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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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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沉,依稀听到了几声杂乱的声音,不知道是梦是醒。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醒了之后总觉得一切都很安静,这让我有点不安。
我的眼睛依旧看不见,耳朵也像进了水。我叫来护工,问他今天什么情况,怎么怪怪的?
他说了半天听上去也没什么,不过好在确定不是我彻底聋了。
我又眯了会,突然觉得脸有些痒,手一挠却摸到了另一只手,这实在吓人。我顿时困意全消,坐起身来问:
“嗯?文哥?”
他说话了么?我耳朵实在不好,又往那边凑了凑问:“我没听清,怎么了?”
我听到他抽了一张纸巾,然后说了话:“脸上有泪渍,赶紧擦擦。”
我哦了一声,突然有种没来由的心慌,让何文帮我递了杯水。
后来我和以往一样坐在床上输液,嘴里哼着何文经常唱的苏州小调。之前问过他怎么会唱这些,他说是他妈妈常唱的,哼来哼去我也就能唱一两句了。
“春季到来绿满墙,大姑娘窗下绣鸳鸯”我摇头晃脑地唱了两句。
“是这个调吧?你再唱一遍,大点声”
何文没开口,但放了原唱给我听,霎时少了点趣味。我切了一声,让他自己来一个。
过了一会才听见他开口唱,可能是为了逗我,大变风格,颇有好汉歌的味道。我笑着鼓掌,说这谁家大姑娘以后可嫁不出去。
午休之后,护工问我们出去晒太阳吗,我说我想去,今天何文居然没讨价还价就应下了。今天应该是个晴天,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何文扶着我沿着那条小路走,走到了湖边的长椅那里。
那次同卞良打完电话后,再没来过这里。眼睛看不见以后何文也没主动把我往这领,现在我已经可以接受了,大概今天这里阳光好,他就带我来了吧。
我坐下,懒懒的倚在椅背上,有些感慨。
“上次给卞良打电话的时候,湖边的柳树还是刚冒芽的,你看看现在呢?”
突然念起这个名字,丝毫不感觉陌生。
“已经出叶子了”他过了好久才说。
“诶文哥,今天怎么回事?反射弧那么长”
“今天,没睡醒,没事没事”
“哦”我安抚小孩似的摸了摸他光滑的脑袋,低低的笑了。
“哎,日子过得像老人,却没有追求长寿的权利了。”
“别这么说”这次他倒是很快接话了。
“哧,有什么忌不忌口的,不瞎矫情”我懒懒地说。
他又不说话了,我自顾自地叨叨:“可能今天太春天了,我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一坐到这才发觉,好像是想卞良了。没事儿,你不用怕我情绪波动,我已经看破红尘了哈哈哈。”
“我们之前也在这样的春天逛公园,yy以后七老八十拄着拐来湖边钓鱼,哎。”
长椅有点晃,我摸了摸何文,是他在抖。
“你笑什么?”我有些不解和无奈。
“好吧,你可能又觉得我幼稚了,不过卞良不幼稚。”
那一下午,我像给孙子孙女讲故事的老头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何文应该是一直在听,时不时还要笑一笑,抖得我无奈也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