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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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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厚厚的云层遮盖住月亮的光,凉风透过窗子,透过敞开的大门吹在白陌身上。白陌冷的哆嗦了一下,云儿连忙过去将门关上。
白陌稍稍抬起头,看着云儿:“夜已深,他快回来了,别关门。”
事与愿违。白陌在冷风的吹拂下哆嗦了好几次,云儿见状连忙让秋雪去找太子,等了许久,却换回一句:“太子在宝岚殿许良娣屋内。”
“看来今日太子是不会来我这儿了,”白陌将红布掀去,“罢了,我有些乏,你们退下吧。”
“奴婢告退。”
云儿与秋雪离开屋子守在门口。
云儿瞧着站在对面的秋雪,她只记得她是被派来服侍自家小姐的,至于是谁派来的、是否有害人之心,没有人知道,何况自家小姐一向心地善良,尤其是对身边人,她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地探她底。
见秋雪低着头,云儿便上前一步走近细瞧——脸黑黝黝的,像是个乡下的丫头。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云儿便蹲下来看看她在做什么,却见秋雪闭着眼昏昏欲睡的样子,云儿气的瞪圆了眼,面前的小丫头竟如此放肆。
“喂,秋雪。”
“嗯?云儿姐姐有什么事?”秋雪立即睁开眼,看样子这偷偷歇息的行为不止做过一两次啊。
云儿指着她便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站在门口看门的时候怎么可以睡着呢?搞清楚,你是个丫鬟而不是小姐!”
“云儿姐姐我错了,其实我平日里不贪睡的,今儿不知怎么了才犯此大错,云儿姐姐莫要告诉太子妃,让奴婢丢了差事啊。”
被年长的宫女训斥倒也是常有的事,云儿虽打小就在丞相府服侍三小姐,但她比上太子妃还长四岁,又从嬷嬷那儿听来不少,她刚才的举动便不足为奇,但面前的秋雪却好似第一次遇到般竟给她跪下了。看来一下便触到底了,云儿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便笑吟吟地将秋雪扶起:“我不会讲此事告诉太子妃,只是你要记好了,成了太子妃的人便要尽心尽力为太子妃卖命,要一心一意对她好,决不可有二心。”
“秋雪知道了。”
云儿不再说什么,她回到原位继续站着,秋雪也站好,瞪大着眼睛盯着前方。
屋内,白陌坐在床上回忆着白日在角落见到的场景。宇文越到底喜不喜欢她呢?她全然不知。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这辈子怕是跟定宇文越了,他荣耀也好,他落魄也罢,自己都是他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妻子。若是这位并不喜欢她,她大可避着他不见他,安安稳稳度一辈子,但她现在不知道对方的心思,这反而令人发愁。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天阴沉沉的,屋内安静得很,白陌正站在鱼缸前洒落鱼食喂着鱼儿。她一度以为宫里的的东西又多又好,但这鱼儿却只有两三条,紧得很。鱼儿都是极好看的,每一条都有着不同颜色,它们灵活欢快地穿梭在水草间。
可惜了,怎么游都只能在小小的缸中,白陌心想。
“太子妃,许良娣来请安了。”
“让她进来吧。”
话落,一位女子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屋内:“妾身许婉婉请太子妃安。”
“起来吧。”白陌瞧着许婉婉身着一袭粉色衣裳,不禁想起昨日穿着红嫁衣的她,“赐座。”
“粉色的衣裳很衬妹妹肤色。”
“姐姐谬赞,妹妹可不敢当。” 许婉婉轻笑。瞧着太子妃一袭素衣,浅浅的紫色,她开口:“姐姐倒是素雅的很,相比之下,是妹妹过于奢侈了。”
这样讲着,白陌才注意到许婉婉头上插着好几支簪子,两旁吊坠随着身体微微晃动而发出轻微的声响。由于冬季的到来,好些地方都因大雨雹而受了苦,国库本就紧,现又下发了好几批银子,皇上便下令朝臣家中均需节俭,按理说许家是蒲州知府,侧妃是许家嫡女,怎会不知呢?
白陌笑着提醒道:“现下因大雨雹,皇上下令发了好些银子,国库紧得很,我便穿的朴素些了。”
许婉婉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那妹妹先回去换了这身衣裳与簪子,先告退了。”
许婉婉匆匆忙忙出了门,正巧见到站在门口的秋雪,却关心了一句:“本宫昨日见你辛劳便赏了你一口茶,不知喝着可还好?”
“良娣昨日走得急,奴婢还未好好感谢您,茶很是好喝。”
“好。”
良娣这么一提秋雪才想起,昨日她安排了太子妃的住处又安排了良娣的住处,这是她第一次忙的如此不可开交,正巧许良娣见她累得很便赏了她一口茶,让她休息休息再去忙,后来一直到晚间被云儿姐姐斥责,期间她一直昏昏欲睡,这么说来好像是良娣在茶中下了药,但良娣与她一小小宫女又无冤无仇的,怎会害她呢?
秋雪摇摇头,不去想了。
而许良娣却担忧起来,回到寝殿后她连忙细细询问着下人。
“晚冬,你昨日倒安眠药时可有仔细着?”
“良娣放心,奴婢只在太子那杯中加了些药,其他杯中并没有。”
“但愿如此。”
晌午过后,秋雪见太子风尘仆仆地来到春华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子,顾不得思考,她连忙跪下。
白陌正专注着看书,却见宇文越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着实被惊吓到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却听到一句:“陌陌,可用过午膳?”
“还未,太子妃今儿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宇文越听了直皱眉头。他今日忙完事儿便匆匆忙忙赶过来,他昨夜本想着酒宴结束了就找太子妃,但一觉醒来却醒在许良娣的屋内,早晨又要面见皇上,只得晌午时得空来见见白陌,宇文越本以为白陌见了他定是要生气的,却见她一脸平静,才放心了,但他还是打算解释些什么。
“本宫也未用膳,就与太子妃一道吧。你去让小厨房制两碗婆罗门轻高面上来。”
云儿笑着匆匆忙忙下去吩咐了。
屋内现下只有太子与太子妃两人,白陌仍坐在那儿看书,仿佛没宇文越这人一般,宇文越便走到她身旁坐下:“陌陌,昨夜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我昨夜与大臣喝多了酒,失去了意识,一觉醒来就躺在许良娣屋内了。”
“太子若是多留几日,怕是这东宫一月后便有喜事了。”白陌说着,却仍是拿着书。
“本宫今夜睡你这儿,往后也不去她那儿了,可好?”
白陌对上宇文越的眼睛:“这倒是不必了,能为太子开枝散叶是臣妾与许良娣的福分,也是我们的责任。”
宇文越瞧着面前的白陌,现在的她比平常的她安静了许多,难道就只是因为昨夜吗?
两人正沉默着,云儿捧着面进来了,才打破了气氛。
用好午膳,宇文越拉着白陌的手便向外走去,只丢下句话:“你们不许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