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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蛰龙潜于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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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脱离泥潭。
昨夜，仙人顶着着风雪将他带上山。山中隐匿着一座古朴的小院，陆钰将他轻轻地放在床榻上。
这是他睡过的最好的床，和天上的云一样柔软。
冰凉的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原本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消解不少。或许是他伤的太重，或许是他太麻烦了，仙人一直眉头紧锁。
“你叫什么名字？”最后一处伤口被涂上药，仙人一边收拾一边询问。
“顾夜阑。”
“我叫陆钰，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徒弟？”陆钰有着一双温柔潋滟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眼眸如同一汪春水，整个人温柔俊朗，好似话本中降临人间的仙子。
顾夜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我……愿意。”
［新手任务完成：收目标人物为徒。］
陆钰笑了笑，给他掖好被子，安慰几句便熄灭鲛灯，点上助眠的安神香，脚步放轻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屋内的顾夜阑恍如置身梦中，不敢入睡，怕梦境消散。而屋外的陆钰却是睡不着。
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手中不断翻着黑心公司留给他的两本书。
《新人指导手册》中写到：不能暴露自己是现代人的身份，不能做阻碍任务的事情，不能滥杀无辜……
“杀”这个字像是触碰到陆钰的开关，让他心里狠狠一个激灵。接着继续往下一目十行。
终于，在最后一页中写道：“储物戒中有一灵丸，吞下后烈火缠身、雷霆盖顶……过后，修为可达渡劫期。符合个人特质的招式无师自通。”
好一个外挂。
陆钰忽略那些“多余”、冗长的词汇，毫不犹豫地翻找出灵丸来一口吞下。
若是想要在修仙世界当好“师傅”，想要在这个世界自保，那么能摆的上台面的实力是必须的。
而且，能体验一把小说中排山倒海、呼风唤雨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灵丸吞如口中，果真如手册中描述的一般，整个人宛若烈火焚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蒸发。乌云顷刻间集结，浑厚的雷声在空中酝酿作响。狂风大作，吹得院门砰砰作响，整座小院仿佛顷刻间就会被摧毁。
灵丸不断地被陆钰吸收。他强撑着身体，挪到院子外不远处，给那小院画下一道结界，隔绝他带来的一切风雨。
千里之外，天机阁——
身着青衣道袍的瘦削男子在廊中疾驰奔跑，气喘吁吁地跑到阁主所在的门外，理顺气息，恭敬地进入屋内后，先行了一礼，方才说道：“阁主，西南方向有异象！像是……有人要迈入渡劫期！”
渡劫期修士，九州之内不过五人，每一位都是名震天下、惊才艳艳，都有着响当当的名号。而大乘期修士也不过十五人，其中有望迈入渡劫期的，也就两人而已。
青衣男子迟迟没听见阁主的回答，乍着胆子抬眼去瞧。
天机阁阁主衣衫散乱，长发未束，赤足踩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条逗弄着木钵钵里的金鱼。姿态闲适，好似根本没听见下属的汇报，也根本没瞧见下属的慌乱。
“阁主……”
那榻上的男子似是才注意到来了个人，望过去的眼神满脸诧异，“青羽，你这是怎么了？”
那青衣男子名唤青羽，是阁主的左膀右臂之一，在阁内声望颇高。平日里都是一脸冷面，举手投足都是气定神闲。
青羽又将方才的一番话再次说了一遍，忐忑地等待着阁主的回复。
阁主停止逗弄，仰起头来，双目泛白——此人竟是个瞎子。
但是，他却精准地望向青羽缩在的方向。
清晰而又平静地念出一道卦辞：“蛰龙潜于九渊，藤萝绕其角。风雨未至，鳞甲未张，然渊底又浊浪翻涌之兆。他日若逢惊雷，或腾云化雨，泽被苍生；或地覆渊倾，浊浪滔天。”
青羽闻此，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此卦大意为隐患未发但未来成难，此人有贵人相助且命运交织，吉凶未卜。
“那……此番渡劫则是……”
天机阁阁主虽然双目失明，双眼却未见半分萎缩退化，面庞英俊，身形清瘦，一派仙风道骨。似是听出青羽的不安，面上露出安慰地笑意，宽慰道：“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先不必慌张，且看一段时间罢。”
青羽嘴唇抽动几下，似是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又生生地咽了下去，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门合上后，青羽眉头不展，双手握拳，脚步缓慢。似是终于下了决定后，双眼冒出凌冽的光芒。
杀！此等祸患不除，难道赌他日后不会成灾吗！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楼口的弟子见青羽走来，行礼道：“大人。”
青羽俨然还了一副模样，方才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仿佛从未存在过，现在的他不怒自威、气势非凡。
“放出风声，说灾星降世，望各方大能为天下苍生而除之。”
那弟子领命，正准备退去，却被青羽唤住：“切记，不要传到阁主的耳朵里。”
“是。”
弟子退下后，青羽望着来时的方向。
这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西南方向，无名山——
陆钰无比的后悔。
天雷如此的疼，整个人被劈的焦黑，但是坏死的地方又会瞬间恢复。就是这种想死不能死的状态最令他痛苦。
雷一道比一道粗，九道天雷，世间最残忍的刑罚。
最后一道雷落下，陆钰晕了过去。
【恭喜您！具备在本世界生存的能力！】
翌日——
陆钰迷迷糊糊地醒来，脑海中闪回昨晚残酷的画面，吓得瞬间爬起来左摸右摸。
皮肤、胳膊腿、脸……
吓死了，都好都好。
冷静下来后，他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一不通透有劲，就连这一吸一呼只见都感觉到清澈、甘甜的气息流入体内，充盈自身。
陆钰站起身来，衣服早就烧焦变脆，一动就“扑梭梭”地往下成片成片地掉，皮肤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不过露出的白皮肤倒是如玉一般。
陆钰情不自禁地搓了搓，将那块惹眼的白皮肤抹黑。
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白？
不过皮肤的小插曲转瞬间便被抛之脑后了，随之而来的是体验新生活的喜悦。
结界一撤，陆钰快步跑到偏房去烧水沐浴，一阵搓洗之后，整个人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嫩的。
陆钰脸色有些差地穿上了衣服，偏偏选了沉闷的黑色，却意外地更衬皮肤柔白温润、眉眼如画。
修长葱白的手轻轻推开卧房门，阳光钻进房间，昨夜离去时点的安神香已经燃尽。陆钰透过屏风望去，孩童似是依旧在熟睡。
陆钰拾起放在桌上的灵药，算算时间，应该是再涂第二遍了。
结果，陆钰刚刚绕过屏风，还未走到床前，顾夜阑便猛然惊醒到坐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但是看到是陆钰后，那股惊恐便如潮水般退却，留下的是忐忑与不安。
手背青紫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那锦被。
难道是来赶他走的吗？
顾夜阑完全不敢相信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睡醒之后将要面对的是残酷的真实世界吗？
陆钰看到顾夜阑的表情后脚步一顿，但是下一秒便坚定地向他走来，在床边坐下。然后拉起那只攥着被子的小手，一边涂药一边温声询问：“早饭想吃什么？”
陆钰做饭很难吃，他自己都难以下咽，偏偏又喜欢吃，所以一般都是买着吃。今早也不例外。
顾夜阑久久没有回话。
陆钰也不着急，药涂抹均匀后便吹了吹，然后又牵起另一只手涂抹。
涂着涂着，一阵小小的啜泣声传入陆钰的耳朵。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去看顾夜阑。
察觉到目光的顾夜阑顶着一双泛红流泪的眼睛望向陆钰。昨夜还肿的很大的眼睛已经消肿不少，但是这个模样依旧滑稽。
陆钰一点也不想笑，但是这个模样要是放到喜剧电影的话肯定是让他笑个不停。
偏偏这是个悲剧电影。
陆钰胡乱的用手背去蹭顾夜阑脸上的眼泪，强撑笑意地半开玩笑：“怎么啦这是？难不成是想吃哪家的早点很久啦？”
避开昨日的不堪，回避过去的不幸，专注今日，只需要考虑这顿的早饭吃点什么。
别的不用去想。
顾夜阑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是泪水依旧模糊了双眼，让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却只能感受到那双手的温柔。
稚嫩的童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想吃……炊饼……”
一个干净完好的炊饼。
“好。”
陆钰笑着回答，又拿了手帕轻轻地擦顾夜阑的脸，见眼泪始终止不住便说了两个冷笑话，愣是把顾夜阑逗笑了，这才止住哭泣。然后细细地涂上药后，嘱咐顾夜阑先休息，自己去买炊饼。
顾夜阑乖巧的不像样子，完全不似陆钰印象中这般年纪的孩子。
陆钰离开院子，站在院门外不远处。闭目回想，无数功法招式涌入脑海当中，而他现在只想找到最快速最便捷的下山办法。
有了！
御剑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