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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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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不好说。”陆江晚冷眼看着他。
“好……好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告诉你——”施以诺被这一番气得不行,“他这半年以来,都是我的病人!”
转念间又想到他怀疑的缘由,便道:“你莫不是听说他常往我这跑吧?”话说及此,他眼中的愤怒如化为有形般死死地钉在陆江晚身上,“那是因为他要吊着命才不被你折腾死!”
未等陆江晚捋清他话中的含义,一句近乎冰冷的话便灌进他的耳里——
“他把妖丹给了你……”
施以诺说出了何愁予一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他的话,“他勉强维持人形却为你分担的一半的伤害和疼痛。”
“你,你说什么?!”这突如其来的轻飘飘的一句,却带着大寒的风独有的冰冷。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如一羽利箭扎向他,扎向毫无防备的陆江晚。
在陆江晚此次凯旋的前三日,在饭桌上的何愁予又一次吐血连连,却只是对仆人和匆匆赶来的施以诺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声张,不要告诉陆江晚……
念及类似的种种,施以诺的愤怒未能降下,此时却是涌起更多的悲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难道你以为自己上次能活过来是因为阎王爷不舍得收你吗?你以为受伤都不如以前的痛是因为自己身体素质更好了吗?难道你认为仅次于妖域之王的何愁予恢复力真的不如你吗?”
陆江晚的心中轰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炸开,平日里的风姿飒飒却在此时连连丢盔弃甲。他瞪着眼,近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陆江晚瘫在床边,呆呆地看着自己怀里躺着的那个人,泪无声淌下,渐渐模糊了视线,他的目光仿佛透过他消瘦苍白的脸,描摹出昔日那人总是眼中含笑,带着几分自若的模样……
是的,他就是凭自己突如其来的恢复力而在疆域战斗中有恃无恐。他还一度认为这是因为从死亡边界上徘徊一圈回来所致,是他调养两年服下无数仙草丹药所致……
可原来竟是这样……他真的傻透了啊……
他每次战斗都一往无前冲向敌军深处,每次都能撑到最后都能打的对方丢盔弃甲仓皇败北,每次到疆域敌军总是望风而逃,每次都能带领御疆的士兵战无不胜,每次凯旋时总是迎着人们的欢呼,风光无限……
以至于每次回来见到何愁予那病态苍白的脸色的时候,会时不时冒出“羸弱”甚至“累赘”的想法。
这半年来百姓的捧高和无数的赞美,令他不禁沾沾自喜,使得他近乎已经忘记了那个曾经名动妖域、人妖敬畏的是何愁予,忘记了曾经在妖域拼死救他的何愁予,忘记了如果不是他将自己的感情挤入他的生命里,那么将早已统领妖域的何愁予……
在他终于触摸到真相的一角时,他已经走得太远了,已经将何愁予抛下得太远了——在他终于愿意放下名誉和权利,选择那个一直用尽一生支持着他,以自己的方式默默爱着他的何愁予时,这已经太晚了……失了妖丹的何愁予已经跟不上渐行渐远的陆江晚,他甚至只能看着他在远处衣襟飘扬,却连他的衣角都触摸不到。只得默默低下头,独自等着他,等那个人回头看他一眼,等那个人转身向他走来——
就像狼狈一身的陆江晚第一次遇到长身玉立的何愁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