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胭脂鹅脯 酒酿清蒸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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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四年，上海尤为繁荣，夜幕降临的百乐门热闹非凡。
胭脂水粉中混合着香烟和美酒的味道，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射在大厅内.衣着鲜艳亮丽的舞女身上。
乔楚生听着歌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上午在巡捕房得到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的消息，失踪了好几日一个兄弟，终于找到了，但是没气儿了。
那人他虽不记得姓名，但模样记得，立过几次功。他去停尸房见了尸体，人是活活被撑死的。肚子被划破了，内脏一股脑地都流了出来，气味熏天。
乔楚生走时还一脸淡定，只是有些惋惜手下的人英年早逝，原本是可用之才。可午时见到满桌的菜肴竟是一筷子也下不去嘴，满脑子都是停尸房看到场景，就连鼻息间仿佛也沾了那股血腥的味道。
他火气上来，抽了根烟，叫人把家里那厨子打发了。
今晚来百乐门原本是为了查那死去的兄弟到底是遭谁毒手？他已经吩咐阿斗去办了，心情烦躁，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再在百乐门待下去了。
带着人没坐多久，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回家等阿斗的消息。
乔楚生在返程的路上，突然想起什么，对前排副驾驶位的人说道：“帮我再找一个厨子。”
“好的，四爷”萨利姆用撇脚的中文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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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哭丧着脸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沙逊银行，走了两步又不舍地回头看看身后那大门上耀眼的四个大字--“沙逊银行”。
像这样工资又高事又少还专业对口的职业，好难找啊！
啊~~，路垚在心里咆哮，虽然老板表面上说辞掉他是因为他一周上班五天迟到四天，开会时间在会议室打瞌睡，工作时间带头在办公室吃翠香楼打包的八宝鸡。但他知道，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那身在浙江却手比脚长的父亲给沙逊银行的懂事打了招呼。开除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好回去继承家业。
哼，休想。
路垚抱着箱子，在街头闲逛。
现在是月底了，房东肯定又蹲在他家门口等着收他的房租了。可他现在口袋空空，一张票子都没有了啊。
不行不能回去，如果没钱交房租的话，那可得肉偿啊。
路垚一想到房东望着他那笑开了花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了上来，不行，坚决不行，我路垚可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只卖艺不卖肉。
车辆飞驰而过，小孩卖报的呼喊声掩埋进嘈杂的说话声中。
路边电线杆上的一则招聘新闻突然吸引的他的目光。主要是“招聘厨师，一次三块大洋”这几个大字特别突出。
三块大洋做一顿饭？这么豪？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路垚腾出一只手撕下招聘纸，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看上面的信息。
对招聘的厨师要求倒是不算高，做饭好吃就行。一顿三块大洋，如果满意日后价格好商量。这招聘写得很不走心，越看越像骗子。
可地址写的是桐芦街32号，桐芦街什么地方？全上海富豪聚集的地方，在那儿住的全是上海滩有名有权还有钱的上层人士。
万一富豪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呢？
嗯，试试吧！路垚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抱着纸箱子，徒步走到桐芦街32号，按了门铃，很快，从屋里跑出一个头上缠着红色头巾，身上穿着黑色衣服的外国小哥。
萨利姆没急着开门，黑黝黝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抱着箱子的男人，说道：“你找谁？”
不流畅的中文听起来有些好笑。
路垚拿出招聘的报纸，脸上立马绽放出笑容来，“我是来招聘厨师的，是你们这儿招人吧？”
“嗯”萨利姆明白了他的来意，赶紧给他开门。
路垚走进院子，四处张望。
正值春季，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修剪得很整齐。
萨利姆领着他往屋里走。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报纸，挑眉看向他。萨利姆在旁边说了路垚的来意，他“嗯”了一声，打了个手势。
“陆先生，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吧。”萨利姆明白乔楚生的意思，带着路垚直接去后厨。
路垚自然没什么意见。
正准备走，乔楚生突然出声，“等等，你还自备厨具？”
“没有，这不是”路垚见他看向自己手里抱着的箱子，解释道。
“那放下，就放着儿”
“行”路垚毫不犹豫地将箱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跟着萨利姆去厨房，他心里有些复杂。原以为会见到一个矮胖又有些老的中年人，没想到这家的主人这么年轻，关键是还有那么一些……小帅，但肯定是比自己差一点的。
“你们家少爷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啊？”路垚边走边问。
“四爷喜欢中餐”萨利姆说。
四爷？人看着挺年轻，辈分还挺大啊。路垚心里想着，又问：“那有没有什么比较喜欢的菜啊？”
萨利姆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哟，还不挑食呢。
到了厨房，路垚被厨房里豪华的金色瓷砖晃了眼。
真是有钱人的模样啊！
梳理台上放着新鲜的蔬菜和各种肉类。
萨利姆在一旁站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路垚瞥了他一眼，全程盯着？还怕他下毒不成？
扫过梳理台上的食物，他心里有了想做的菜。挑出一只鹅和鸭子，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并问道，“有酒酿吗？”
“酒酿？”萨利姆满脸问号，那是什么东西？
路垚叹了一口气，“就是糯米酒、甜酒”见萨利姆还是不明白，他又道：“sticky rice wine”，他说英文是标准的英式腔。
萨利姆恍然大悟，“哦~~，有的有的”说着赶紧去橱柜里拿来。
路垚卷起衣袖，冲洗好鹅和鸭子，切下脖子和四肢还有屁股。
他将鸭子用冷水浸泡，然后在锅里放入盐、花椒还有香叶，炒上一分钟，最后涂抹在鹅身上。
这时萨利姆捧着一个陶瓷罐子进来了。
他掀开盖子闻了闻，酒酿醇香扑鼻。
路垚点了点头，继续道，“再拿两个苹果过来”。
不是做菜吗？要苹果干嘛？
萨利姆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路垚说完没歇着，脱下外套放在一边，里面是棕色的马甲和黑色的西裤，帮他把一米八九的身高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将一小块纱布摊平放在手里，仔细地挑着梳理台上的香辛原料：三奈、八角、白寇、香砂仁、小茴香、草果……
选好香料后，将白沙布包起来。
萨利姆拿着苹果进来，路垚已经做好前期工作了。他靠在梳理台边，啃着手里的苹果找话和萨利姆唠嗑，想从萨利姆口中套出一些关于大厅里那男人的消息来。
一小时后，他将鸭子从水里拿出来，抹上盐，还得再腌制半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他将鹅冲洗了一遍放入锅中，香料包也放进去，再加入料酒和葱姜。
鸭子剁成块状放入另一个锅中，倒入一碗酒酿，再铺上一层姜丝。
煮了一会儿，香气就出来了，萨利姆好奇地问，“煮的什么啊？”
路垚转过身小得意地回答道：“胭脂鹅脯和酒酿清蒸鸭，怎么样，味道香吧。”
萨利姆点了点头，咽了咽口水。
胭脂鹅脯水开后，他再放入红曲搅拌，加入白糖，将剩下的一个苹果削皮扎孔放入锅中，接着倒入白酱露。他扇了扇热气，凑到锅边嗅了嗅。
嗯，香！
然后盖上锅盖，将火调小。
乔楚生在书房接到了阿斗传回来消息，处理了一些事，已经晌午了，有些饿了。萨利姆也终于来叫他下楼吃饭了。
桌上摆了两道菜和一盘豌豆黄，到了楼梯口就闻到香味了。路垚站在桌边，手臂上挽着外套。
“这么久就做了三个菜？”乔楚生皱了皱眉，拉开椅子坐到座位上。
“这些菜的工序很复杂的，耗时也很长，但味道绝对是没话说的。”路垚自信满满的。
“哦？”乔楚生语气里有些不信任。
“不信你尝尝看”
乔楚生夹起一块砖红色的胭脂鹅脯，咬下一口，细细咀嚼。鹅肉酥软香甜，味道确实很不错。他又夹起一块酒酿清蒸鸭，酒酿的醇香还未入口就已经引得他唾液不断分泌，味道可想而知了。
乔楚生不得不承认，两道菜味道确实极好。这手艺，就是上海滩老字号的翠香楼大厨也未必能抵过他。
“嗯，确实很不错”乔楚生很满意，继续吃着。
结果早在意料之中，路垚得意地看着乔楚生进餐。三块大洋呢，今晚可以回家交房租了，也不用睡大街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胭脂鹅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