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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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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延被人扶上车后,车还没开出去多久,他就感觉到胃很不舒服,司机就把车停在了路边。陆嘉延晃晃悠悠地下了车,在路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吐了一段时间后,他才感觉到好了一些,因为酒醉而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他刚转身就被一个女人投怀送抱了。
陆嘉延以为这是哪个心怀不轨的女人来倒贴他,他刚想推开,就发现他接触那个女人的手一片温热。他低头一看,入眼的尽是红色,心中就是一惊,酒都彻底醒了。
这时候,零九也从眩晕中清醒了过来,她仅仅是看了一眼陆嘉延就识别出了他的身份,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也就是之前刚刚沾了太子爷鲜血的那一把,抵着陆嘉延的要害,低声威胁道:“带我走。”
陆嘉延并不是怕事的性格,但是他仔细衡量了一番敌我实力,最后还是半搂半抱地和零九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上了自己的车。
“去海边的那套别墅。”陆嘉延上车后淡淡地吩咐道。他改变了目的地,并没有去自己常住的那套公寓,也是为了提防零九。
在车里等待的司机从后视镜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但是由于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到零九的匕首,只以为那两人是看对眼了才会这样的。
他暗自感叹“有钱人就是会玩”的同时也在按部就班地开着车,表面丝毫看不出内心的胡思乱想。
陆嘉延也没有管别人会怎么想,他只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堪堪盖过脖颈。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的辉映下近乎透明,露出了一种无情淡漠之感,无端多了些神秘莫测。
由于车上还有旁人,陆嘉延一直没有开口,零九也在用全部的心神保持清醒,气氛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好在陆嘉延的住处离酒吧很近,十五分钟之后,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
“扶着我。”零九冷冷地开口,但是语气中的虚弱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了。
陆嘉延正是对零九有着极强好奇感的时候,他虽然发现了零九的虚弱,但是也没有着急拆穿她,而是随着她继续装作被她威胁到的样子,扶着她下了车。
零九被裂开的伤口折磨得浑身冷汗,光洁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陆嘉延打开门之后,把客厅的灯打开了,顿时房间里亮如白昼,零九糟糕的状态也显露无遗。
陆嘉延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因为酒醉而不舒服,为了能让自己洗一个放心的澡,他对着依旧紧绷着的零九说:“放心,我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需要医生吗?”
“不用了,医药箱在哪?”
“就在那个抽屉里。”
“一楼的客房你随便挑,我先去洗澡了。”
零九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等到陆嘉延彻底消失在客厅之后,才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医药箱。
陆嘉延洗澡的过程中也有些后悔自己把陌生人带回来的事情了,他感觉那个人受伤很严重,要是她因为失血过多在自己家中没命了,那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大麻烦。
而且由于一些生意,陆嘉延也接触过一些特殊组织的人,那个人的气质和他们很像。
陆嘉延暗自懊恼自己招惹麻烦的同时,也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十分钟不到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看着一楼某个房间传出的微光,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嗯。”零九这时候刚刚清理完伤口,但是也才堪堪止住血,还需要重新进行缝合,看来明天还是要去一下裴烨霖那了。
陆嘉延看着沾满了零九的血的棉花和纱布,也不禁心中一颤,他又看了一眼像没事人一样的零九,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滋生,但是他并没有能够捕捉得到。
陆嘉延从小出身优渥,接触过的异性都是娇气的女孩又或是只会打扮自己炫耀自己家世千金,他以为女人都是这样的肤浅,这也是他不喜欢家里给他找的未婚妻的原因,他并不喜欢圈子里的女孩。
她好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她柔弱身躯中的韧性。零九的坚强和隐忍颠覆了他对女性的认知。
她是不一样的。陆嘉延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请问有事吗?”零九转过身看着呆站在那里的陆嘉延,淡淡地问道。
“咳,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还需要什么吗?”陆嘉延也没有想到他看着零九的背影就能看呆了,他尴尬地问道。
“不需要什么了,谢谢你。”零九用着微微软化的语气,真挚地和陆嘉延道了声谢。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陆嘉延恍恍惚惚地离开了零九所在的客房。
零九并没有在陆嘉延家中过夜的打算,她等到自己的状况稳定一些的时候就打算离开了。本来零九想要和陆嘉延道别一下再走的,但是她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零九找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就给陆嘉延留下了一个便条,感谢他的帮助,顺便留下了自己工作上的联系方式,承诺会为他做一件事情当作报恩。
零九把便条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就悄悄离开了,没有惊扰到任何一个人。
只不过,夜晚的微风吹起了纱帘,也把那一张小小的便条卷到了沙发底下的角落中。
陆嘉延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酒醉的时候收留了一个神秘的女人,他等了一会都没有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于是就过去查看。
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人应声,陆嘉延推门进去,才发现早已人去屋空。就连被褥都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整个房间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进去过的一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觉。
陆嘉延莫名感觉到一股怒火窜了起来,生过气之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他把自己的情绪当成了好不容易大发善心救了人结果那个人却是一个白眼狼的恼怒,恢复了自己正常的生活。
为了不想起自己这段费力不讨好的经历,他有意地不再来这个别墅里留宿。
零九趁着夜色回到了郁家,第二天一早根本不用假装,她的脸色就是一种病态的苍白,根本不用她多说,郁家的一众人就催着她快点去医院。
零九婉拒了郁家父母的好意,独自去了裴烨霖所在的医院,象征性地挂了裴烨霖的号,因为他的资历尚浅,仅仅是最普通的那种,也是最便宜的那种。
零九一路按照指示走进了裴烨霖的诊室,看到了穿着一身白大褂面无表情的裴烨霖坐在办工桌旁,眼下也是一种没有休息好的青黑。
零九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现在如同一滩死水一样的裴烨霖,她记忆中的那个有些害羞眼中有着光的少年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但是现在的这个青年让她全然陌生。
“郁小姐,请跟我来。”裴烨霖认出了来人正是自己特别的病患,于是站起身为她引路。
因为需要保密,所以是由裴烨霖单独给零九换药的,零九本身就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而且在她的时间线里,她和裴烨霖也是刚刚分开一阵子而已,所以对待这件事情就很无所谓。
裴烨霖也不会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因为他把零九当作一个普通的病人来看。但是他在为病人治疗的时候完全和他平时的样子不一样,他会变得极其耐心和细致。
因为他对待医生这个职业有着别样的感情,更像是他全部的寄托,也是他心中的不甘的化身。
当那个他爱着的少女在他的怀中失去了气息的时候,他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每次午夜梦回梦到那个场景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深深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感一直缠绕着他,直到他找到了发泄口,也就是学医。他能通过救治一个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来一点点填补心中的空洞。
裴烨霖一步步地解开零九身上的纱布,入目的就是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裴烨霖有些愤怒,毕竟没有一个医生会对糟蹋自己身体的病人无动于衷,但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依旧耐心细致地为零九处理着伤口。
“可能会有些痛。”裴烨霖在撕开和伤口粘连的纱布的时候轻声提醒道。
零九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是很在意疼痛。
裴烨霖一点一点撕开纱布,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轻颤,但是他连一丝呻吟和痛呼都没有听到。
他不由抬头去看对面的女人,她正低着头,眼睫毛的阴影打在她的下眼睑,她的脸上没有因为疼痛的狰狞,反而是一派平和。
裴烨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一个少女正在乖乖低头,任由自己毫无章法地涂抹着烫伤药,她的表情也是一种毫不在意的平静。
两个身影在裴烨霖的心中竟然慢慢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