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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   周年楼庆贺文

      在所有风波都平息后的第二年,江湖第一牛叉的八卦情报组织——隐逸谷,迎来了一个不那么平静的日子。

      ‘成亲?唔……好事啊!’刚刚回谷的邦红莲卸了腰间的皮鞭,正在手口并用地去解左腕的皮质绑手。唔,坚韧的小牛皮质地,耐磨耐操,但是穿脱实在不便。红莲撇撇嘴,手上功夫不停,漫不经心的随口答道。

      ‘成亲是好事不假,可那也要看看是谁成亲。’跪坐一边,正在小心烹茶的玲珑小少妇团子,微微挑眉。

      吁~左腕松脱了,换右腕!‘怎么?除了咱们谷主,还能有谁要成亲?……唔、唔~呸!’用力过猛,咬断一截皮绳,赶紧吐出来,咂咂嘴;有点咸咸的~~‘哦对,还有漠哥和飘飘。是吧?’

      ‘。。。’团子一双美目盯住焰心,拿捏着茶汤的火候,对屏风后正跟绑手缠斗的红莲那补充答案不置可否。

      终于打败两只绑手,换了轻薄衣衫的邦红莲转出屏风,歪倒在茶案前,刚好迎上团子递来的一盏香茶。

      轻咂一口:‘嗯?加了什么?’
      再嘬一小口,若有思。
      扬盏饮尽:‘我上次从袁叔那里带回来的大秦香料。’

      团子拎着张纸,正笔走游龙地把烹茶方法、香料比例、火候大小一一记录下来。点头:‘前阵子一直忙,最近我躲在你这院子,专心研究这个。顺便躲热闹。今天是第一次调到好味道,怎样?再尝一些吧?’

      ‘嗯~香味调得恰到好处。好手艺!’递回茶盏,‘你刚才说躲热闹,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我记得团子你一直是哪里有热闹,你抱着瓜子蜜饯去蹲着看戏啊~~这次是怎么了?……莫非,是你刚才说的——成亲?!’

      团子秀唇一抿,含了一口茶汤自己慢品,半晌才咽下去。慢条斯理地说:‘是啊。你也知道,我们从小到大看的戏码,都是谷主后面追,公子前面跑。虽然大家心照不宣:谷主跑不动了,公子还会停下来等呢~~但一路看下来,也就习惯了。现在突然改了!谷主在前面跑着喊‘不嫁’,公子在后面追……’

      ‘哈哈哈哈哈~~~~’团子还没讲完,红莲就先笑瘫在席上了。‘哈哈哈哈~~不行,我对你说的这个画面想象不能。’

      邢夫人——团子小姐秀眉扬了扬,笑得很是惬意:‘我也不能。所以,我躲了~’

      红莲一怔,遂眯着眼扭身欺近团子吹弹可破的脸颊,促狭地坏笑着问:‘不对吧?你会什么都不做?不是你的风格!’长指挑起团子秀美的下颌,‘乖,告诉师姐,你做了什么呀~嗯~?’

      ‘我提供了一个凄美非凡的爱情故事给陆大才子。他感动得不得了,把这故事下笔润色,洋洋洒洒一篇美文!如今,京城神都等地的仕女墨客们正在争相传抄品颂,赞叹不已啊~~~’团子笑得好不愉悦,眼角眉梢都浸着蜜糖似的。

      红莲僵住,面皮抽动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谷主月下追冷狼?’

      团子得意地像偷了鱼腥的猫:‘才不!是神医空谷采幽兰~~~~^///^’

      ‘。。。。。。’
      此刻,红莲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王兔头,你还有命在吗?。。。

      ----------------

      ‘今天天气好晴朗~’清亮的少年嗓音听到人耳朵里,舒服得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唉……’

      呃……再来!‘春光无限好~~’

      ‘……唉’

      ……放弃。‘我说书悦姐,从我进谷你就把我抓到你这里。一句话不说,只叹气。你要是还没叹完,就放我回去擦个面,我回来接着听你说?’

      ‘……阿流……书悦姐待你如何?’秦书悦有气无力地开口。

      挠挠后脑勺,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娃娃脸的小伙子微微发窘,小心翼翼的回答:‘呃,书悦姐自是待阿流不薄。’

      ‘那你要不要跟书悦姐说实话?’迫不及待的开口跟进,眼睛里闪着小动物一样的真诚之光。

      ‘……姐姐你要知道什么?’阿流不着痕迹地把身子往后退了退。

      ‘长安现在最热门的文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啊,那个啥。。我忘了!你说是谁写的就好。’

      阿流看着面前鬼上身一样的秦书悦谷主,漂亮的娃娃脸已经发青了,连忙撇清:‘书……书悦姐,我们这次从于阗回来,根本没进长安!你问的事,我不清楚啊!!’

      ‘啊?……没进长安?’狐疑的两只黑眼圈晃啊晃。

      ‘没有!!!’用力摇头。‘头儿这次在龟兹偶遇故人,我们回程时一路轻装,护送那位大师直奔益州。根本没机会进长安!’

      秦书悦闻言顿住,
      半晌,呵呵干笑两声,道:‘哦我知道了阿流你辛苦多日早点回房休息吧有事睡饱了再说慢走不送有空常去找公子聊聊他等人跟他切磋等好久了。’
      摆摆手,自顾自飘回案前处理文书去了。

      阿流目瞪口呆。

      ‘呸~去找公子切磋。。。那只面瘫狼现在只怕要吃人的!她自己不敢招惹,反倒要我的人去送死。哼哼!’

      阿流从谷主书房出来,径直进了自家头儿的院子。跟头儿讲完自己刚才的境遇,邦红莲一点不奇怪的轻嗤了一声,继而又交代了一句‘没事离公子远点,那面瘫狼最近生人勿近。’就补眠了。

      阿流无所谓地挠挠头,决定先绕道厨房,找点东西填肚子,再回来补眠。至于其他……对谷主和公子的事,谷里的人早就学会‘以不变应万变’了~~~

      --------------

      拿起一份长安的最新简报,仔细翻查一遍,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再抽出洛阳的那份,也没有!扬州……洪州……幽州……庆州……没有,全都没有!

      书悦疲倦地把螓首埋在双臂间,平日井井有条的书案如今杂乱的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最新简报文书。层层叠叠,是自己一片纷乱的思绪;字字句句,是小狼饱含了各种情感看着自己的目光。

      他少年经历家庭骤变,从此沉默寡言。不管别人怎么误解曲解他的沉默,书悦心里明镜一般:她的小狼,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他刚被爹爹带回来的时候,人人拿惋惜怜悯的目光看他。他面沉似水,似对外界无感,但她秦书悦就是看得见,他眼底几乎流不出来的那份不屈。

      那时大家都年幼,书漠和他对上,不拼个两败俱伤不肯罢休。虽然当时认为弟弟无故的挑衅对他不公,但两人你死我活的打架时,小狼眼里那些星星点点的快乐,不容她错认。

      书漠离开后,自己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内疚和自责第一次像山一样把自己压倒:她只是想像以往一样,帮喜欢的少年打赢一场小架,却没有想到,引发了这样一个她承受不起的后果。她每晚躲在夜来香的枝叶里偷偷流泪,而坐在屋顶远远守着她的小狼,澄净的眼睛是夜空下最亮的星星。

      再后来,自己接了谷主的位置,谷里的人尊他一声‘公子’。他没有说一句话,可自己却高兴地笑醒了几个晚上。谁都知道,新谷主不武,‘公子’这个保护者的位置,原本是弟弟书漠的。若非血肉至亲,谁能留在谁身边,保护谁一辈子?!他能直视爹的双眼,郑重接下了这个位置,想必是心里有了计较。书悦所求不多,而这件事正是她心头所想。胡云不喜?!

      借入谷求药的王重夷和小书管家之力,她逼出了小狼的心底话。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越来越好地流淌下去,可弟弟书漠的秘密回归似乎打乱了这一切。那个自己记忆里火爆粗鲁的小小少年,如今山一般伫立在她面前,带着自信又飞扬的笑意,笃定又平静地说:‘姐,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请你帮我。’ 自己没有花费他任何力气就被说服了。事实跟她的想象一样,听到风声的小狼阴沉得可怕。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噩梦成了真: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恼怒和愤恨冻得她浑身冰冷,曾经含着柔软笑意的双眼,如今分明写着两个大字——背叛。望着的方向却没有改变——她,秦书悦。

      看着他离谷,她连泪水都哭不出来。找不到解释,找不到托辞,甚至,她找不到挽留他的理由。她能做的,只有相信书漠,然后尽自己所能地查找当年冤案的真像。为了弟弟的幸福,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自己不会武,于是拜托了红莲去帮忙探寻十年前的冤案。兜兜转转,随着江湖上和‘天涯’组织的一波波风浪,终于,当年的冤案水落石出,还了左家和柳家一个迟到了十年的公道。书漠和飘飘终成眷属,小狼也在办完了‘天涯’的事务后,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深夜回到了隐逸谷。回到了她的身边。

      可是……秦书悦深深地长叹一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提亲,文定,步步行来,小狼话不多,可是自己能看出:他很高兴。

      应该是吧,小狼很高兴,爹爹娘亲很高兴,邦二叔很高兴,连大师兄都很高兴,只有他身畔的团子,微颦了下眉,冲自己了然一笑。

      果然,自己心底的别扭不是错觉。至少,还有团子也察觉得到。

      不嫁。
      不是不爱他。

      他是她一直以来的心头想,是她最最容易最最简单的快乐。嫁与他为妻,是盘桓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瑰艳梦境。她追着,她求着,她……她一度以为自己,求不得。

      但是,当这份失落在那个清晨变幻成小狼偎着自己脸颊沉沉酣睡的俊脸时,她望着这个仿佛离开了一辈子,却突然出现在自己榻上的男人,心里没有苦尽甘来、得偿所愿的快慰,满满全是挣开紧锁自己腰肢的手臂,然后逃得远远的念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团乱麻尚未理清,就又横空杀出了那个陆大才子的华美文章……

      ‘呜呜……’真是一想就头痛,书悦一声低低呻吟,把脑袋往双臂间埋得更深了点。祸不单行啊……究竟是做的什么孽哟!

      如果是天下的消息情报,任凭它风动云涌,她隐逸谷的秦书悦谷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她或许年轻气盛,或许不识天高地厚,但是她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胆识,更有不输任何武林大家的决断力!她能带着隐逸谷这个庞大的情报网上的的每一颗微尘,在星辉皇朝这个并不太平的战场上,闪躲周旋于朝廷、江湖、敌邦等各方势力之间。

      可是,她偏偏没有办法确定一个男人的心意。

      是关心则乱吗?书悦问自己。

      不对。那个隐逸谷的新谷主噙着浅笑笃定回答。冷静得就像所有江湖人看到的那样。

      那么……是我一直都没弄清过他的意思吗?书悦终于愿意把心底那个无视了很久的可能性拿出来,细细审视。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书悦谷主还在笑,只是苦苦的,眼中分明有泪。

      一瞬,书悦猛地把酸涩的双眼紧紧压在手臂上,伏在书案上,任泪水奔流。

      眼泪像谷外的春江水,如每年如期而至的桃花汛,来得那么急,那么汹涌。

      原来,这就是自己一直逃避的真相吗?

      从12岁遇见他,自己一直自诩是懂得他的。

      可是,

      原来,隐崖崖底的那染血的绣鞋,是他想躲开的痴缠;月下的守护,是他对胜之不武的愧疚;接下‘公子’之位,是他对隐逸谷的报答;那所谓的‘真心话’,是他对小书那小伎俩的敷衍;连如今的亲事,都是‘自然而然’的勉强吗?

      他是何等清明。自己一腔情思,十年来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于是,成全。为了自己这十年的陪伴,即使他并不喜欢自己!

      原来,十年了,小狼不是不想,而是不愿啊!

      原来……原来自己让他这么困扰过啊……

      泪水奔流,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书悦抬起头,一手死死按住左胸。那里痛得不成样子,连呼吸的抽动都会引起裂开一样的疼痛。另一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拍拍脸,顾不得酸痛模糊的双眼,爬起来就向外走去。

      “不怕。无碍。这呆头鹅,委屈为什么不说呢。隐逸谷虽不是名门大派,但我秦书悦要保护的人,一定会好好的。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你,不许任何人逼你做你不愿的事……即使,那个人是我。我不会允许的!……没关系,你不说,你一向不说的,那就由我来说!说……说什么呢。放你自由吗?……呜呜,该死的,这眼泪为什么擦不完,为什么心这么痛,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看见这么丑、这么坏的我啊。。。”

      ------------

      左小朗在隐崖崖底坐了整整一天。

      十年前自己藏身的那个小山洞,早已塞不进今日的自己。闭目静坐,像当年一样把自己蜷成一圈。藏在茂盛的草丛里,任微风带着草叶拂过脸庞,想,想他的书悦会不会来寻他。

      他的,书悦。12岁,穿着还不习惯的长裙,圆圆滚滚的,有倔强坚强的神情,有圆润柔软的嗓音,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魄,有……看见他就会发亮的眼睛。

      他不知道,方才他弯了唇角,那傻模样,跟全天下想起情人的男子别无二致。

      回谷之前,唐清泉他们在洗剑山庄为他践行。

      “噗!咳!呛死我了!你方才说什么?!你竟然什么都没说?!”被长安女子唤作‘檀郎’的前任采花贼,刚噙住的那口酒全数浇灌了身边的那株芍药。真不知该可惜程世杰堡主送来的美酒,还是羡慕那株得了美酒的香花。

      “左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摇着扇的刘叶辉笑得老神在在。

      “是。这种事,还是要咱们男人先开口才好。”唐清泉温和暖笑着点头附议。

      “当然,女孩子面皮薄。凶起来会骂人不假,可要是哭起来……”谢轻飏揶揄地轻瞟从刚才就藏了人的花园花门之后,他记得那道门通往山庄管家的卧房。

      “嘿嘿,没错!像我当初就是这样。就在长安的大街上,众目睽睽下,我先开的口!”贵公子李恪明显高了。

      “李大哥当心!呵~我听小翌跟小哚说过这一段。”包小波一把扶住差点被李恪碰倒的酒壶,笑得憨厚腼腆。

      “……”包大恺低头喝酒,从那艳欺华阳的笑容上就看得出:他,也附议。

      弟弟和弟妹还羁留在长安,今天的酒席只有董石犴在场。他仰脖一口饮尽杯中酒,站起身来:“不过,当初可是我家逃儿先开的口。”

      满座一愣,刘叶辉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了。只见董石犴不慌不忙地一掌重重拍到左小朗肩膀上,正色说道:“兄弟,这件事让我一直后悔到现在啊!!!”

      “。。。。。”这群男人面面相觑,下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左小朗面前,董石犴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认真地嘱咐:“随心而动,别做蠢事。”

      一群男人在花园的饮宴里笑得前仰后合,那动静一直传了很远……

      随心而动,别做蠢事。别做蠢事!

      于是星夜兼程地赶回来,回到隐逸谷,回到她身边,回家。

      回到谷中时已是深夜。鬼使神差似的看着她的睡颜,决定放任心里那邪恶的登徒子念头,听从心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窝在她身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低头看,她没有被吵醒,于是,慢慢把提在胸口那口气细细地吐出来。陷入黑甜香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嗯!不做蠢事。

      梦里,就在这隐崖崖底,十年后的书悦向他走来,笑靥如花。

      长长的裙摆翻出红浪,丰腴美好的女子,不仅有身为谷主的端庄沉稳,还有那双看见他时会发亮的眼睛。

      只是,那天清晨醒来,他对上的不是她的惊喜,而是满脸慌乱和欲言又止!

      提亲,文定,左小朗一步不敢放松。他做错过,于是不敢再错。‘天涯’的兄弟们说,男女情事,要做男人的先开口才好。董大哥说,随心而动,别做蠢事。他真心想和她在一起,那么,就由他来向秦叔提:他左小朗,想娶秦书悦为妻。

      秦叔秦婶很高兴,邦先生很高兴,连邢冲大师兄都很高兴。他原以为所有人都在高兴,可是他发现,书悦不高兴。

      左小朗惊醒一般,猛的睁开双眼!一身冷汗。

      惊醒他沉思的那只小山兔,摆摆小短尾巴,吓傻似的跟这面无表情的奇怪男人互瞪一会儿,转身从他身边窜进草丛里,跑了~

      微风还在轻拂,挟带着不远处那逸湖的水气。隐崖崖底和十年前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左小朗一背粘腻汗湿,生生打了个寒颤:这里没有声声柔软的呼唤,没有染血的绣鞋

      ——他的书悦,没有来寻他。

      哪里出了错???左小朗瞪着还在摇荡的草丛。书悦不愿意嫁他吗?

      她从来都是最懂他的人。别人都说他寡言,只有书悦,自己一个眼神她就会明白。

      她是永远噙着自信浅笑的隐逸谷谷主,她是江湖上新崛起的掌权大人物。但是对他,她的小女儿心思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从她12岁那年初遇她,他一直都知道有道多情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这一晃就是十年。自己厌烦过,无视过,探究过,关注过,而她的目光从未改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下意识的寻找那道目光。如果……不,就在这些日子,那多情的目光不见了!

      不是错觉。

      书悦,在躲他。

      她不见他,他的眼神不能再开口说话。她不见他,他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她不愿嫁他。她不见他,他心里空落落的空出一大块,风吹过的时候,会闷闷地疼。

      一跃而起!

      左小朗箭步向谷主的书房奔去:

      你不见我,我要见你!
      你不读我的眼睛,那么我说你听。你总躲着我,那么我就一定要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嫁给我。我去见你,去填上我心上的大洞,因为我疼得总是想到我负气离开那天,你咬着唇哭不出来的样子。

      随心而动,别做蠢事。

      书悦,错过你,才是最大的蠢事!

      ---------

      刚进隐逸谷总堂,左小朗就看到远处跌跌撞撞向这边奔来的淡紫色人影。
      连忙迎上去,赶在她跌倒前接了个满怀。

      “书悦!”他被怀里人满面满襟泪痕的狼狈样子吓坏了。从来没为姑娘擦过眼泪的笨拙动作完全不及那两泓春江水奔流的速度。

      秦书悦抬头见是他,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泪流满面却硬是把嘴角扬起,故做轻快地急急开口:“小狼,我跟你说哦。我们不要成亲了好不好。我搞错了。我不绑住你。我不欺负你。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哪里都好。你不说没关系,我来说。爹爹那里也由我来说……”
      她刚才腹稿了半天,一定要一口气说出来。她怕,换气的时候她会忍不住痛哭出来。

      轰!晴天霹雳!左小朗觉得一下子站不稳了。

      “……秦书悦。”低哑的仿佛从肺里挤出来的声音,左小朗额际爆出青筋,用最后一点清明的神智压住捏碎这小女子肩膀的冲动!该死!“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不成亲?!什么叫搞错了?!没人可以绑住我,欺负我。我哪里都不去!左小朗愤怒得眼前仿佛起了红雾,恶狠狠地在心里把书悦刚才的柔软哭嗓一条条咆哮回去。

      “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不用……不用娶我的……我去跟爹说,是我搞错了……呜……是我不……不喜欢你……呜……哇!!!”呜呜,本来说的还算流利,可是,最后那句话,太难出口,心痛得她到最后还是破功。嚎啕痛哭。

      “……唉。”泪水太多,烫得他从手一直疼到心里。索性把那颗泉眼一样的小脑袋压在自己胸膛上,随她哭个够吧。

      夕阳西下,金子一样的光晕抛洒下来,万物静谧美好。而他,拥着心爱的女子站在庭院廊下,一身暖阳。

      抚着哭得不住颤动的背脊,左小朗低声问:“你说不成亲,你说要我走。书悦,你要让我去哪里啊?”

      “去……你喜欢去的地方吧……”哭嗓被自己紊乱的呼吸哽得难以成言。

      “……你知道我喜欢去的地方是哪里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此时屏息一样的斟酌相询,更是温柔。

      怀里的哭声一断,竟是真的仔细思索起来。半刻,他怀里的螓首微微摇了摇。

      左小朗深吸一口气,自怀里捧起那圆润面颊,坚定温暖的眼睛对上那双被泪水浸得一片慌乱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留在你身边。秦书悦。”

      夕阳变成一盒殷红的胭脂膏,坠入山间也不忘晕开半天的红艳。

      从厨房觅食归来路遇这两人,忆及头儿那句‘远离公子’,于是慌不择路翻身躲上树梢的阿流,看着廊下被洒了一身红晕,相拥而吻的两人,迎风流泪:书悦姐,左大哥,你们还要多久啊?。。。

      ----------

      京城长安

      包不同的小伙计手脚极其干净利索,恭敬递上自家老板娘包小妹交代面交醉蓬山老板娘牡丹的小包袱,谢过老板娘的打赏,转身回自家包子铺去了。

      牡丹好奇地瞅瞅这小包袱,当垆打开一看:一叠文稿。细看,原来是最近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陆云深陆大才子的新作。名字叫……哦,这里写着——“按并扶持着”!!!

      “……”顶着满脑袋困惑,细读下去:“咦!有意思!这不是王重夷和书悦小妹的…………唔,不行,太寒了,看不下去……算了……”

      桃小岩刚从酒窖钻上来,好奇地凑过来要看:“牡丹姐,这是什么呀?”

      “陆云深最近吃多了!”妖娆的醉蓬山酒肆老板娘、隐逸谷二当家邦雁希大徒弟——牡丹小姐,扔下那叠手稿,鉴定完毕。

      -------

      “阿嚏!!!”抬头,太阳正美好。难道有谁惦记我?

      在这遥远的,遥远的,遥远的,不知名隐居之地,据说最近吃多了的大才子陆云深继续和他的书童小好,摆弄涂抹着神医王重夷特别给他研制的——减肥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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