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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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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不止有脾气,还是个暴脾气,看一眼就生气了。
林晚心里有点不爽,有本事别长这么好看呀,没本事长丑那就别怪她眼睛不听使唤。
一时间,她盯着厉孑,暗暗较劲。
厉孑愣了愣,随即轻挑眉梢,不屑轻哼。
也是新鲜,他已经很久没遇上狗胆包天的人了,还是个女人。
这里是洛城最贵最豪的云顶山庄,宴会厅金碧辉煌,处处彰显它的壕。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的光线比朝阳更加灿烂闪耀,地板铺上了昂贵的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金子上。
王盛对林晚寄予厚望,特地花大价钱为她量身定做了件高定礼服。
女孩站在璀璨的灯光下,无论从气质还是外表,丝毫不输在场任何一个女子。
人群中,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眯了眯,忽然朗声笑起来,打破了沉寂:
“我活了八十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女生表白我家老三。小姑娘勇气可嘉,不知是哪家千金?”
林晚发现对面男人眉间戾气更重,不由偏头看向了说话的老人。
八十岁的老爷爷,穿着暗红色中山装,看上去慈眉善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蓄着笑,亲和力十足。
她只看了一眼便羞怯地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回话:
“这位爷爷说笑了,我就是觉得那位哥哥长得好看,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没有别的意思。”
女孩低着头,姿态谦卑,背脊挺直,坦坦荡荡。
“你不认识我?”
厉老爷子眼里审视意味逐渐加重,手指不动声色转着佛珠。
厉孑一脸了然的表情,原来不认识厉家人,难怪敢不怕死地看他。
他收回视线,女孩如松柏纤瘦挺直的身影从脑中一晃而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王盛想林晚钓个金龟婿,但厉家是座实打实的金山,钓不动,他有自知之明。
“厉老,这是我小女儿。她就是纯粹觉得孑少英俊帅气,年轻女孩子嘛,肤浅得很。”
他将林晚拉到一边,笑着圆场,只说林晚,只字不提厉家爷孙俩。
那两个祖宗,他一个都惹不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爷爷辈的厉老爷子自然不可能继续揪着这点事不放,杵着拐杖夸:
“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他不认识王盛,更不认识林晚,不知道也不在意林晚私生女身份。
能让他上心的,是坐着不动的那位大爷,包括和他有交集的一切。
略显佝偻的身体从人群中一步步走出来,欣慰地朝桀骜不驯的男人点点头:
“老三能来爷爷的寿宴,我很高兴。”
布满褶皱的面容,表情无懈可击。
厉孑嗤笑一声,锐利的凤眸轻轻抬起,如利刃出鞘,横扫而过:
“原来是寿宴,真遗憾,害我白高兴一场。”
林晚心下微惊,这得多大仇恨,才能在别人寿宴上诅咒他死。
绕是再大度的人都会生气。
何况,在林晚看来,根本不大度的厉老爷子。
面具式的笑容随着厉孑的话,一点点垮掉,装都装不出来。
爷孙俩剑拔弩张,当观众的眼观鼻鼻观心,不掺和。
几分钟的对峙后,厉老爷子沉痛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我是你爷爷。有生之年,不亲眼看到你回厉家,我不会死。”
厉孑支着脑袋,笑得明艳,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溢出来的全是森森冷光,说:
“希望我回厉家?简单,把你手里股份给我,我回去,你随意。”
回去了,以后的厉家,是他厉孑的厉,而不是厉飞鸿的厉。
林晚暗暗摇头,说什么随意,心愿已了,你这不是直接叫他可以去死了。
这话,厉老爷子没法接。
浑浊的眼睛映着男人俊美无双的面容,短暂的失神。
不知何时起,当初羸弱不堪的少年,彻底化成了穷凶极恶的魔鬼。
开口闭口打打杀杀,身上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手指渐渐收紧,他无言以对,自然有人开口帮他解围。
厉家孙子辈老大,厉明双手扶着老爷子胳膊,打趣道:
“那不行,虽然爷爷一直偏疼你,但我也是厉家子孙,有老婆孩子要养,家产可不能让你独占了去。”
一场戏到此结束,寿宴正式开始。
高大壮守在厉孑旁边,用手捂住嘴巴,悄悄说:
“那女孩子虽然肤浅,但眼光不错,而且长得也好看。”
后面一句“老板你不妨考虑看看”他放在心里没说,怕说出来被打死。
厉孑漫不经心敲着手指,白净精致的容颜在灯光下烨烨生辉。
闻言,指尖一顿,像听到什么笑话般:
“在我面前别人有颜值可说吗?”
骄傲的声音,骄傲的语气,听得人想打他。
回头看那张脸,唔,还是算了吧,下不了手。
高大壮心情有点复杂,一副极好的容貌,是福,也是祸,老板为此没少遭罪。
他问:“老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厉孑望着对面,厉老爷子左边是长孙厉明,右边是老二厉泽,厉家老幺厉抻没来。
一群人围在那里谈笑风生,他缓缓掀起唇,漆黑的眸凉薄无物,轻轻吐出一个字:
“等。”
王盛在寿宴宾客中排不上号,跟开讲座时凑人头的没两样,不受待见。
今天带林晚出席,主要目的是让她跟罗成见个面,然后再培养培养感情,火候差不多就谈婚论嫁。
“晚晚,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多跟年轻人接触,对你有好处。罗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很不错。”
几次暗示女儿主动勾搭罗成……不,是交个朋友失败,他直接把话说开了。
王盛喜欢听话容易掌控的人,林晚暂时不能跟他闹掰,顺从地答应:
“好的,我先去下洗手间。”
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磨磨蹭蹭至少半个小时,她才从卫生间里出来,路过拐角听到声音时突然停住:
“去,把这个放进厉孑杯子里,务必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紧接着传来脚步声,林晚捂着嘴一动不动,幸好她靠的墙角跟外面的走廊相背,否则很有可能小命不保啊。
“刘海,你这次玩得有点大啊,谁不知道那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你招惹他做什么。”
“刺激啊!还有,你说错了,是我们,不是我。而且,你没听说吗?厉孑那方面不行,女人脱!光躺他床上他也硬不起来,初恋女友为此甩了他嫁给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做男人孬成这样,我让他爽是在帮他。”
“帮助残疾人没问题,但他是疯狗性格,逮谁咬谁,嚣张得很。”
男人听见这个就来气,大家都是有钱公子哥,凭什么厉孑一枝独秀,牛气哄哄,提个名字就令人退避三舍。
他就是要整厉孑,将他踩在脚下,让洛城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惹不起。
“准备个好点的摄像头,过了今晚,我看他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直到所有声音离去,林晚才放松呼吸。
很明显,这群猥琐的男人要辣手摧花。
世界鲜少赠与她善意,所以林晚一直认为,自己从不是良善之人。
可当眼前浮现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脚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回走了。
心里也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一边走一边慢慢冷静地分析,她如此反常肯定是因为今晚扮的纯情白莲花人设,走的清纯圣母婊路线,同情心泛滥,她为了不崩人设,才于心不忍。
对,就是这样。
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繁花盛宴。
余光瞥到风华万千的男人,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
男人面前的确放了一只高脚杯,干净修长的手指摩挲杯口边缘,似乎并没有动过的痕迹。
林晚步伐平稳地走近,刻意放慢了速度:
“酒水有毒,你不要喝。”
说完,如释重负。
彼时,厉孑正一脸兴味地欣赏香槟的颜色。
他知道,不远处,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这里,等他喝完,好戏就要上场。
戏看得太多早乏味了,他觉得逗弄着那些人,看他们像个跳梁小丑,在那等得心急如焚,多一分钟多一份煎熬更有趣。
玩得差不多准备收尾时,他听到女孩轻声细说的八个字,刻意压低的嗓音软得像朵棉花,漂浮半空,恍若梦境。
有那么一瞬,他真以为是错觉。
纤瘦窈窕的身影晃过时,原来不是。
他蓦地笑了,凤眸肆意张狂,仰头,香槟一饮而尽,高脚杯落桌的声音在笑闹嘈杂的背景里异常清晰。
林晚不敢多做停留,撂下话便若无其事地走开。
然而,背后突如其来咚的一声像是重重砸到她心尖上,随之而来的是席卷整个心房的愤怒。
她生平头一次冒着生命危险解救别人于为难之中,结果对方压根不鸟她。
哪怕理智告诉她,他们不认识,美人不听劝不信她很正常,但情绪上依旧好气啊!
不识好人心什么的实在太拉仇恨了。
所以,当高大壮偷偷向她求助: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家老板不胜酒力,能请你帮个忙吗?”
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姑娘不是个记仇的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萍水相逢,你为什么会找我帮忙?”
高大壮领着林晚到了一间客房门口,挠头憨笑:
“因为,这里只有你敢搭理我老板。”
林晚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一时贪图美色造成的误会,百口莫辩:
“要我做什么?”
“哦,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会,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会我老板吗?”
林晚笑:“可以。”
你走吧,我要报仇了。
高大壮激动得不行,体贴地替她拉开房门:
“我就知道,你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林晚:……不,我不是!
五分钟后,高大壮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老板躺在床上安静如鸡,好姑娘坐在床边,侧脸美丽,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摸他老板的手。
“你……”
“啊,不好意思,你老板美色太盛,我没把持住,一不小心摸了他一下。”
高大壮茫然眨眨眼,你了半天,突然脑抽地问:
“你要继续摸吗?”
林晚腼腆地低下头:“不了不了,摸一下叫轻薄,摸多了叫下~流,我不能越界。”
躺在床上闭眼假寐,头脑清醒的厉孑:你很好,女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