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故事写成我们》苏哲373531

2、第二章 高中时期的传奇人物 眼神交汇的

　　我和他认识，是高中的时候。
　　高中时期，苏先生是个传奇人物。有着古天乐的肤色，也有着李白的文采。出口成章不说，文科成绩好到逆天。还会拉小提琴，弹吉他，弹尤克里里……整天一大帮人围着，像个□□大哥。
　　那时，校园文学上的头篇文章，永远是他的，镇上的作文比赛，市里的青少年杯等等，他拿了个大满贯。他很爱睡觉，白天上课基本在睡觉，当时我就纳闷了，不用学习，成绩还那么好，简直没有天理。如果，学校办一个睡觉大赛，不用说，他肯定能拿第一名。
　　我们高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纪律也是最严的。学校有规定，请假看病，需要拿病例回来给班主任。但是，这难不倒他，上至班主任，下至校警，甚至整条街，他都和他们打成一片。
　　有一回课间，我下楼问老师问题，苏先生正在办公室请假，一脸病恹恹的，像是下一秒就倒了似的。结果，下自修我回家时，发现这个货，居然在吃着汤粉，喝着啤酒。
　　我的天呐！这厮去当演员的话，肯定能拿小金人。
　　这种人不太好，我肯定不会和他做朋友，我当时这样想。
　　若干年后，我回忆起这一段，我说：“你当时为什么请那么多次假啊？”
　　他笑了笑说：“出去网吧更新我的小说呀，不然你真以为，我出去吃汤粉，喝啤酒呀。”
　　我说：“吃汤粉？”
　　他说：“对呀，当时还想叫你一起吃的，但是看到你一边啧啧啧，一边摇头，肯定以为我不是好人，所以就没叫你了。”
　　咳咳咳……我脸有点红，我当时还是真的这样想的，不过，现在被专业打脸。
　　02
　　都说，永远不要揣摩天才在想什么，因为他们不会按常理出牌。
　　在一次月考上，苏先生写了篇作文，就交卷了。导致他的语文老师在班上说：“有个同学啊，写了篇作文就把试卷交了，这个同学不是心理变态，就是思想变态。看你作文写得好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下不为例，其他同学可不能学啊！”虽然老师没有说出是谁，但班上的人都知道是他，因为只有他才有这个胆子。
　　那篇作文，我听老师念过，因为他的语文老师，也是我的语文老师。
　　课后，老师找苏同学谈话，问他为什么只写一篇作文就交卷了。
　　苏先生说，我这不是给老师减少压力嘛，选择题，填空题，那都是子弹，我这篇作文可是原子弹啊。
　　老师说，那我还得谢谢你的体恤了，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拆了你骨！
　　当然，这是说笑的，毕竟他是学校文科的招牌。
　　03
　　苏同学是一个非常好动的人，能站着，绝对不坐着。能说话，绝对不会浪费口水，吧啦吧啦地说一大堆，就连走在路上，也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导致每次和他出去逛街，都被人偷偷地指点。和他讲话，他脑洞的峰回路转，绝对让你猝不及防。
　　他小时候读书时，我婆婆叫他写字，这货居然把铅笔，拿去砍断了（那时候他力气小，掰不断），然后告诉我婆婆，笔断了，字写不成了，于是屁颠屁颠地跑出去玩了。要么就是借着上厕所的借口，然后溜之大吉。这货偷懒的鬼点子多到，让我婆婆怀疑人生。我婆婆一度怀疑他有多动症，还带他去看过医生。
　　后来，没办法，我婆婆给她买了吉他，买了书，把他关在房间里，让他自学吉他，让他看书。结果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到了晚上才回来。
　　我婆婆决定和他谈谈。
　　“儿子，你今天去哪里了？”
　　“去抢劫银行了。”
　　“什么？”
　　“我说，我去抢劫银行了。”
　　“那你抢到多少钱了？”我婆婆有点崩溃了。
　　“没抢到。”
　　“为什么啊？”
　　“去到一半，不会去了。”
　　“那你这个袋子装的是什么啊？”
　　苏同学认真说：“磁铁，书上说磁铁可以吸铁，我想子弹应该是铁做的，只要我把磁铁放在身上，子弹就打不到我了。”
　　我婆婆彻底奔溃了。最后召开家庭会议，给他上政治课。
　　我听到这一段时，窝在沙发上笑得不行，我说，妈你应该给他配把玩具枪，让他去守护世界，这样就不用抢劫银行了。
　　婆婆继续说，“还不只这些呢。有一会他站在凳子上，我问他干嘛，他说我想摔下去看看痛不痛，我说，当然痛了。他问我有多痛，我说你可以试试，结果他真的直直摔了下去，我当时在想，我怎么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是在医院抱错的吧？”
　　不行了，眼泪要出来了，苏小朋友，你小时候怎么那么调皮？活脱脱的一个熊孩子。
　　而此刻，某人在一旁，不好意思地哈哈大笑。
　　04
　　高中那会，可能是他的文章看多了，每到课间，我都和程一一，到他的教室门口偷偷地在看苏同学在干嘛。那会程一一整天笑我花痴，被这个才子捕获了芳心。
　　他的教室在一楼，他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每一次见到他时，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本子上写什么东西。那时，我特别好奇他在写什么。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抱着语文练习，跑过去问他文言文题目（实际是想看他在写什么）。
　　苏同学头也没抬，认真地说：“不好意思，我对语文过敏，请你去问老师。哦！不对，是我的手和脑子没空，请你去问老师，谢谢。”
　　我当时被气得，想使用我的如来神掌，把这个家伙打到外星去。
　　而这一次，是我们整个高中生涯，第一次面对面讲话，也是唯一一次。
　　当程一一准备和他理论时，他夺过来了我的资料，粗略地看了一下，然后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意思是说，道路又窄又长无边无际，我们呢要寻找心中的太阳。然后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写东西时，不喜欢别打扰我。
　　我道了谢，离开时，听到苏同学在身后喃喃自语：不对呀，理科班的学霸，不应该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呀，难道是想来谋杀朕？
　　最后一句，让我差点想转过身暴揍他一顿。不过本小姐是好学生，要冷静，要冷静。
　　05
　　高中时期，池塘边是苏同学最常待的地方，每天的傍晚，都能看到他在池塘边发呆，谈吉他、看书。每次看到他在哪时，我都情不自禁地往他那儿靠，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吹着傍晚的风，听着他弹吉他，直到上课铃响了，我们才回去。但每一次，他都像没有发现我似的。
　　很多年后，我们窝在沙发上看《最好的我们》时，我问他，当时我在池塘边，你怎么就没有发现过？
　　他说，我知道呀，但是我不敢和你讲话，也不敢看你。
　　我问，为什么啊？我怪兽打多了，变成怪兽了？
　　他说，当时我喜欢你，而喜欢你的人那么多，追你的人，都从教室排到池塘边上了，就我那点本事，我怎么敢和你搭讪讲话啊？再加上每次，我见到你时，我都心跳加速，更加不敢和你讲话了，所以只能偷偷地关注你咯。
　　好像有点道理，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变得自卑，不敢和他讲话，觉得自己不够好，每次见到他时，都会紧张到窒息，都不敢和他讲话，只要偷偷地看他两眼就心满意足了。
　　06
　　读书那会，每逢过生日，圣诞节……我都会收到一大堆礼物。有一年圣诞节，我在想，如果，我和苏同学关系比较好的话，他会送我什么。
　　几天后，在学校的月刊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我希望有一个如你这般的你》，笔名是苏哲。其中有几句让我印象深刻。
　　我希望有一个如你这般的你，如清晨温暖的阳光，如池塘边上清爽的风。
　　我希望每次和你去逛街时，都可以买一件你想要的东西；我希望每次你洗完澡后，我都能帮你吹你那湿漉漉的头发；我希望我给你打电话时，你正在想我；我希望我们从校服到婚纱。晚一点没关系，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当时，此文一出，在学校掀起了轩然大波，每个同学都在私下猜测，这个才子喜欢的人是谁？
　　而程一一这货，唯恐天下不乱，天天问我，“小C，你说苏大神这篇文章，是不是写给你的呀？”
　　我说：“不是吧，毕竟我们不熟。”
　　程一一说：“那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我说：“你是说，苏大神对我一见钟情？这不可能。”
　　但是我的心里，仿佛有个小烟花，嘭一声地炸开了。
　　后来，这篇文章被学校禁了，原因是在暗示学生早恋。
　　07
　　苏先生是我见过，记忆力最好的人，如果非得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过目不忘先生”，我就是“过目不忘”小姐。
　　我和他不同，他文科很好，我理科很好。写文章时，金句、段子，信手拈来。我不同，我只会写：从前有一个姑娘，名字叫赵小C，她有点可爱有点好看，完。
　　他的数学很差很差，九九乘法表以外的别找他，每回他在家工作时，一旦遇到数值问题，完了！他的十个手指又不够用了。
　　通常流程是这样的：
　　一个小时产生1200斤粮食，那一分钟产生多少粮食呢？
　　（数手指中）半个小时是600斤，那再半个小时是300斤，嗯，就是按这个逻辑算下去。
　　（准备填数值时）刚刚是第几个半小时来着？
　　（再拿出他的手指）半小时是600斤，半小时的半小时是150斤，再半小时是多少来着？不对，这个逻辑算法好像不太对，我要算分钟的产出量。
　　（计算机出场）一个小时减去半个小时，再减去半个小时……
　　我实在没眼看下去了，“1200除以60不就行了吗？”
　　他恍然大悟地看着我，“好像是哦。”
　　我吐槽：“是个鬼哦，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蠢死算了。”
　　他说：“所以我才能娶到一个漂亮，数学又好的老婆呀。”
　　恩，这话，好像没毛病。那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数学差吧。
　　没过多久，他又遇到了数学难题。
　　我问他，“你高考时的数学是怎么考的呀？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
　　他说：“我当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高三的数学资料背了下来，才勉强考了个及格。”（屁，婆婆和我说的是，某人只考了38分）。
　　我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大哥，请收下我的膝盖吧。
　　08
　　苏同学是文学社的社长，那会我没有参加文学社，程一一是文学社的成员。但有一次，程一一和我说了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
　　那天傍晚，学校举办的“青春杯”篮球赛结束后，苏同学和球队成员吃完饭后，一身酒气，回到文学社开会。
　　文学社的老师，讽刺地说：“不要以为仗着自己有点文采，就膨胀到目中无人，不学无术，小心成了伤仲永。”顿了顿又说：“还是个高中生，就跑出去喝成这样，哪有学生的样子，你以为你喝酒了，就是李白了吗？！”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苏同学会向老师道歉。
　　谁知这货居然从口袋，拿出了一瓶二窝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踏着醉歩，高声吟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你说我不学无术？《四书五经》、《二十四史》等，我倒背如流。琴棋书画，我样样熟悉。夏商西周，东周两段；春秋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二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宋元明清后，各个朝代的历史，可能就连你，老师，都没有我熟悉。”
　　他看着所有人，笑了起来，一口喝完半瓶酒，大喊一声：“笔来……”
　　程一一说，他在纸上写诗的那一份洒脱，真的很像李白。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后来，苏同学多了一个外号，叫“苏太白”。
　　说起这件事，苏同学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对，喝多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是正常。
　　不过，苏同学的文学社社长，当了几个月就撤职了，当然不是喝酒的原因导致的，但据小道消息说，他当时写了一万字文言文检查（可见功力深厚），学校才放过他。主要被撤职，是这个货不常在学校，文学社社长永远都找不到人。
　　09
　　我喜欢和程一一在课间，或者放学回家的路上，讨论苏同学。
　　程一一说：“高一时，他坐在我后面，我当时在想，这是何方神圣啊？可以从早读一直睡到下自修，简直是睡神投胎呀。”
　　我一脸八卦，“那他有没有流口水呀？”
　　程一一说：“这倒没有，不过，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要不弹吉他或者看书，再不就是写写画画。不过……”
　　我说：“不过什么啊？你快点说。”
　　程一一一脸坏笑，“不过，苏同学最近可是，向我打听了，很多你的关于喔。”
　　我说：“他问什么了？”
　　程一一说：“他问你的兴趣爱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喜欢的明星是谁，现在有多少人在追你。”
　　我说：“那你怎么说？”
　　程一一说：“如实说呀，当然不承认，我有时候会夸大一点。不过你们俩也真是的，明明都喜欢着对方，却不敢和对方讲话，反而我成了你们的中转站，传话筒，不过，我最近发现苏同学，居然天天在学校了……”
　　我记得当时的感觉是，一股暖流在心底打转。
　　010
　　高中时期，发现了一件让我特别心疼的事。
　　放月假的时候，我看见在十字路口，苏先生被十几个人围着，随后，苏先生被推倒了一个角落。几分钟后，他们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过了一会，灰头土脸的苏先生也走了出来，衣服上全是脚印。他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透露着狠劲。
　　不用问，苏先生肯定被霸凌了。
　　当我们两个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他马上转身离开，像在落荒而逃。
　　我能想象到，十几只脚在他身上踢来踢去，他无助地抱着头，弯着身子的样子……
　　多年后，我提起这件事。
　　他云淡风轻地说，那时候呀？至于为什么打我，我忘记了。不过回学校后，我找我同桌，狠狠地修理他们一顿。哼！我可没那么好欺负！
　　亲爱的苏先生，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带头打你的那个人，是学校的混混，当时他正在追求我，他想你离我远点，不让你在学校周刊，发表与我有关的文章。
　　不过，现在有谁敢欺负我的苏先生，就得问问，老娘手里的两把西瓜刀了！
　　011
　　学校举办演讲比赛时，我被抓去参加了，在后台焦急地找演讲稿时，遇到了苏先生，当时我没有搭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演讲稿找不到了，这怎么上台啊？
　　此刻，他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我打开一看，是一份演讲稿，和我演讲的主题是一样的。当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见人了。
　　到我上场前，我问后台的同学，说他刚刚走了。
　　上场时，全场的掌声在我耳边炸开了，我脑子乱成了一窝粥，紧张的汗流浃背。还有两米就到了演讲台了，我习惯性地回头看，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
　　他对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眼神交汇的瞬间，外加一个手势外挂，顿时就安心了，变得信心满满的了。
　　后来，他说，我有毒，演讲到一半时，居然侧过头冲他微笑挥手。但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他在我身边特别安心，也特别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信任他，特别信任他，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可以给我带来那么多安全感。尽管，这是我们第二次交际，无声的交际。但在后来的生活中，不管做什么，只要他在，我还是那般安心。
　　再后来，得知他没有参加那次的演讲比赛，我问他是不是把演讲稿给我了，才没有去参加。他说我英雄救美的电视剧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