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此身于此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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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三点了点头，成为铁匠，无疑能给制作暗器带来巨大的便利，方便获取材料，又能遮掩一二，“您年纪大了，也该慢慢休息下来了，再过几年等我再大一点，您就教我打造厨具，让我慢慢接手您的工作吧。”他所掌握的是制作精密暗器的方法，要他打造普通的工具，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铁匠，似乎也不错……”唐昊有些失神，他小声地喃喃自语着，目光似乎凝在某处，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他随手拉过一把破旧得似乎随时都要散架的椅子，面朝着两人坐下，“你……”
“啪！”
某只从唐三身后悄咪咪探出一个脑袋，在唐昊坐上椅子之后胆大包天地发出了一个拟声词，成功打断了唐昊后续的所有话。
唐昊……唐昊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在舞蹈。
他怒而起身：“你……！”
啪——！
“这次不是我！”小团子瞪圆了眼睛，伸出手指着唐昊身后，“椅子真塌啦！”
唐昊回过头，果然，似乎随时都要散架的椅子真的散架了。他气笑了：“怎么？有靠山了就胆子大了，不哭了，还敢跟我皮了是吧？那你知不知道，你靠山的老子是我？”
“可是……你椅子塌，真的不关我事啊……”团子委屈，团子想哭。他就是因为唐昊摔他的那一下，报复性地稍微配了下音，其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打算做的。
“不关你的事？”唐昊微微眯起眼睛，椅子的残骸上面缠绕着一股灰色的能量，他怎么想都是这个小子干的，可看他的样子，似乎的确是完全不知情。不过……“把你的姓名、住址、家里有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统统说出来！不说，你今天就别想离开了！”
唐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看父亲的眼神难得变得十分严肃，他张了张嘴，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一个是并不算亲近的父亲，一个是刚遇到没多久的小孩，虽然会下意识地照顾后者，可要说信任，自然还是信任父亲的。
“姓……姓名？”小团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原本紧紧抓着唐三衣服的手也忽然松了开来。
他的名字……是什么？
商……？柳……？
不是！
都不是！！！
“所有在意你的，终将离你而去……”
“安安，树下的桃花酿，我和你爹怕是没有福气再喝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啊……”开得正盛的桃树下，有一女子笑得温婉，她轻轻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而她抬起的手，赫然映出了身后的树干。
“所有你在意的，终将不复存在……”
“你该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我会让你心无挂念，站到你应该站的位置。”桃花早已败落的桃树下，有一男子笑得张狂，他轻轻一抬手——瞬间，整棵桃树都被大火笼罩。
“你到死都只会是一个人！深陷泥沼，无法脱身！”
“你伸手啊！拼命抓啊！看看你能抓到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的！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抓不到！”
他愣愣地摊开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不，并不是空无一物……突然的，鲜血像是从皮肤下渗出，很快就盈满了一捧，从他的每一个指缝间漏下，滴答滴答落了满地，在他脚下蜿蜒成了一条血河。
“这是你的罪孽。”
什、什么啊……
“全都是，你杀的人。”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杀那么多人呢？这可是真的血流成河啊……
“一个轮回，屠尽一个宗门，还是养肥了再杀的，所有的鲜血加起来，能把整个人界都给淹了吧？”
…………
“父亲，他这是……”唐三扶住紧闭着双眼直直倒下来，脸色忽然变得苍白，额角也不住冒着冷汗的小孩，下意识看向唐昊。
然而唐昊此时并没有心思回复唐三。他皱着眉打量着从小孩陷入昏迷之后，就像是锁链一般环绕在小孩身周的灰色能量，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那些灰色的能量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它们像是封锁住了什么，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就觉得这股能量不好，还有一些连他也说不上来的原因，但在刚才这股能量却又被小孩无意识间使用……
拿不准主意，那就赌一把好了。唐昊狠狠一皱眉，对着唐三道：“小三，你给他起个名字。”
起个名字？唐三一愣，但还是照做：“那就叫……唐辞。”辞别过去，迎接新生。
“唔……”唐三话音刚落，小孩就低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焦距，视线空空的落在地面上。
“这小子暂时没问题了，晚点等他自己恢复过来就好。”唐昊看了一眼椅子残骸，忍不住“啧”了一声，“现在，我们继续谈刚才的问题。你认为，什么样的铁匠，才是最好的铁匠？”
唐三想了想，这才有些犹豫地开口：“能够打造出神器的铁匠，应该就是最好的铁匠吧。”村子里人聊天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神器，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才能被称作神器，也没有真正见过神器，但既然是“神”器，想必不会差。
“神器？”唐昊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丝嘲讽的意味，“那你告诉我，神器是用什么打造出来的？”
“用手。”
“怎么哪儿都有你？！”唐昊猛地瞪过去，却发现刚刚得到了“唐辞”这个名字的小孩还是一副没有完全恢复神智的状态。他忍不住又“啧”了一声。这算什么？仅凭潜意识就能跟他抬杠？摔了他一下，用得着这么记仇？
稍稍整理了下思路，他又继续开口问道：“要打造神器，应该用最上等的材料，还是最普通的材料？”
“最普通的。”
……我忍，不跟这个臭小子计较！唐昊无视唐辞的回答，看向唐三：“小三，你怎么选？”
唐三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也选最普通的。”虽然在最开始，他认为打造神器该用最上等的材料，可在父亲明确给出两个选项之后，他最终选择了看似不可能的那个选项——既然是神器，那么创造不可能似乎也成为了可能。
“不错。”唐昊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神色，“用最上等的材料打造神器，最多只是一个合成者，而用最普通的材料打造神器，才足以被称之为神匠。”
“神匠……”唐三喃喃道。
“别好高骛远，那还不是现在的你能想的东西。想成为神匠，你首先得是一名铁匠。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掌握，还没学会走就想着飞，只会摔得凄惨。”唐昊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到对面，在那里的地上，放着一块只是普通凡铁，满是杂质的大铁坨。
“那我该怎么成为一名铁匠？”唐三问道。
唐昊笑了：“这个简单，你用锤子将这块铁敲打一万下，我就承认你有成为铁匠的资格，教你如何锻造。”
“我会得到您的承认的。”为了照顾还靠在自己身上的唐辞，唐三的声音并不大，脊背也不算挺直，可从他的身上，能够一清二楚的看到他的坚定与自信。
“那我，拭目以待。”唐昊指了指那块大铁坨，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需要我帮你把这块铁搬上去吗？”
“咳……如果可以，那当然再好不过。”唐三轻咳一声，也忍不住笑了，“父亲，谢谢您。”
“谢什么？老子帮儿子，天经地义。”替唐三将铁坨抱起来，放在风箱旁的火炉上，唐昊挥了挥手，就径直回到里间睡觉去了。
站在原地的唐三看了看唐昊的背影，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唐辞，忍不住又笑了。
虽然因为唐辞，他现在腾不出手去完成那一万锤，但也是因为唐辞，父亲与他的关系在短时间内竟然被拉近了许多。平日里，父亲很少和他说话，可是今天，父亲不仅和他说了很多话，和他的相处也向其他人家的父子靠近了许多。
至少，先前的父亲是不会主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也不会说出“老子帮儿子，天经地义”这种话来的。
前一世是孤儿，这一世，有一个能让他叫父亲的人，他就已经足够心满意足，可要是能再亲近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唔……”靠在唐三身上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他微微低头，就看到唐辞的眼中重新恢复了光采，只是……唐三一怔。他记得，唐辞眼睛的颜色分明是亮红色，怎么现在却变成了天蓝色？
唐辞却没有在意唐三在想什么，他抓着唐三的衣服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叫道：“三哥！”
“你叫我……三哥？”唐三有些迟疑。
“嗯。”唐辞用力点了点头，“其实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到的，但我就是不管怎么样都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我知道，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唐辞’，‘唐’是你们的姓，你的名字里有一个‘三’，所以你是唐三，三哥！”
唐三忍不住逗他：“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三哥？万一我比你小，怎么办？”
唐辞如遭雷劈，张大了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你确实比他大。”唐昊的声音突然从里间传来，“你一月，他十月，和你是同一年。”
唐辞闭上了嘴，可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往里间飘，几乎是把好奇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唐三有些意外，唐辞看着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原来已经五岁了吗？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体质弱的孩子，生长得总是要慢些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此身于此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