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文》聚散任风

9、第 9 章

　　三月刚过，寒风微凉。
　　天色微亮，谢宁刚一睁眼，就立刻裹上衣服，匆匆出门。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台上，声音甚是好听，她倒是睡了一个好觉，就是不知道那些昨天晒在医馆后院的药材怎么了。
　　谢宁到了医馆，缓了口气，直奔医馆后院，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转身就往库房而去。推开库房的门，发现昨天下午她走之前晒在院子里的药材都被收了起来。
　　她今天起床出门的早，来到医馆的时候，天才微微亮，见自己看管的药材安然无恙，一早紧绷着的神经立刻就放松下来，自己在库房找了个干净的一歪，又睡了过去。
　　“哎...醒醒...你怎么睡这儿了”
　　谢宁睁开眼睛，见是跟她一起当学徒的秦忠正在叫她，“昨天夜里下雨，我来看看院子里的药有没有淋湿....一大早过来发现都给收库房里了，然后觉得还有些困，就在这里打会儿瞌睡...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了....赶紧起来吧...医馆已经开门了，你不去做活被先生抓到，又要挨罚了”
　　秦忠边说，边拉着谢宁赶紧从库房赶去大堂，大堂的伙计已经在清理扫洒了，刚刚被秦忠称作先生的坐馆的林大夫，大堂的另外一侧的桌子吃着早饭，一屉包子就着一碗白米粥，是林大夫的日常标配。
　　见秦忠和谢宁从后院出来，林大夫瞟了他们一眼，哼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去招呼人....天天就知道偷懒...”
　　“是是....”秦忠谢宁对视了一眼，匆匆就去外面招呼人取药，排号。
　　这边，秦忠一边写着号码牌一边对旁边给拿着药方抓药的谢宁说：“下次，你可别再在药房睡着了...保不齐哪天林大夫就去跟东家告你的状了。”
　　那边谢宁取了药，用纸张包好，然后递给买药的人，说：“我也不想的...只是如果药材都被淋湿了的话..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被辞退了..更不可能现在跟你在一起还在这里给乡亲们抓药。”
　　谢宁的语气颇为无奈，秦忠也甚为理解的点点头说：“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声，尽量绕着林大夫走吧，我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赶你走了....指不定是今日还是明日....”
　　“.........”
　　闻言，谢宁一阵干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脑袋里蹦出一个疑问：“昨日晚间是你帮我收的后院的药材么？”
　　谢宁两年前在秦氏医馆做了学徒，由于秦氏医院的坐馆大夫林大夫不太待见她，所以能到秦氏医馆做学徒，中间也费了一番的功夫，东家在的时候林大夫对谢宁谈不上和颜悦色，但也不会太为难，但是去年年关的时候东家临时决定要回京城族里过年，到现在也没回来，医馆里林大夫最大，明里暗里谢宁也没少被排挤。也就只有秦忠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又一起当学徒的份上，会多关照她。
　　“不是我，我昨天医馆关了门就回家了，昨天那雨不是半夜下的么？”秦忠正跟谢宁说着话，就看见医馆的后堂出来一个人，那人一副学士打扮，外罩一件天青色的袍子，眉目俊逸疏朗，周身自成一派儒雅端正之风。
　　那人走到林大夫身边，问了声好，然后穿过正堂，向外走来。几个正在做活的伙计见他都唤一声：“少东家！”
　　这人便是秦氏医馆的少东家---秦玥。
　　“少东家什么时候回来的！”秦玥刚出了门，秦忠立刻过去，笑嘻嘻的问道，“东家今日何时来医馆巡馆？”
　　“昨日晚间回的。我因有课业在身，不好荒废是故提早回了”秦玥笑着回他，“我父亲可能还在路上稍晚几天回。”
　　秦玥说了昨日晚间回的，那药材必然经过了他的手收回的库房，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谢宁自然是要去道谢的，走上前去说“多谢少东家昨日帮我把药材收进库房，不然这么大的损失，就是我一年的工钱也赔不起呢！”
　　谢宁这说的倒是实话，毕竟她每个月才2两银子的工钱，那些药材至少值百两银钱了。
　　秦玥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这打雷下雨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也怪不得你，我昨日回来时也没准备收，只是刚刚好有雨沫子滴下来，我才想起来的，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好了你们忙吧，我去学堂了！”
　　秦玥冲他们点了点头，拿了一旁的雨伞，朝学堂的方向去了。
　　“同样是姓秦，我怎么没有少东家的好命！” 秦忠冲着秦玥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感叹道。
　　谢宁笑了笑，说：“少东家以后自然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我们也只能羡慕羡慕，我现在只求能安安稳稳的出师，以后能在这天水县做个大夫，混些银钱够我和我阿娘过活就满足了。”
　　秦忠听她这么说也深以为然：“这倒是，东家回来了，你倒是不用怕林先生将你赶出去了。”
　　谢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林大夫不待见她，她自以为已经勤勤恳恳，努力工作，学习。
　　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阿娘带到医馆的时候，林大夫在一旁睥睨着她说了一句：“女子学医能成什么大器。”
　　对此，谢宁只能默默的避着林大夫，除了必要的在一旁学习望闻问切以外，其他时间都躲在林大夫看不见的地方，实在是躲不掉的，就让自己看起来能有多忙就多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