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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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夏，炙热且烦躁。
这是江桔到这座城市两个星期后最真实的感受。
他顺着人流走进聒噪的菜市场，江桔第二次来这里，仍旧被这里腥膻的气味刺的捂鼻。
旁边路过的长辈，都止不住瞥眼打量他，一个穿着棉白体恤，生的肤白凝脂的少年，在这肮脏的地方拧眉捂鼻。
是很有乐趣。
江桔心思浮沉，按着他妈给他的标签条，往里走，去到海鲜市场，买了条鱼。
他站在鱼池边，离的较远，骨子里不愿套进去，老板围着水胶围兜，戴着副乳胶手套，动作麻利的刮着前一位买家的白鲢鱼。
江桔乌黑的双眸看着木板上被开膛破肚的鱼，心中压着一口气，他从来没见过，鱼是这么被杀。
老板把鱼砍碎，装进塑料袋里，塞了袋鱼调料，青花椒麻辣味。随即拿着旁边的塑料水管将木板上剔除的鱼鳞冲刷干净。
老板扭头看他，皮肤粗糙，嘴角带笑:“小伙子，买鱼啊，几斤的？”
“四斤吧。”江桔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少年清润的嗓音回响在杂乱的菜市场。
“这条行吧？”老板从水池里捞出一条，拿着刀背把鱼敲晕。
“行。”
老板把鱼放在秤上，按着天秤，说:“两斤三两。”
江桔嗯了一声，没在出声。
江桔挺着脊背站在一旁，不忍在看被剁碎的鱼，垂眸玩着手机。
“加不加鱼调料？”老板把鱼装进袋里，还没打结。
江桔思忖着，麻辣青花椒，不对他妈的口味，他摇头:“不要了，多少钱？”
“二十八。”老板把袋子系上结，递给他。
江桔把钱从裤兜里掏出递给他，拎着袋子，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
菜市场有几个大仓库，里面堆着店铺老板们的菜，海鲜等杂物，尽管有大风扇在一旁吹着，还是带着腐朽的臭味。
江桔走了几分钟，这菜市场不大，但他却迷路了。
对，迷路了。
江桔心里难受，抬脚往前走，试图找路，手上没停下给他妈打电话。
对面没响声，机器人客服冰冷的说着请稍后再拨。
江桔把手机按熄屏，只能自顾自的左顾右盼，周围是刺鼻的臭味，逼得他胃泛酸水直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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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桔觉得自己脑子没病，眼睛也好，却走错路了。
走了几分钟，还是没找到路，但他却被堵了。
在这污水遍布的小仓库门口，在这肮脏腐臭的菜市场里，江桔十五年来第一次被堵了。
对方有三四个少年，年级同他没多大差别，穿着花花绿绿的体恤，牛仔裤露出脚踝，趿拉着他没见过的塑料拖鞋。
江桔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扮，但他知道网上说的那些名词。
原来这就是社会人。
领头的刺头少年上前几步，按着他的肩膀，嘴角上扬:“兄弟，你看着光鲜亮丽的，家里挺有钱的吧，哥们几个最近手上有点紧，借点钱花花。”
江桔抬眸看着，又瞥了站的有点远的几个同伙，不吭一声。
刺头少年用手拍了拍他的脸，他的眉目还带着稚嫩，却又装的像几分大人，带着威胁的意味:“兄弟，你不开口，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江桔是冷感白皮，看着给人一种清清冷冷的模样，却又因为这个年龄的稚嫩，显得有几分柔和。
他说:“好，多少。”
他不打算跟这些人闹起来，他妈说的，他不像以前那样，有人和他共进退，他现在只有一个人。
刺头少年稍怔，显然是个老手，笑了，“兄弟，懂事啊，50，有吧？”
江桔掏着口袋，把兜里零零散散的钱握在手心里，“没有，只有30。”
“什么，才30？也行也行。”
刺头少年抢过他手中的钱，哧哧的笑出声，居然遇到个傻子。
“我可以走了吗。”江桔礼貌开口，这句话只是给他一个通知，没询问的意味。
刺头少年拧眉看着他，似是在想这小兄弟脾气还挺大。
转念又想，拿了钱，不能得寸进尺，破了江湖规矩，毕竟社会哥还是有社会条规的。
他故作老态，抬手挥动:“走吧，走吧。”
江桔拎着袋子，刚想转身，倏地清瘦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手，比他大，带着夏天的暖意，烫人心肺。
江桔扭过头，身子却被按着不能动，后面站着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人，眉目清隽，下颚线清冽，意气风发，发梢没遮挡住斜长的眼眸，穿着黑色的体恤，精瘦高大。
“林山，你干什么？”段池行带着笑意开口，眼尾狭长，胸腔微微起伏。
“池哥！”林山就是刺头少年，他瞪着眼，慌乱无措，被段池行的一句话打回青涩的模样。
“抢人什么了？”段池行把手放下，垂眸看着面前刚到他肩膀的少年，暗叹青涩懵懂，且脑子有坑。
林山扭扭捏捏:“没啊，就是关照新来的兄弟。”
段池行上前几步，一脚踹在他腿上，不轻不重，挑眉看他，“你家里没买镜子？你这模样跟人家是兄弟？”
林山被他踹了也不恼怒，垂着头挨训，半久，才诺诺出声:“池哥……我错了。”
“把东西拿出来。”段池行摊开骨节分明的手掌，勾了勾食指。
林山把刚刚揣兜里的钱放在他手上，不吭一声。段池行转身把钱塞进江桔裤兜，眼眸弯起，显得温柔又缱绻:“小弟弟，家里有矿吗，就这么乱花钱。”
我家里还真是有矿，不过是在以前。
江桔愣着没出声，澄澈的双眸看着他。
真是个好人。
可惜就是有些骨子里透出的社会……气息。
见着对方左耳垂有一颗黑色的圆耳钉，半久才清清冷冷的说:“谢谢哥哥。”
段池行眼角带笑，散漫的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都快吃中午饭了。”
江桔垂着眼睑嗯了一声，而后转身迈着小步子走远小仓库，耳边还响着段池行细碎的笑声，林山怂包的解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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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仓库，便接到了沈佳给他回的电话:“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