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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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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猎猎,阴云密布,稀薄的天光倾洒而下,映照出慕容水月被霜雪侵染的面庞。
她沉默地站在城头,眺望着这在风雪下入学一般寂静的城池,听着自己的披风被吹得飒飒作响。
刺骨的凉意浸入周身,但她却未有归意,只是一动不动地默立在风雪之中,仿佛成了漫天大雪中的一座冰雕。
“殿下……”
虞嫣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终于令她有了反应。
她侧目而望。
只见虞嫣宁点着一把伞,已来到她身后,将她庇在伞下:“殿下,雪下大了,我们回去吧。”
“他……已出城了么?”
“是,出城时他还未醒,我选了最好的两个暗卫,会一路护送他去安全的地方。”
得到虞嫣宁的回答后,慕容水月松了一口气,却仍没有要走的意思:“阿宁,你先回去罢,孤想再看会儿雪。”
“殿下,风雪寒凉,不宜久留,小心伤身。”
她朝虞嫣宁笑笑:“纵使日后还能再遇这样美丽的雪景,孤亦再无闲暇来赏雪了,你今日不如……就依了孤罢。”
虞嫣宁不敢再劝,只得将伞留给了她,一人独自离去了。
慕容水月仰头看着那皓然白雪,秀眉之间,却透出一股不可言说的苍凉。
她伸手,忽想要触碰那些从天而降的雪花。
可就在她松开一只手时,突起的疾风卷起了她手握的伞,顷刻就将那伞卷走了。
她怔了怔,迎着风回身想捡回伞时,伞却又被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眼见追不回那柄伞了,她也不再徒劳,又顶着风艰难地走了回去,却因脚底湿滑的雪水,一个踉跄,向前摔去。
她不由惊叫出声,所幸被一双手堪堪拦住了腰,将她稳稳带了回来。
她怔然回眸,却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黑眸。
而那柄被风吹跑的伞,此刻也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他脚步微移,如往常那般,走到她身侧,替她挡去风雪。
她听着雪落在伞间发出的轻响,只觉不可思议,?恍如梦境?:“纪胥?”
他未答她,伸手先替她掸了掸身上的雪籽,又想替她理理鬓发,却被她挣开了。
她厉声呵斥:“放肆!”
他轻声笑笑:“更放肆的事,臣也早就对殿下做过了,早就不差这一件了。”
说着,他又伸出手来,却被她紧扣住。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她只觉心如擂鼓:“你……你为何还要回来?”
“那殿下,为何又在合卺酒中下了假死药?”他凝望着她的眼眸,“我们不是早就起誓,此生天涯海角,生死相随。你把我送走,一人留下,又是何意?”
她眼中噙泪,声音微微发颤:“纪胥,这本就与你无关……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臣,是殿下亲封的丞相,亦是殿下最亲最近之人。黎国兴亡,系臣之本分,万不可置身事外。”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口吻一瞬忽变得极温柔,也将那些繁文缛节抛之脑后:“殿下,我既然回来了,便不会再走了。我愿陪你,看尽这一生的春夏秋冬。”
她悄然落泪:“你就不怕——”
“都和那帮老匹夫斗了那么久了,再斗会儿也无妨,大不了就是谁也斗不赢,互相比命长嘛。”他眼眸里又露出那种狡黠的神情,悄悄在她耳边不正经道,“要是真斗不过,那我们便多生几个聪慧的孩子,让他们去和那些老狐狸斗,我们就可以去云游四海了。”
闻言,她的眼泪顷刻收了起来。
她气恼地瞪他:“谁要同你生孩子?”
“合卺酒都喝了,不生孩子,那也要补个洞房罢?”他没脸没皮地凑近她,“敢问殿下,何时可与臣洞房?”
她又气又羞,抬手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精准地擒住了腕。
他一使力,便把她拉入怀中。
他倾身向前,想要吻她的唇,却在只差毫米之时,忽觉颈间一凉。
他垂眸一望,瞟见一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而握着匕首的人,正是慕容水月。
纪胥并不惊惶,只是笑问:“敢问殿下,这又是何意?”
“你不是他,”慕容水月退步向后,与他拉开距离,但仍将锋利的刀锋对准了他的咽喉,又重复一遍,“你不是纪胥!”
他闻言一愣,正欲辩解,却被她厉声打断:“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说着,那吹毛利刃的刀尖已微微刺入他颈间的皮肤,瞬间便沁出了血。
“我……”
“看着我的眼睛!你要是敢编什么瞎话来诓我,我立刻一刀抹了你的脖子!”
“好好好,我交代,我交代。”见慕容水月如此咄咄逼人,他只得说出实情,“我确实不是纪胥,我其实是他的原型,叫季栩,我本来不是这里的人,是穿到你们这个故事里的。”
他只得一五一十地将起因经过都告诉了慕容水月,从他和郁灵月的初次见面,到他们离婚,再到他们受郁灵映挑拨分手后,他又为了救郁灵月穿到了这个故事里,以及最终喝下了那杯毒酒,都告诉了她。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喝下那杯毒酒之后,却又在马车上又醒了过来。
“我还以为我的结局就是必死无疑了。”此刻他终于不用再假装是纪胥,可以不用文绉绉地讲话了,“结果没想到,这竟然不是我的结局。”
“因为,现在我们是在番外里啊。”慕容水月竟然很快也接受了她就是纸片人的设定,还非常理性地和他分析,“其实,你的准前妻不是写到洞房夜就结局了,她还在存稿箱存了一个番外,等到时间一到,番外就会放出来,你也就在‘番外’里死而复生了。”
季栩恍然大悟:“既然整个故事都是隐射现实,如果说,她在故事里本来也没想要‘毒死’纪胥,而是想用这出戏来放纪胥自由,那对应现实的话……”
他怔怔道:“也就是说,她和我离婚,其实也只是想让我离开郁氏这个是非之地?”
“那么,她在洞房时对我最后说的那些话,可能也不是她的真心话?”他激动得猛拍自己大腿,“她心里应该明白,我没有对她耍过什么手段,我是一直爱着她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连揍了几拳,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明白你个大头!你有话又不直说,又不回我消息,又经常放我鸽子,还指望我什么都知道?我又不会读心术!你为什么不早说!”
季栩闻言一怔,低头便看着她用拳头砸在他胸前泄愤,恍然明白过来,瞳孔骤缩。
他攥住她的手,不可置信地直视着她,声音发颤:“……阿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不就和你一样,去而复返吗?”她打累了,终于停下了,喝斥他,“你还不给我捏捏手!我手都打疼了!”
他赶紧替她揉手:“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骨头太硬了。”
“你不仅骨头硬,你嘴更硬。”她白他一眼,“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说的好听话,都不如你在这个故事里说的多。”
他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却还是不好怀意地凑近她:“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
她哼了一声,从身上掏出那张他画的像。
画纸上,他们穿着大红的喜服,互相依偎,比肩而立,笑语晏晏。
“画得还算不错,我就暂且先收下了。”她又收起了画,不过还是没轻饶过他,“不过,只算是你补上了我们的结婚照,但不代表我原谅你!”
他忍不住唇角升天:“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你还欠我很多很多,所以你要用你剩下所有时间来补偿我。”她严肃道,“至于要怎么补偿我,我要慢慢想,想好再告诉你。”
他忍俊不禁:“好,那你慢慢想,我不急。”
“你当然不急了!我说要离婚的时候,你都没来挽留我!”她气冲冲,“要不是你没挽留我,郁灵映才不会有机会害我!”
季栩吃惊:“他?害你?”
他后知后觉:“所以……你煤气中毒,是郁灵映干的?”
“是啊,是他派人潜入我的屋子里,故意制造的煤气泄露。”她不满,“这你居然都没发现,还是我醒来以后报的警!”
“那我也是……关心则乱嘛。”他捧住她的脸,“还是我老婆最聪明。”
她不买账:“谁是你老婆?我们还要去领离婚证的。”
“别嘛,不是说好了,还要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他与她鼻眼相贴,“而且,我们现在也出不去了,也只能留在你的故事里了。”
“方丈说,只要我们愿意,他还是有办法带我们出去的,不过要稍微等上几日,待他的功力恢复。”她问他,“你是想留下,还是想回去?”
“随你,”他真心实意道,“不管是故事里还是故事外,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还想说什么,一个温柔的吻已经印在了唇上:“阿月,我爱你。”
她想说他好肉麻,却被他吻得说不出话来,但心里却想——还是回去吧,她还欠慕容水月和纪胥一个美满的结局。
毕竟,不管是故事里还是故事外,她都想要他们一生相爱,幸福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