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派]零钱cp》星河尽头有神明

29、Chapter 29

　　大二的暑假悄然而逝，回到学校，林妙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昨天还是刚进校园的学妹，转眼间已经成了老学姐了。大四的外出实习，她们大三就成了辅导员的重点照顾对象。

　　具体表现在，耳提面命给她们开考研的指导会，每一个人都拉进办公室谈理想谈人生，大学的生活太过散漫，很多人都对未来没有方向，只是按部就班地随波逐流。

　　辅导员动员大家考研，因为研究生的学历好歹可以多一点竞争力。但是，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选择直接就业，在工作中磨练自己。

　　林妙妙的班里有一半人选择考研，她们寝室也只有一半人考研。很多选择从一开始就意味着做出选择的人最后是分道扬镳。

　　学校意味着什么？林妙妙小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小学开始想，经历初中，高中，到大学她才隐约明白一点东西。学校，就是把一群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聚集起来，给了很多人几年的缘分，最后再将他们归还给五湖四海。

　　一想到离别，林妙妙总是很惆怅，不过，现在最令她惆怅的还是准备考研。

　　在和辅导员谈完话的那天晚上，林妙妙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遍遍地搜着关于考研学校的信息，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清华大学，然后写上自己的理想学校及专业，还标上了之间的距离，以及交通方式。最好的还是在北京的重点学校，离钱三一不远，最坏的打算，也是在他隔壁的城市。

　　林妙妙用了一晚上，想的头都要炸掉了，写下那些名牌大学和专业的时候，自己的心还在颤抖。看了一下以往的招生条件，对于她来说很难，可是为了钱三一和自己，她还是想试试。

　　这是林妙妙长这么大，第一次不被人逼着，去准备一次考试。她谁都没有告诉自己的目标，放在心底默默努力。她想给很多人一个惊喜，钱三一，她爸妈，还有她自己。

　　然后，这天和钱三一视频的时候，他很自然地聊起了考研的事情。

　　微微咬着嘴唇，林妙妙有点忐忑“那个，你是不是要出国啊？”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急忙补充“不是，我就问问，我没别的意思”生怕钱三一误会什么。

　　知道她的心思，钱三一叹了口气，“林喵喵，你想什么呢？你在这儿，我出什么国？”

　　瞪大了双眼，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林妙妙还是认真地说：“你可以不用考虑我的，你不是喜欢科研吗，我听说国外做科研比较好，什么技术设备都是顶尖的，你要考虑自己的发展啊，能去最好的地方就去啊！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苦口婆心的样子，像极了裴音几天前劝他时的场景。

　　不是没想过出国，应该说很久之前就想过，在林妙妙出现之前。受他爷爷的影响，钱三一也打算毕业之后就出国深造。

　　他没什么牵挂，家早就散了，也没什么朋友。最好的归宿，应该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做成事业，做的登峰造极了吧。要不然，他还能干什么？

　　在没遇到林妙妙之前，钱三一没想过恋爱结婚这些事儿，他只想彻底摆脱那个家，那个困了他妈妈很多年的家。

　　可是，他遇到了林妙妙，一切又都不同了。想和林妙妙在一起，想和她一起过热气腾腾的日子，想在人家烟火里和她开开心心地生活。

　　他的未来，可以没有出国深造，可以没有攀登科学高峰带来的激动与满足。但是，一定不能没有林妙妙。

　　其实，这个想法不是没有动摇过，只是那天他和教授在实验室里聊天的时候，才坚定下来。

　　教授姓叶，从大一就开始带他，他们之间没事儿也聊聊天，做实验有时很苦闷，也是教授开导他。

　　年轻人一脸纠结地问他关于未来的选择，叶教授这些年没少见。能来到清华的，都是很不错的孩子，他们中有的目标坚定，一往直前，但也有的依旧迷茫。

　　钱三一他以为是前者，因为他一开始就表现了自己的兴趣，也不怕吃苦，这两年跟着他在实验室里泡着，没少学东西。他本以为他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准备托福雅思，出国，去实现自己的科研梦。

　　可是，他却说在留在国内和出国之间徘徊。他还吓了一跳，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事，没办法供他到国外。了解完详情，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女朋友。

　　年轻真好啊，有漂亮又可爱的女朋友！叶教授在心里感叹，同时眼神更加柔和。

　　“教授，我真想留下，可是，我也有点放不下我的科研梦”钱三一脸上第一次现出那种迷茫的表情。

　　教授笑而不语，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孩子，这事儿还得听从你自己的内心啊，最想做哪个决定就做哪一个，只要以后自己不后悔就可以了。”看着他眉头依旧紧锁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叶教授又补充道：“科研在国内外各有利弊，互相权衡一下就可以了，只是，作为老师，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做科研是一项很苦的工作。好的感情，好的家庭是一个科研人无形之中的助力，科研梦很好，但我们也需要踏踏实实的幸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好的感情，好的家庭，踏踏实实的幸福”，这几个词如醍醐灌耳，让他一下子就豁然开朗，在心里做了决定。

　　教授转身离开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钱三一一眼。仿佛在回望当年的自己。和他说的那些话也像是说给当初的那个自己。

　　当年，为了自己的科研梦，他毕业后义无反顾地选择出国深造，在国外研究所里默默无闻地拼搏。初恋女友陪了他整整五年，最后迫于家里人的压力，和别人结婚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也是最后一个。她真心地爱他，敬重他，也尊重他的选择，一直陪在他身边。他都想好了，只要他成功了，就立马回国和她结婚。可惜，他到最后也没成功，他的女孩嫁给了别人。

　　怪谁呢？好像是他自己，他当初太过偏执，总想着人生若没有实现理想就没有意义，白来这世上一遭。可是他最后没有实现理想，也好好地过了这么多年，一个人。

　　当初要是能够在她说自己被家里催婚的时候回来就好了，就算他一无所成，只要回来，她说都会和自己结婚的。可是，他怎么就没回来呢？她等到最后，自己都没回来。

　　年少时追求天上的彩虹，觉得绚烂耀眼，只要抓住就能得到幸福。可是年轻人总会忘记，彩虹怎么能抓住呢？人唯一可以变得幸福的方法，就是抓住眼前踏踏实实的幸福罢了。

　　叶教授在女朋友结婚后沉默地回了国，留在母校当了一名老师。终身未娶，一个人住，一个人做饭，吃饭，睡觉，逛街。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想起他的初恋，那个长发飘飘，温柔到骨子里的姑娘。人生哪有这么多意义？如果可以，能成为她的丈夫和她平淡度过一生，就是他人生最好的意义了吧。

　　不过，没有这么多如果。人生若是都能重来，那生活就不会那么残酷了。

　　所以，对于钱三一，他的学生，叶教授不希望他步自己的后尘。年少相遇，碰到的感情都很美好，若能走到最后，那就更加珍贵。

　　看着屏幕上的林妙妙，钱三一更加笃定。“我不会出国，但我会争取清华的保研，也争取在清华读博，以后做科研，也是可以去国外学习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听了他的解释，林妙妙彻底放下心来，感觉自己的未来越来越明晰。接着，眼睛晶晶亮，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甜到人心眼儿里。

　　钱三一清楚地听到她说：“我考研去北京，你等着我去找你好不好？”

　　脑子里突然回想起高三毕业那年，他绞尽脑汁地把林妙妙放进自己未来的样子，而此刻，她却主动向他走来，如梦如幻，宛若上天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