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隐怀》夏瑜粥

2、第 2 章 真没想到你

　　自小被惯大的千金小姐，一下子到了这地方，风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绿枝小筑下面的河水暴涨，汩汩的流水声吓得风隐缩在床上，时刻担心着自己再一次被淹死。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风隐也没忍住倦意，她瑟瑟的窝在床头睡着了。君怀找来的时候，就看到倒在床上的风隐。“风隐，风隐！”君怀叫了好几声，见她没反应，以为是睡得太熟了。君怀探出手去，想叫醒她，不想她浑身发烫，“小荷，快，给她瞧瞧！”
　　“从水里出来，衣裳都没换。这里湿气又这么重，看来是得了伤寒。”时小荷为难道，“这里恐怕不能住了，得赶紧给她煎药才行。”
　　风隐醒来时，只觉得很困很困。她翻身打算继续睡，手打到了一个人。“你醒啦！”君怀打着呵欠，打算叫小荷来，风隐看着他，连忙环住自己，“你是？”
　　“在下君怀！”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风隐一时想不起来，但这个名字她还是知道的，“哦，你就是哪个常年在外面养病求医的君家长公子君怀？”
　　“正是在下！”君怀笑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回去补觉了！”
　　风隐本来是想点头的，但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她还是叫住了君怀：“等一下！”
　　“嗯？”
　　“你一直在这儿？”
　　“是啊！”君怀问，“有什么问题吗？”
　　“流氓！”风隐忽然威胁起他来，“喂！我警告你，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你要敢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君怀其实很不理解，自己好心救她，这也有问题？但从来施恩不图报，他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那最好！”风隐离开君宅，站在青石板街道上，不知该去哪里。“都这么久了，老头还不来救我！”风隐往常没少惹事，有时候被扣留了或者进大狱了，她爹爹都会来提人的。这次被踢出帝京，来这破落地方，一直不见消息，怕是真的得呆上一个月了！
　　帝京四位辅政大臣之一的风宇，此时已经在勤政殿外等了几个时辰了。皇帝就是不见他，据小太监说，陛下正在跟戎王下棋。“好你个夜九霄，摆明了不把老夫放在眼里！”风大人正说着，九皇叔就出来了。
　　“臣风宇，见过戎王殿下！”虽说不忿，但风宇一向是守规矩的。
　　夜九霄负手而立，“嗯”了一声，正要往回走，见风宇要进殿去，九皇叔又折了回来，“风大人，陛下政务繁忙，若是为你女儿的事，就不必去惊扰圣驾了！”
　　“听王爷的意思，是要私了？”
　　“风二小姐骄纵跋扈，本王听闻风大人素来治家谨严，唯独对这位嫡夫人的女儿格外宽容。”夜九霄难得多话，“风大人因愧对嫡夫人而对其女惯纵，但素来慈母多败儿。本王罚她，自有本王的道理。活在父母羽翼下的雏鹰，是永远学不会飞翔的。风大人觉得呢？”
　　“哼！”风宇道，“既然王爷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臣就回去了！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若是一月后我女儿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就是拼了这条老命，老夫也要为她讨个说法！”
　　“那是自然！”
　　风隐在秋水镇没有等来营救她的爹爹，身上一无所有。堂堂的风二小姐，也不得不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说来呢，这秋水镇的活计也挺多的。只是，针织女红，风二一窍不通。十指不沾阳春水，她要说有什么比别人强，大概就是从小跟男子四处混，不似一般的姑娘那样娇弱。秋水镇的码头常年有客船来往，码头上有几个散工，就负责帮人搬运行李物品。风二本想弄身男装再来，但绿枝小筑里没有衣服，她也只能将长发束起。
　　码头上帮人搬货的多是男人，忽然间来了个漂亮姑娘，很是引人注目。但这种力气活，船客们显然更相信天生更具力量优势的男子。一天下来，风隐一单活儿也没接着，饿了一日，反觉更累了！“作孽啊！早知道九皇叔这次下手这么黑，我就该听大江颜三的话！”风隐在路边坐着感慨，一个短褐青年拿了刚买来的包子馒头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别人大快朵颐，风隐在一旁直咽口水。这要搁在平时，这种东西风二小姐那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喏，吃吧！”短褐青年眉开眼笑，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她，“我叫万大户，也是新来的！”
　　“谢谢！”风隐实在是太饿了，三口并作两口，几下把剩下的包子馒头吃完了，“我叫风隐，在家排行老二，你叫我风二就好！”
　　“你也是无家可归才来这里做工的吗？”万大户有一张古铜色的脸，眉眼平实，笑着看起来就觉得憨厚可亲。风隐将油纸折叠整齐，“暂时是这样吧！不过我在这里还有个住处，叫绿枝小筑。虽然破旧，但住人还是可以的。就是经常漏雨，很是烦人！”
　　“漏雨的话，修葺一下就好了！”万大户忽然叹气，“唉，好歹你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不像我，家里太穷，父母都早死了！房子也塌了，今晚都不知道要住哪里！”
　　“我看你今天接的活不少，你可以去客栈住啊！”
　　万大户摇摇头，掏出怀里的十几枚铜板：“咱们这卖力气的活儿，接一趟两文钱，哪里够住客栈啊！再说了，日子要一天一天的过，不节省一些，还不知道下一顿能不能吃得上饭呢！”
　　“唉！”风隐也叹气，她长这么大，头一次为吃的发愁！
　　天色渐晚，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看这天也快黑了，你快点回家吧！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万大户这话说得恳切，风隐却跟黄昏一起暗淡了光彩：“我一个在这里，根本没人在意我的死活！”按照她的经验，以往不管是闯什么祸，爹爹都会来解救她的。可是这都几天过去了，看来宇老头儿是不会来了！“那我送你回去吧！”万大户笑道，“这秋水城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我不放心！”
　　“谢了！”风隐以前虽然没少走夜路，也确实是和好友江思源、颜照水一起。绿枝小筑虽然幽静，但也偏远。看这万大户人挺可靠的，她也就答应了。
　　君宅。
　　“什么？”听到罗织的情报，君怀拿了面具就走了。罗织和时小荷对视片刻，默契的笑了。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多是没话找话。月色如水，空明灵动。走在山野小路，还能听到蝉鸣声，更显得幽静安宁。很快到了绿枝小筑，风隐笑道：“今天谢谢你了！那我先进屋了，你早点回去吧！”
　　“怎么？”万大户似笑非笑，语调玩味，“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风隐故作不懂：“寒舍简陋，空无一物，就不劳你受累了！我先回去了！”“急什么！”万大户抬手拦住风隐的去路，“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侧。怎么能说空无一物呢！”
　　“你到底是谁？”一个短工是说不出这番话的！风隐心里警铃大作，她现在被这个人缠住，必须得想办法脱身才行！可是这里三面环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来救她！
　　短褐青年搓着手阴笑：“小美人儿，我是谁不重要。你要是识趣点，就乖乖从了我！否则，可怪哥哥我翻脸无情！”
　　“我呸！我哥哥比你强上千倍万倍！”风隐威胁道，“我劝你最好赶紧走，我可是帝京风家的二小姐！我爹爹是辅政大臣，哥哥是兵部侍郎！你要是敢动我，我爹和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我好怕哦！”万大户笑道，“那你可真是帝京最惨的嫡小姐了！你蒙谁呢，你这样都是风家小姐，那我还是皇帝老子呢！”强行将人抗进屋里，万大户将人绑在床上，“小美人儿，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哥哥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王八蛋，你放开我！”眼看着这个恶心的人已经将手伸到腰间，风隐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住手！你给我住手！住手啊！”她堂堂的风家二小姐，难道就要这样被糟蹋了吗？她还没有觅得如意郎君，她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风二！”君怀将万大户丢出去，罗织的剑马上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君怀！”风隐哭得梨花带雨，本来她觉得这个君怀就是一个病秧子，还不如她呢！可是这一刻她还是很感激的，“我错了！我不该轻易相信别人的。”
　　“好了！没事了！”君怀安抚了风隐，才告知她真相。“采花贼？”风隐完全不敢相信，看着挺老实的一人，“还是个惯犯？”“不错！在你之前，已经有两位姑娘受害了！”“王八蛋，我打死他！”风隐撸起袖子要冲出去，君怀拦住她，“先绑着吧！明日一早，将人送到县衙去！”
　　翌日清早，风隐和君怀带着采花贼来县衙。县令薛山升堂：“来者何人？所为何事？”“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风隐指着万大户陈述罪行，“大人，这就是先后犯下两起案件、掳掠民家妇女的采花贼万......”风隐觉得万大户应该不是真名，凑近君怀，问，“诶，他真名叫什么？”“万星临！”“对，没错！”风隐重新说道，“他就是臭名昭著的采花贼万星临！”
　　“大人，小民冤枉啊！”万星临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的本是在岸边搬运货物的短工，昨日是这女子自己邀我去她家坐一坐，结果我一去就被她绑起来了！您看他们这气势汹汹的样，小的无缘无故被绑来县衙，就被诬陷是采花贼。小民冤枉，还请大人明察啊！”
　　“我呸！你要不要脸？”风隐说道，“昨日分明就是你行凶未遂，现在还信口雌黄！”
　　“肃静！肃静！”薛山惊堂木一拍，判道，“你们说这人是采花贼，但没有实证。来人呐，将人给我放了。”
　　“是！”衙役将万星临的绳子解开，风隐气急败坏，骂道：“你这狗官，是非不分，你如此徇私枉法，小心我告你！”
　　“放肆！”薛山气得吹胡子瞪眼，“大胆刁民，上了公堂不跪，公然辱骂朝廷命官，不给你点教训，你当真无法无天了！来人，上刑！”
　　“且慢！”君怀道，“在下奉劝大人一句，凡事过犹不及。这位姑娘虽然犯上，但放进牢里关她几天也就是了！真要上了刑、见了血，岂不是麻烦？”
　　“喂！君怀，你哪边的！”风隐摇头感叹，“真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君公子此话在理！”薛山知道君怀的背景，君怀的话他自然不敢不听，“君公子说得是！那就按公子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