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
三月，乍暖还寒，天亮的要比以往早了。
宋茗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人声，感到胸口一阵窒息，脑袋混沌不堪，身上也冷暖交织，就像是被沉浸于河底，被四处冷的热的暗流不断挤压变形。
“宋茗，宋茗？起啦！早上还有考试！”
宋茗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不住着颤抖。
“这里……”宋茗平稳着呼吸，把压在他胸口上的牛津词典掀翻在床，弯腰拉起摔了一半在地的被子。
他打量着四周，突然想起来了，他这学期才转过来，当了个住校生。
“宋茗，别磨蹭了，再不起我不等你了！”是刚刚叫他名字的男生，宋茗记得他叫何悦，班里的副班长。
他飞快套好衣服裤子后边刷牙边放空地看着寝室后的小花园。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宋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应该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宋茗用清水泼了下脸，拿着校服外套跟着不停催促他的何悦飞奔下楼。
寝室另外两个是高三的学长，走的很早，只有何悦宋茗奔走在迟到的线上。
即使有长腿加持，他俩仍在预备铃声后才踏进教室。
数学老师正在发试卷，他抬头看了眼喊报告的两人，让他俩进来。
“班委就要起带头作用，下次迟到去外边考。”数学老师板着脸道。
宋茗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笔袋，抽出常用的那只钢笔来，在试卷上写名字。
笔尖触上试卷用力的一瞬间“啪”地断开了。
宋茗看着断开钢笔尖上的锈，才注意到笔身也七零八落地脱了漆。
这支笔，不是这个月才买的吗。
有关钢笔的记忆模糊不清起来，他脑中一瞬间涌出繁复冗杂的画面下一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茗深吸口气，背了整整三分钟的圆周率，把脑中奇怪的感觉摒除后，才找同桌借过了笔。
宋茗飞快做完了试卷，粗略检查了一遍，把笔还给了同桌。
这张考卷太熟悉了，就好像……曾经做过。
宋茗蹙着眉，低头看表，那本该带着手表的左手腕换成了一条串着颗宝蓝圆形珠子的红绳。
宋茗眨眨眼，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没买过表，更没买过手链。
但习惯性地抬手看表的动作又在提醒宋茗，他确实，应该有一块表。
宋茗盯着那颗圆润的珠子发呆，脑中飞快闪过了一块纯白的机械表，但再一深想，又模糊起来。
他取下手链，放进文具袋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揣进校服兜里。
今天的自己，太奇怪了。
去食堂打饭时脱口而出的油焖虾，打饭阿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宋茗才想起来，食堂怎么可能做虾；经过小花园时突然觉得那棵长在路中间的桃树很漂亮，走进才发现树干上挂着“槐树”的牌子；回寝室时无意间走的是最绕的一条路，而且路过502会习惯性地往里面看。
整整一天，宋茗都在沉默中度过。好在他话本就不多，与同桌关系也不冷不热，倒也没人看出他的不对劲来。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宋茗说有事让何悦不用等他，教室就只剩部分人在写作业或装书包。
宋茗取下只在上课时戴着的眼镜，放进抽屉里，拿着英语练习册准备离开。
他抬头看了眼不甚清晰的黑板，叹了口气。这最后一排都坐了两个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宋茗。”身后有人叫他，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宋茗轻皱着眉，不去在意脑海中出现的对这声音过分熟悉的感觉。
这分明应该是，他第一次听见这声音。
宋茗扭过头，看到了身后并排的两张课桌，沉默了。
“宋茗，”那人又叫了他一声，宋茗抬起头，看着这个课桌后站着的漂亮男生用漆黑的眼睛看着自己，“你没事吧？”
“没事”宋茗习惯性地答道，他回望着这双沉寂黑色的眼，少见的又沉默了一瞬。
“怎么了？”男生平静地看着他。
宋茗也看着他，颇为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