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病走两步》谢灯萦

2、第二章

　　阮姝第一次见许清川，是在阮许两家的一次家宴上，许清川一个人坐在飘窗上在看一本厚厚的书，许戈带她去打招呼。

　　“娇娇，他是许清川，是我小叔叔。”许戈跟阮姝介绍。

　　那会儿阮姝才五岁，她不是很懂，这个看起来没比许戈大几岁的人，怎么会是，小叔叔？要知道她的小姑姑，可比她足足大了二十多岁。

　　“清川哥哥好。”阮姝乖巧的打招呼。

　　许清川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只低头看书。

　　“不许叫他哥哥，你要跟我一起，叫他小叔叔。”许戈凶神恶煞的说道。

　　“为什么啊？”阮姝不解，明明没比她大多少，凭什么不让她叫哥哥。

　　“你要叫他哥哥的话，就跟我爸他们是一辈儿的了，不合适。”许戈才不会说，你要叫他哥，我就比你矮一辈儿这样的真实想法。

　　阮姝皱着眉头，可是对着许清川，让她叫小叔叔，她也叫不出口啊。

　　“你要是跟着我一起叫小叔叔的话，我给你买，你喜欢的那套公主扭蛋怎么样？”许戈比阮姝要大上两岁，现在已经有自己的零花钱了。

　　“好吧。”阮姝皱了皱鼻子，又朝着许清川叫了一声，“小叔叔好。”

　　许清川这次总算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商量对他的称呼，当他是聋的么？

　　“你不用管他，想叫我什么都可以。”许清川看向阮姝，乖巧的女娃娃，柔软的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蓝粉色的条纹短袖，白色的背带裤，乖巧伶俐，倒是跟娇娇这个名字，挺般配。

　　“我答应许戈了，要跟他一起叫你小叔叔，不好反悔的。”阮姝虽然娇气了些，倒是言出必行。

　　“随你。”许清川没兴趣跟个小姑娘掰扯称呼这事儿，冷淡的回了一声，就继续看书去了。

　　许戈心满意足，“那我们就不打扰小叔叔看书了。”兴高采烈的拉着阮姝走了。

　　后来弄明白辈分这个东西之后，阮姝痛心疾首，当初怎么就没坚持叫许清川哥哥呢，不然她可就比许戈这个狗逼大一辈儿了啊！错失良机，公主扭蛋误我啊！

　　一晃这些年，对着许清川，小叔叔阮姝也是叫的顺口，早就改不过来，习惯了，即便这五年没见他，小叔叔这个称谓，也已经刻进骨子里，见到他，就会从嘴里蹦出来。

　　“诶，小叔跟你说什么了？”见许清川离开，许戈这才磨磨蹭蹭回到阮姝身边。

　　“还能说什么，叮嘱我要好好学习呗。”阮姝拿了瓶矿泉水喝，不让喝酒，我喝水总行吧，“你个混账东西，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啊？！”

　　“我这不是怕他揪着我说教嘛。”许戈怜悯的看了阮姝一眼，“咱俩可真是太惨了，自小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还知道咱俩是一伙儿的啊？我看你刚才跑的不是挺快么？”阮姝伸手去掐许戈的胳膊，咬牙切齿。

　　许戈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还手，只能连声讨饶，惹不起惹不起。

　　*

　　转眼过了暑假，阮姝要去上大学了，中影不在燕市，阮绍和萧珂一起送女儿去的学校。

　　中影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院校，表演系也是全国有名，每年不过招收六七十个学生，今年收的学生更少，只有四十几个人。阮姝的寝室四个人，除了她，只有一个是表演系的同学，另外两个一个是学导演的，一个是学编剧的。

　　安顿好女儿，夫妻二人就回了燕市。

　　四个人到齐了三个，还剩那个和阮姝同系的姑娘没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等一下她比较好。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人还没来，阮姝实在忍不住了，招呼道：“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她可能明天才来报道呢。”

　　计羽和冉歌飞两人对视一眼，觉得阮姝说的有道理，三人相携去学校食堂吃了入学以来的第一顿饭，高高兴兴的回了宿舍，发现一直没到场的那个室友，来了。

　　厉素见到三人回来，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正要打招呼，看到阮姝，愣了一下。

　　“你好，我叫计羽，是导演系的。”计羽率先上前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冉歌飞，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就是你们说的学编剧的。”冉歌飞也笑着介绍了一下。

　　厉素的视线越过两人，直直的落到阮姝身上，微微扬了扬下巴道：“你是阮姝吧，我认识你。”

　　阮姝站在原地，哂然一笑，她不是傻子，厉素好像对她莫名的有些敌意。

　　计羽和冉歌飞回头看了阮姝一眼，这俩人认识？

　　“呃，你好，我确实是阮姝。”阮姝没直接问厉素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凭直觉，她觉得厉素对她的敌意，可能就是来源于厉素居然认识她这件事。

　　“你们不知道吧，她高中的时候就拍戏了呢。”厉素看向计羽和冉歌飞，挑了挑眉，“是个网剧，她演的是女主角的高中时期，可火了，网上都叫她国民初恋呢。”

　　计羽抿了抿嘴，高中的时候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准备艺考，娱乐活动还真挺少，更何况说看电视剧了，她是真不知道阮姝居然还有这么个名头。

　　冉歌飞这时候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脸上带着些兴奋的看向阮姝，“阮姝，你就是那个，《青青子衿》里的女主角小时候？！那个剧我看了好几遍呢，哇，你现在，张开了啊，比那时候还漂亮！”

　　阮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都过去了，我那也算不上什么演戏，都是男主角的回忆镜头，连台词都没几句。”

　　厉素轻哼了一声，说道：“那也比我们这些人强了，今年考进来的，也就阮姝你有演戏经验了，难怪是专业课第一呢。”

　　阮姝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厉素的话怎么听怎么让人别扭，看来这大学四年，有的恼了。

　　事实证明阮姝没想错，从开学，厉素总是明里暗里喜欢和她别苗头，什么都要和她比一比，争一争，表演系今年招的人本就不多，分成两个班之后人更少，经过军训的磨合之后，他们专业的新生都算互相认识了，阮姝的确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算是有作品的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她的相貌还是女生之中拔尖的。

　　刚开学没几个月，就有不少人追她。

　　在宿舍的时候，厉素更是阴阳怪气，阮姝懒得理她，开学之前小姑就给她打过预防针，既然要进娱乐圈，自然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圈子里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敌意，要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生气，那等以后正式进入娱乐圈，会有更多不知所谓的恶意，生不完的气。

　　阮姝的生日是12月21，正巧临近圣诞节，一大早就接到了许戈的电话。

　　“阮阮十八岁生日快乐！”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许戈那爽朗的声音。

　　“嗯哼？”阮姝哼了一声，“就说声生日快乐就没了？”

　　“害，我这不是在学校，出不去嘛。”许戈懒散的声音，“生日礼物等寒假给你补上。”

　　许戈高中毕业读的军校，平日很难离开学校，自然不可能像普通大学的学生跑来给阮姝过生日。
　　“对了，我小叔这几天，在你们那边出差。”话题一转，许戈说道，“说你过生日，要了你的电话，可能要去你们学校看看你。”

　　阮姝：！！！！！！！许戈你给我死！！！！！

　　“许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阮姝气急败坏，“好好的，你跟他提我干嘛？！”

　　许戈在电话那边也委委屈屈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知道你这几天过生日，主动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我还能说让他离你远点，不要去学校看你么！”

　　阮姝气的捂着胸口，只想把许戈的脑袋给拧下来。

　　“阮阮，你，你自求多福吧。”许戈嘴上安慰着阮姝，语气里却不自觉的带上一抹幸灾乐祸。

　　“许戈你给我等着。”阮姝闭上眼睛，顺着气。

　　果不其然，挂了许戈的电话没多久，阮姝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双手抱在胸前，可不可以不接。

　　“喂。”电话那边的男人先开口，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

　　“喂，是小叔叔么？”阮姝咽了口口水，努力保持心情平静。

　　“嗯。”许清川应了一声，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着，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过来，他刚好在江市这边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隐约记得十二月底，好像是阮姝的生日，今年不同往日，毕竟是小姑娘的十八岁生日，他打了电话去问许戈，具体是几号，没想到就是今天，要了阮姝的电话，想着这会儿应该是起床了，就打了过来，可是电话一接通，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叔叔是要下午过来学校么？”早死晚死都是个死，阮姝主动问道。

　　许清川一怔，她想让自己过去么？阮姝怕他，他不是不清楚，小时候辅导她的时候，他凶过她，怕他也正常，上次谢师宴的时候，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有点怯怯的。

　　许戈见许清川问了阮姝的电话，以为小叔是打算亲自过去见阮姝一面来着，哪里想过许清川压根没这个打算，无意中坑了阮姝一把。

　　“嗯。”许清川没反驳，只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你下午有课么？”

　　“没有。”阮姝说道，“晚，晚上有课。”

　　其实她晚上根本没课，纯粹是担心许清川会留下来要一起吃晚饭，晚上她是要跟同学们一起出去庆祝来着，总不能为了许清川放同学们鸽子吧。

　　“那我下午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许清川的食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纸张，心里想着，是不是该给她买个生日礼物什么的？

　　约好了在哪里见面，阮姝迅速挂断了电话，用力的吐出一口气，下午要跟许清川单独相处，鸭力好大，自从许清川出国，她这都五年多没见过他了，他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凶她吧？

　　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