桌子凳椅都是上好的楠木。不过这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在胡泊观身边做事,有钱,过得奢侈一些也很正常。

      可进了里屋后路垚就心痒痒了,架子上放着许多陶瓷瓶罐,他走过去小心翼翼捧起一个玉白色的茶杯,认真端详

      “这是定窑的白瓷,宫里的货”

      乔楚生走过来,问道:“很贵啊?”

      “有钱都买不到”

      说着路垚又拿起另一边的灰黑色鼎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是大明宣德炉”。

      架子另一面的墙上还挂了几幅吴道子的真迹,路垚走过去,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画上拂过,生怕一用力将画损坏了。

      “这一屋子宝贝有几样是宫里的,但不多,应该是别人送的。”

      “不能是他自己买的?”

      “跟你说了,有钱都买不到。”

      “那要关系得多好成什么样才能送他这些价值连城的稀罕宝贝。”

      路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个井上大佐,喜欢收集宫里的东西吗?”

      “似乎……是……喜欢,我没接触过,只听说过,不确定。”

      “那你尽快去核实一下。”

      “行”

      两人继续往里走,到了书房,一两个月没人住,书桌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桌面上的文件和纸张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路垚拉开书桌两边的抽屉,里面都是些毛笔钢笔还有宣纸之类的,看来是个喜文的人。

       他转身去看身后的书架,两层四格,很普通的一款,上面放满了书,中外书籍都有。

      他的目光被一本侧面写着《名画集》的绿色书籍吸引,此书还颇有些厚度,他刚伸出手想去拿,乔楚生突然出声:“干什么呢?”

      刚刚在外面乔楚生就看出来,这人看见什么名贵珍宝就转不动眼睛。

      路垚指着那本书,一本正经道:“你看这本书,不觉得它很可疑吗?”

      乔楚生:???

      哪儿可疑?难道是书不应该出现在书架上?

      “是挺可疑的?这书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放在你家吗?”乔楚生配合着。

      “这是其次”路垚继续道:“你看,其他几层的书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在一条线上,唯有这本,突出来了一点。你再看他的桌面,连纸张都要堆整齐,这人明显有强迫症。”

      “万一这本书就是比其他的书长一截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路垚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压在书侧面,用力往里一推,归位了。

      “看”他骄傲地挑了挑眉,抽出那本书。乔楚生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

      这是一本关于中国名画的介绍,迅速翻了几页,书页自动停下,一张信纸立在中间。路垚抽出信纸,展开,里面写了六个字――“嫁祸给胡泊观”,字写得并不好,个别笔画还有些扭曲。一看便知写信的人对中文不熟。

      看过的信没有被烧掉,书也没有归位,“许绍阳刚看完这封信,应该就有人进来找他,他来不及销毁,只能先藏起来。”

      “可以不经过他的允许擅自进屋找他,那关系应该很好,但又不知道他和日本人的关系。”乔楚生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着实烧脑,“那万一是有人找他呢?但没进屋,在门口等?”

       路垚捏着那封信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信写得简洁,没说是具体把什么嫁祸给胡泊观,那写信的人很肯定许绍阳能看懂,由此可看出两人书信来往至少有一段时间了。唯独留下这一封信,以前的却没找着,可见许绍阳处理这事特别小心谨慎。”

       路垚将书放回原位,继续说道:“若是有人在外面等他,他大可把信烧完再出去,这简简单单六个字,看完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把火烧了再去开门不过是耽误那么几秒钟而已。他处理这事向来谨慎,不可能错过最佳销毁时机。”

      他将信在乔楚生面前晃了晃,继续道:“那就只能说明,他刚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来找他的人至少已经进了里屋了。而且,既然是来找他的,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那人一定喊了他,他听到了,慌了,而且声音很近了,所以才不得已把这信藏在了这本书里。”

      “来找他的人会是谁?”

       “要着那人就更简单了。下面的人不可能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擅自进来,在他上面的人就那么一个”

      “胡泊观”

      “对”路垚打了个响指,将手里的信递给乔楚生,然后往外走。

      乔楚生理了理他刚刚说的话,等他出去时路垚已经做进副驾驶等他了。

      他边开着车边说:“所以现在要先弄明白井上大佐是否对中国的文物瓷器感兴趣,特别是宫里出来的;然后找到井上大佐收集过许绍阳屋里那些东西的证据,再找胡泊观确定这封信的时间,这事,就算解决了?”

      “嗯,我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路垚点了点头,肚子咕咕叫着。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查案的本事?”

      “嘿嘿”路垚毫不谦虚地说:“我本事大着呢。”

      开了一段路,乔楚生突然停车,路垚望望四周,没发现哪里有饭店啊。难道又是像之前那家馄饨店一样?开在人静冷僻的地方?不仔细看都不知道是个饭店?

      “垚垚?三土?想吃点什么?”乔楚生熄了火,转身看向他,一点点慢慢靠过来。

      乔楚生此话一车,路垚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附近有吃的?”路垚怀疑地再次看了看四周,人都没及几个。

      等他回过头来时,乔楚生的脸近在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公分。

      “干……干嘛……突然靠这么近?”路垚的小心脏怦怦怦的直跳,脸刷得就红了,说话的气息喷在乔楚生脸上。

      乔楚生看着他,笑而不语,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他又靠近了一些,路垚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等待的事情没有发生,腰间一凉,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在身上了。他猛地睁开眼,看了看坐回原位的乔楚生,他似笑非笑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白色小碗。

      路垚脸上努力挂着笑,但奈何怎么也带不动□□的脸,所以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定窑的白瓷吧?有钱都买不到?”乔楚生举着刚从路垚怀里掏出来的白玉色小碗,笑着问。

      路垚点头,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有一股尴尬,久久在心里徘徊。

      怎么就被抓包了呢?

      “少一个……不碍事吧?我就那么一顺手,就……”路垚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话, “我就……随手乱挥了几下,没想到就跑我身上来了。”

      “哈哈”乔楚生和他一同笑着,“好巧啊” 。

      “是啊,真巧”

      “我说你刚刚怎么跑那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上车了。”

      “嘿嘿” 路垚说不出话来,只能附合着傻笑。

      乔楚生将手里的东西在身侧放好,重新开车。

      当停在马路边的法式面包站的时候垂头丧气的路垚才开口说话,“我忙了一下午你让我吃面包?”

      “不然呢?我们回去喝水吧!”

      “那还是吃面包吧。”路垚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我在车里看着这东西,你去买”他看了看身边的小白碗,提醒路垚这都是他犯下的罪。

      “哦”路垚闷闷不乐地下车,抿着唇一副“你欠我八千万”的样子去买面包。

      路垚心里委屈,居然还是自己掏钱买。

      抱着面包回来时,路垚嘴里嘀咕着,“欺负人,就知道欺负人……”后面几句乔楚生没听清楚了。

      “欺负人?”路垚顿时闭上了嘴,乔楚生开着车,瞥他一眼,“这就叫欺负人了?那以后要是正真欺负了……”话不说完,乔楚生轻笑一声没了音。

      路垚抱着面包瑟瑟发抖,也不敢问什么是正真的欺负,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定窑的白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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