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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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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瀛洲大地风云再起,干戈寥落,很多人还不知,久违的战争即将来临。至于极穹之剑选择了一位看似性格顽劣的小女子,更是无人知晓。锦武卫的血脉还沉睡在摇篮里,也没人听见大战之前的磨刀声。
盖世英雄未出世,不见腥风血雨。
青城军营,铁熊营。
林稹练功已经有些日子了,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壮了很多。现在她拎着大桶到处走已经非常轻松了,有时她甚至可以拎着两只桶在军营里跑来跑去,在围栏上倒挂半个时辰。她的手早已不在酸疼,在晚上沐浴的时候,林稹可以看见自己的手臂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凌厉的肌肉线条。在铁熊营训练的日子虽然又累又枯燥,但林稹已经学会了不少功夫。她不仅可以打出有杀伤力的拳法,还和呼都鲁吉学习了一点寒州的摔跤。虽然每次她总会被呼都鲁吉摔个四脚朝天,但对付起那些小兵,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早晨,林稹已经习惯了早起练功。她骑马来到铁熊营,把玉骑随便拴在围栏边上,就自觉的去压腿。日头初升,她拎起桶要往门外走去,正好撞见呼都鲁吉。今天的呼都鲁吉有些异常,他没有懒懒散散的喝着酒,不紧不慢的从林稹身边走过,而是急忙叫住林稹。
“哎!小兔崽子,今天别拎着桶到处跑了!”
“那你让我干嘛呀?” 林稹不解的问,但她已经看出呼都鲁吉脸上异样的神情。
“慢着,你跟我过来。” 呼都鲁吉示意她跟上。
林稹只好拎着桶跟在大黑熊后面。呼都鲁吉大摇大摆地走到军帐边上,牵来他的马,那匹马也是寒州特产的乌啾马,通体乌黑,高大魁梧,比玉骑高了一个肩膀。
“今天跟我骑马去另一个地方。” 呼都鲁吉翻身上马。
“去哪儿啊?”
“跟着我就是了。”
林稹扔下桶,飞快的跑到门口。她解开玉骑的缰绳,轻快地夸上马背。玉骑跟着乌啾马小跑着,在乌啾马身边,玉骑就像一匹小马驹。呼都鲁吉和林稹骑着马很快就出了军营,大漠千里,一望无际,两个人策马奔腾,卷起滚滚黄沙。
“我们出军营干什么?” 林稹觉得越来越奇怪。
“跟着我,别废话。” 呼都鲁吉跑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
林稹只好闷着气,默默地跟在后面。两匹马在大漠里跑了一阵,来到了一块空旷的沙场。这里的围栏低矮,四处插着飘扬的虎旗,每个几十米有一座塔楼。林稹张望四周,这片沙场开阔,离军营也有些距离了,这里只能看见星辰阁尖尖的楼顶。
“来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林稹问道。
“你随我来。” 呼都鲁吉还是这句话。
呼都鲁吉从乌啾马背上的袋子里拿出两把带鞘的剑。这两把剑看剑鞘就知道做工精良,红木做的剑鞘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还镀了一层银。这些剑都是雍州最好的工匠铸造的,作为献给锦朝的贡品。呼都鲁吉给了林稹一把,林稹接过剑,感觉沉甸甸的,不过她的力气正好可以单手握住。她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拔出剑。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林稹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亮锃锃的利剑,剑刃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剑身修长,宛如收翅的仙鹤亭亭玉立。这把剑叫溯空灵,是韩剑芸去宝库里千挑百选才选出来的。
“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在这里学剑。” 呼都鲁吉平静地说。
“真的啊!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 林稹很兴奋,还在看着那把剑。
“学剑要心静才能学到精髓,军营里太热闹了,就带你来这里。”
“那羽鹤军的士兵呢?他们也在军营里练啊?” 林稹不解地问。
“人家本身就心静,不像你,有点风吹草动都要去看个究竟。”
林稹尴尬的笑笑,这么开阔的场地以后就是她专属的练武场了,这儿可比铁熊军开阔多了。林稹笑着,拍手叫好。
“以后这把剑,就是你的武器,你到哪儿都要随身带着,知道没有?” 呼都鲁吉庄重地告诉林稹。
“知道啦!知道啦!” 林稹开心地把剑挂在腰上,感觉自己顿时气派多了。
在青城军营几里外的无名沙场,摇篮里的锦武卫悄悄睁开了眼睛。英雄总有一段很长的成长的路要走,只有经过血与泪,冰与火的洗礼,才能锋芒毕露。
青城军营,镇魂台。
夜晚的镇魂台不如白天热闹,但可以见灯火,还可听见一些琐碎的谈天声。这座雄伟的比武场现在万籁俱寂,环形的武场边的座位都空空如也。林稹和朱正安坐在武场最高的地方,喝着花酒。林稹拔出今天早上刚得的剑,得意的炫耀起来。月色朦胧,皎洁的月光照在这把银剑上,让这把锋利的宝剑也显得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美丽。
“羡慕吧!” 林稹连鼻子都要顶到天上去了。
朱正安盯着那把剑,他一看就知道这把剑绝对是百里挑一的好剑。
“这剑一看便知是雍州最好的工匠制的!” 朱正安用手轻轻拂过剑上的花纹。
“今天月亮好像特别圆,特别亮啊。” 林稹望着当头的明月。月亮像是一块白玉,轻盈透亮,找着军营寂静的夜晚。
“良辰美景,宝剑浊酒。真是享受啊!” 朱正安发出一声感叹。
“呦!你还学会作诗了啊。” 林稹笑笑。
“一时兴奋。”
“哎!你看月亮好像越来越大了!” 林稹看见远处的圆月又胖了一圈。
“月亮好像在向我们靠近呢!” 朱正安逗着林稹。
“看来你做的诗不错嘛!大诗人,连月亮都来听了。” 林稹心情可好了。
朱正安害羞的抓抓后脑勺。
“明天我就要去军营外面练功啦!” 林稹兴奋的告诉朱正安。
“真的?是那个无名的沙场吗?” 朱正安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有点措手不及。
“真的啊!那么大一沙场,全是我练功的地方!” 林稹得意极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方霸主。
“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朱正安结巴地问。
“当然可以啊,那儿是大哥我的地盘。” 林稹得意洋洋地回答。“不过…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吃的啊。” 林稹坏笑。
“呼都鲁吉不会给你吃羊肉吗?” 朱正安问。
“哎呀!他带的羊肉全是辣椒面,辣死人了!”
“好好好,我去找你的时候,花酒,糖花糕全给你带上。” 朱正安看着林稹,不知该笑不该笑。
青城军营,星辰阁
月光照在五彩的玻璃上,投下点点光斑,光点浮在塔楼的水池里,落在池底鱼儿的身上。这座塔楼在夜色中沉默不语,静静地在它的地板上映出星星的图案。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手里攥着陨石珠,脚步轻轻地走上星辰阁的楼顶。微风轻浮,楼顶上一壶清茶,一卷凉席,一架观星台。老者的表情很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今晚他本该在小憩,却被格外明亮的月光照醒。他在高高的楼顶上俯瞰整个军营,一切如他所预想,只是今晚的月亮好像停在军营上空,没有要走的意思。“在等等吧。” 老者心想。端坐一个时辰,老者在次看着月亮,月亮还是待在原来的位置,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老者心里本来心如止水,不禁泛起波澜。“月亮停在军营不移动,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者马上挥笔记下了这一反常的天象,他放下笔,攥着纸张慌慌张张地往书库走去。那一晚,星辰阁的山门柴静先生翻遍了所有的书籍,只为了找到停止的圆月。让他失望的是,这次《观千象星野卷》也无法给他答案。锦朝历史上首次出现了停止的明月,山门先生离世的时候也未推算出那意味着什么。后人反复推敲,也才只给出一个含糊的结论,还是和锦武卫有关。但真正确切的答案只有锦武卫自己知道,可那时她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青城军营,羽鹤军帐。
郑忠毅靠在帐子里喝酒,他一脸轻松,无暇顾及什么韩剑芸发配的任务。“这个破帐子!什么时候我也能住在鹤楼里。” 他突然想起来,气急败坏地把酒杯摔在地上。军帐的帘子掀开一角,有人进来了。那是一个轻盈的身影,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
“将军。” 声音轻轻地,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进来吧。” 郑忠毅挥手示意,重新恢复了刚才闲适的样子。
身影在郑忠毅的视线里显得越来越清晰,梳的光溜溜的头发,朴素的衣裳,灰色的眼睛深处带着怨恨。若黎见林稹出去练功了,就绕开刘若卿偷偷到郑忠毅的军营里。
“来我身边坐下。” 郑忠毅吩咐她。
若黎轻轻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而是跪在郑忠毅身边。
“我说让你坐在我身边。” 郑忠毅又重复了一遍。
若黎这才起身,缓缓坐到郑忠毅身边。
“再靠近一点。” 郑忠毅对她说。
若黎向郑忠毅身边慢慢移动,快要贴到他身上了,她只好收住,再也不动了。
“再往我这儿靠近!” 郑忠毅命令她。
若黎没办法,只好贴在郑忠毅身上,像一直讨好主人的狗。谁知郑忠毅突然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若黎本来平整的头发变得凌乱,碎发从发冠里掉出来。郑忠毅将若黎一把退出去,若黎重重的摔在地上。
若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委屈,眼里泪水直打转。郑忠毅放声大笑。
“你讨厌被命令吗?” 郑忠毅问她。
若黎没有说话,她用含泪的眼睛盯着郑忠毅,眼底是怨恨的火焰。
“你讨厌鹤楼和鹤楼里的人吗?” 他又问。
若黎还是沉默不语,但这次,她眼底的火烧的更旺了。
郑忠毅沉默了一会儿。
“你恨林稹么?” 这是他最后一个问题。
若黎颤抖了一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忠毅。
“我…恨…” 她最后终于咬牙说出两个字。
“哦?你羡慕她吗?你像和她一样吗?” 郑忠毅问。
若黎还是死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
“林稹来了军营就锦衣玉食的,现在长大了,请的是古察汗将军教练功。可归根结底,她只不过是个火场里捡来的孤儿罢了。韩剑芸也是如此,谁知道她从哪里来,受过什么教育。” 郑忠毅愤愤的说。
若黎看着他。
“你我同病相怜,若黎,你好歹也出身鼎都大都城,在宫里做过宫女,现在道军营里却对一个孤儿俯首帖耳,你甘心么?” 郑忠毅知道若黎不想服侍林稹。
“而我呢,我也是鼎都军学院里最出色的子弟之一,现在却要听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发配。我不甘心!” 郑忠毅的语气加重了。
若黎低下了头,手握成一个拳头,死死地捏着。
“怎么?有话不敢说么?…对我还有什么话不敢说么?” 郑忠毅看着她。
“我…我恨!我不甘心!” 若黎撕心裂肺地大叫。
“这就对了。我可以让你和林稹一样。” 郑忠毅露出狡猾的笑容。
“将军,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教你练功,教你剑法,让你和林稹一样。”郑忠毅告诉她。
“真…真的吗?” 若黎吞吞吐吐地,其实她的内心很兴奋。
“真的。我郑忠毅不会骗你,只要你将鹤楼里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替我盯着林稹和韩剑芸。” 这就是郑忠毅的要求。
“好!我是林稹的贴身婢女,她的一切我都知道。”若黎兴奋地告诉郑忠毅。
“这就对了,正如我意。” 郑忠毅说完,开始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