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流浪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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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充满着正义与邪恶的厮杀，到处淌着血，到处流着泪。血，是男人流的，而泪是女人流的。所以江湖，其实是男人的江湖，那些响当当的名号，响当当的门派，难道不是清一色的霸气和无情？
然而江湖也到处是传奇。
段心言就是一个充满传奇的女人。
段心言，有一个极温柔的名字，也是一个极温柔的人，是风陵师太最疼爱的弟子，单是峨嵋剑法中一招“越女穿梭”，杀人于顷刻不觉之间，已令江湖不少剑客汗颜，况且她剑下从无冤魂。
段心言现在就站在漠北的黄沙戈壁之上，这里的落日是最绮丽的，最艳美，最让人哀叹人生和江湖的，可是一袭红衣的段心言，带着莫名的悲伤，让人怜惜得无暇惋惜落日。
段心言望着身前的女人，她找了半个月的人，问道：“你怎么喜欢呆在这儿？这儿的落日最美，你又为什么不看？”
“十二岁的时候，就看过最美的了。”
时间早已经模糊了记忆中的山丘，沙土，落日。只有当时他说的话，他的温暖还在记忆里，还在刺痛她。来这里，是为了不让自己多年的思念麻木，让刺痛的心永不结痂。
段心言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冷静，有些焦急和担忧，回话的女人声音却舒服得好听。她是十七。
初踏江湖的人，对“十七”略有所闻的人，都会觉得十七是个男人。因为她爱和第一少年剑客宇文秀把酒言欢，爱皓月当空和大盗聿飞施展轻功上千里抢他的宝贝，爱和无情剑客段无情纵横四海，流浪江湖。
“你来找我干什么？”
“聿飞受伤了。”
“哦？”十七张开眼睛，一双明亮、年轻、充满光彩的眼睛，含笑望着段心言。“他怎么不来找我？让段女侠来?”
十七虽然和段心言接触不多，不过段心言对聿飞的心意她还是看得出来的。峨嵋风凌师太的最疼爱弟子，剑下无冤魂的江湖女侠，为一个臭名昭著，到处惹事生非的大盗四处闯荡。
“他是你的朋友，你不担心？”
“你离开他来这里找我，就说明他已经没事了。不过……”十七秀眉微锁，“江湖中能让他受伤的人，恐怕不出二十个。”
“他不让我插手。”
段心言掩不住眼角的哀怨，语气中气恼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十七终究还是看了一眼落日，大红色的余晖仿若江湖中她见惯的鲜血，她转过头，对段心言笑道：“他的烂摊子，怎么舍得你插手？”
段心言一愣。十七上扬的嘴角，挽住了沙漠最美的一缕余晖，那么动人，却带着成丝无尽的落寞。
“走吧。”十七起身，样子和优雅出尘的段心言相比，十分粗鲁。
十七施展轻功。段心言紧跟而上。
她们两人就这样日夜兼程，骑着两驹份奔近千里，段心言不禁对十七佩服起来，脸色居然比日前在沙漠里越发红润。段心言自负武功，就算是放眼中原，亦属翘楚。这个无名无姓，无帮无派的十七，究竟武功强到何种境界？！她就这样从石头里蹦出来，然后成了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一壶山刀子，一碟热牛肉，多加辣子，两个馒头。”十七朝小二笑道，那笑容仿佛是熟知的朋友。
“清水，炒几碟青菜。”若
十七是一匹撒缰德野马，段心言则是江南盛开的莲花。
段心言早已不稀奇，十七就是喜欢喝最烈的酒，吃最辣的牛肉。她对待每个人，陌生人都像是朋友，给他们最大笑容。她是个真实，浪漫的人，她有一份对爱情的坚守，她朋友知己虽不是满天下，但她走在哪里都有肯替她卖命的兄弟，她不是无人不识，也不看重浮名虚利，她才是江湖中的传奇。
“来咯！”小二叫得格外响，“客官，您的山刀子，牛肉，馒头，清水，青菜。”
“谢了。”十七朝小二微微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未落下，却又更深了。她看见一个人，
江南第一少年剑客宇文秀，那张灵气精致的脸，整个人温润如玉的气质——他是段心言见过的最令人感到温暖的人，可是他又仿佛不可亲近，他是山谷中出尘的幽兰。
“每个人接近我身边，都会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你就是凭感觉闯荡江湖的？”
“不是闯荡，是流浪。”
宇文秀似是明白了十七的意思，笑而不语。
这一笑的温暖，便是段心言也能感受得到。
“你也去找聿风？”
“京城是繁华热闹地。”
“而且聿风就在京城。受伤的大盗聿风，你这次可以好好嘲笑他一番了！”十七打趣道。
宇文秀赞同地笑了。有宇文秀这样的朋友，十七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每一个朋友都让她感到快乐，而宇文秀的温暖和淡雅，又让她流浪的心有一份安宁的归属感。她有时候会试着想想自己对宇文秀的感情是不是超过了友情，有了爱情的成分？可是一旦心中想到了爱情，十七就会想到另一个人——无情剑客段无情。
聿风长袖一卷，酒壶便稳稳地拿在手里，一扬头，女儿红全部下了肚子，女儿红是最上等的，而那个玲珑精致的玉酒壶更是时间难得的珍品。聿风喝完了，端详着杯子，对坐在旁边的白衣男子说：“天下第一刀刻的酒壶！小情，我真想把你家都偷走！”
天下第一刀，在盗行谱上排行第九，是近三百年唯一一位排行前十的雕家。她一只小刀，什么都可以雕。在江湖上，不在江湖上，任何一个拥有第一刀的雕刻的人，那也是极富有或极有权势。可是这个聿风口中的“小情”家竟随处可见天下第一刀刀下的宝贝。
“小刀什么刻坏了，不想要了，就往这里扔。”答话的“小情”正是江湖中闻名遐迩的无情剑客段无情。聿风叫他“小情”是因为觉得段无情虽然名字、剑法、说话都无情，心中却是有情的，对这个江湖，对朋友，对十七。
“你大伤初愈，不宜纵酒。”无情虽然关心聿风，声音不起波澜，当真无情。
“他是聿风，一只不怕死的大酒虫。”来者话音低沉而不轻浮，正是宇文秀。宇文秀进入无情山庄是不需要通报的。
跟着他进来的，自然还有一身素衣，却快活似神仙的十七，红衣却清丽脱俗的段心言。
聿风看到段心言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为人豪爽，却粗中带细，段心言的心意他是知道，可是段心言平素少言寡语，又是峨嵋派老师太极中意的弟子，规矩礼数太多，甚不合他性子，也就没太往心里去。这回自己偷宝贝受伤，无情替他输真气，消耗了不少体力，是段心言飞奔万里找到十七，方才请动了天下第一神医的大弟子凤凰无双的，聿风心里觉得有所亏欠，况且这次他是去偷峨嵋派的镇山之宝之一——越女剑！被段心言的师傅风陵师太打伤的！
在场的人还有谁会不明白段心言对聿风的心意？！只是大家都不捅破，聿风，轻功如风，人如风，风永远在江湖，风永远要自由和天地。
“为什么偷越女剑？”段心言开门见山，质问聿风。
聿风脸上一讪，实话实说。“有人雇我偷。”
“谁？”段心言脸更冷，心中的柔情早被聿风的刻意隐瞒而打散。
“你知道我不会说的。”聿风笑笑，又用袖风卷起刚端上的酒壶。谁知袖子到眼前竟是空的。聿风武功虽算不上绝顶，当下又无所防备，可是此人能在他袖中取走酒壶的人而让他未有察觉！
十七显然是在警告聿风，可自己也知道他轻易不肯说。
“那你跟我回峨嵋向师傅交待！”段心言从来都是言出必行。她说要把聿风带回去，就是死也要把聿风带回去！
聿风知道段心言平素最敬重师傅，最看重峨嵋的声誉，这次偷宝失败免不了责难，只是眼下细看段心言的眉眼，发现里面尽是担心，心中十分感动。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段心言的想法大家都明白。聿风这次偷峨嵋至宝不成，被打成重伤，若不是在无情山庄养伤，不知会被一些江湖所谓的正派人士追杀到如何狼狈的地步。段心言带聿风回峨嵋，江湖人碍于峨嵋的面子，总不会追杀他，到了峨嵋，一切是风陵师太做主，风陵师太一向慈悲为怀，若她说算了，谁也不能再追究！
可是盗宝不成又回去认错，他江湖第一大盗的脸面往哪里放？聿风瞄一眼大堂中所有人的站位，除了与他近在咫尺的段心言，其他四个人竟然趁他不觉，封锁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位置！虽然聿风自认轻功小胜这四人，可是大堂的距离实在不能让他绝对地将他们四人远远甩在后面！
聿风笑了，十七笑了，宇文秀笑了，连段无情都笑了，只有段心言没有笑。
一片欢快之间，一股不知什么花的味道从堂后轻轻地袭来，让所有人更加心情舒畅。来人正是天下第一神医的大弟子凤凰无双。
“心言，我和你回峨嵋！”说着，拉着段心言的手向门外走去。
“你去峨嵋……等等，那我的伤怎么办？”
“来峨嵋找我！”她回头冲聿风扬了扬嘴角，得意地笑。
“十七，你也来啊！”
“哦”。十七应声，却未动身。
十七转回头，看着段无情：“还是剑？”
“剑。”段无情点点头，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不舍。
剑字自段无情口中一出，宇文秀便注意到了十七脸上的落寞——那是他从来没有看到的。
十七头也不回地离开，追上了段心言和凤凰无双。一转身，便错过了无情眼中的柔情，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单纯的柔情，或者是爱恋。
宇文秀说：“我总想知道为什么每次她离开你都会问这个问题？”
“呵呵，风流债啊风流债！”聿风朗声一笑走出门去，赶上十七一行人的脚步，越女剑的事情总是该去会会风陵师太的，总不能让段心言受罚。至于十七的问题嘛——让段无情自己去解释！明明相爱，两个人玩命地流浪江湖，天涯海角！
人间儿女自是有情痴，人在江湖，谁能真正无情，杀人如麻，正义和邪恶分不清的江湖里，爱上其实是容易的事情。
“十七说想我放弃剑，和她退隐江湖，隐居塞外。”
宇文秀一怔。“我以为十七喜欢闯荡江湖。”
“她爱流浪，爱江湖，不过见多了恩怨情仇，总有想停下来的时候。十七朋友甚多，就是因为她讲义气，明白事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在她和剑中选一个。”
“因为她希望在你心中排第一位。”宇文秀突然很心疼十七。女人在江湖闯荡，遇上了爱情，总是无奈的事情。
“在她心目中，江湖和朋友才是第一位。她还没流浪够。”
“说上十七，你的话就特别多。”
无情微微一笑，说：“你不去峨嵋？”
“留在这里和你切磋剑术。”宇文秀径直向无情山庄里面走去。
约摸过了十几日，天气有些转凉，宇文秀来自江南，见北方渐渐开了红叶，也有些许的叶子开始掉下来，颇有一叶知秋的感觉，竟有些着迷。
“北方的秋天更绚烂些。”
无情点头。
“你的表情过于严肃了些。”宇文秀笑起来，仿若一池温柔的春水，仿佛能把人卷进一片安宁中去。
可是无情眉角的隐忧并未退去。“风陵师太被人下了毒，昏迷不醒。咱们都亲自去躺凤凰谷。”
堂堂的峨嵋掌门风陵师太，江湖排名前十，闯荡江湖五十载，竟被人下了毒！
凤凰谷天下第一神医凤凰老前辈的大弟子凤凰无双都无药可解！
而凤凰老前辈竟然突然没了音信！ 凤凰谷通信的飞鸽都是受过极严格的训练，连寸草不生，可以使闯入者神经错乱地黑山峡谷都能穿越，现下竟无法从峨嵋山飞到凤凰谷。
无情和宇文秀都觉得不对劲儿。
怕是江湖突然变色，要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流浪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