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计划书》橙花慕野

11、（十一）

　　其实我已经走不动了，说得好听，还是叫人家推着我。
　　今天真的是个暖阳天，他推我到了长椅那边，我闻到了花香，是金盏菊开了？
　　手上被塞了什么，我摸着，笑了，果然是金盏菊。
　　“我妈，是不是不在了？”
　　我揪下一小片花瓣，往风中送去，不知道它能不能漂到湖里。
　　“你，猜到了”
　　“哧，我又不是傻子”我笑了笑，“那个妈妈在孩子临走的时候看都不看一眼？反正我老妈不会。”
　　他默然，只是帮我擦去了一道眼泪，我才发现我哭了。
　　“哎，知道吗，咱俩那天去的哪个宾馆，叫金盏酒店。”
　　我低着头，想象着身边那人的表情，抚摸着花瓣，心里一片宁静。
　　他仿佛哽住了，颤抖着握着我的手，我也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捏着。
　　“康安，你什么时候？”他语气好震惊，不过终于没再捏着嗓子了。
　　“亲爱的，我太了解你了。”
　　“”
　　“难为你做了那么久和尚，真想看看你光头是什么样啊哈哈”
　　“宝贝儿”
　　对，在林晗来看我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当初她说我在跟她开玩笑，我还没太在意。但我知道卞良后脑勺有道很细的疤，是小时候划的，何文没有。
　　很多生活里的细节，不是模仿就能还原的，很多习惯，只有朝夕共处的人才能看破。也许在别人那他还能混上一混，可在我面前就只有束戈卷甲的份了。
　　“何文呢？”
　　“是他给我打了电话，说不想让我们留下遗憾。”
　　“他走了？”
　　“是”
　　会想起那天夜里沉眠中依稀听到的杂乱，我握了握拳，又无力地松开，这是何文留给我的最后的温柔吧。
　　“记得帮我给他们送些花。”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我猜他在哭。
　　“天黑了吗？有点冷”我搓了搓手，有些累。
　　“那咱们回去”他没回答，只是顺着我，我大概明白了。
　　是我的天要黑了啊，我想。他推着我往回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奢侈。
　　又回到了印象里的白床单上，我身上觉得轻快了很多，伸开手想抱抱卞良。
　　真好啊，能如愿以偿。
　　可惜那傻子净知道埋我肩窝哭，后来我躲开了他的吻，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我不要留下这么狼狈的吻，也不愿他沾染上我的病气。
　　感觉脸上湿湿的，不是眼泪就是血，无所谓了。
　　他终于哭出声了，“啊”
　　听着卞良的哭声，我弯了弯嘴角，提起力气去摸他的脸，无奈我的手好像已经感受不到他了。
　　“亲爱的”我尽力地说。
　　“我在，我一直在”他一定是吼出来的，因为我听得很清晰。
　　这是属于卞良的声音，不是何文，不是任何人。
　　“对不起，我”我用力缓了口气“我不该这样对你”
　　“没事儿我从来不怪你，”他在抽噎。
　　最后还是搞成了这个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失败。
　　自始至终都在计划着体面温和地跟他道别的我，最终还是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我不自觉地开始倒气，一阵一阵的眩晕直冲头顶，恍惚间我的眼睛捕捉到了点点微光，我看到了那是卞良吗？
　　我笑了，临了还能看他一眼，仿佛连窒息都不再难忍。
　　“卞良，谢谢你”
　　突然眼前迸发出一片苍白的光芒，我伸手触碰，觉得很温暖。
　　我用尽平生的力气对我的爱人说：
　　“我爱你”
　　白光扑面而来，消却了我的泪痕，冲淡了我的挣扎。
　　我回头，看到白光的朦胧处卞良埋着头，也听到了谁的哭号。
　　我不再回头，看到了什么人的身影在前，逆光向我招手。
　　我走了过去。
　　一切都很安静，很安静。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第一次写be，不足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