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兄弟 ...
-
“那么不二大人，我们要出阵咯！”
换好出阵服的灵鸾藤四郎拉着一同出阵的五虎退对刚离开马当番正走来的不二挥手，看着他移转脚步，朝着他们走近。
“要小心哦。”不二笑眯眯地蹲下身，然后仿佛打气般分别牵住灵鸾和退的手腕，“不要向上次那样硬抗着，不然……”
最后一句明显意有所指。
而所指向的灵鸾听懂了，扭过头干笑着。
这几天的经历让灵鸾切身体会到，不二大人就是一个切开黑！看起来温和无害，却笑里藏刀（划掉）。
没有再多说什么，不二放开两刃的手，目送他们出发。
“出阵时间到了，那么我们就先出发啦，等着我们胜利归来吧！”
不二看着他们没了身影，带着近侍走回天守阁后，他才收起唇角的笑意，低头沉思。
坐在办公桌前，他慢慢转着手中的笔。
想到那时候被短刀拥抱的感觉，不二缓缓皱起眉头。
那个时候，他很明显感受到了灵鸾相较其他短刀更为娇小的骨骼。和瘦弱的退和外貌酷似女生的乱都不一样，接触到的肋骨下方明显更窄。
刚刚他特意握住两刃的手腕，感觉也不太一样。
灵鸾藤四郎和五虎退的身形相差无几，短刀中是最为接近的。可同样接触起来，就连退的骨骼都比灵鸾的骨骼要粗大些，骨质略重。
脑海中又冒出前不久和山姥切和堀川的对话——
“嗯……你们付丧神……有可能出现女性吗？”
堀川和山姥切相望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好好的回答他：“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至今为止化形的所有刀剑都是男性，最多是像乱和次郎殿那样的类型，对于女性付丧神，时政也没有任何通知。”
……
像乱和次郎殿那样…女装大佬……吗？
不二歪歪头，看向桌上的资料。
时政对新刃的介绍，性别一栏确实是男性，可如果是刻意掩饰，连时政也被瞒过去了呢……但是其实可能性更大的还是他想太多。
不过……付丧神，是不是真的有可能会诞生女性？
不二看了看时之政府对灵鸾藤四郎的刃生介绍，若有所思。
灵鸾藤四郎，一生转主无数。传说由神鸟与粟田口吉光共同铸造，代表守护，虽真假难定，却也曾因此被织田信长赠予夫人斋藤归蝶做护身刀，后到了丰臣秀吉手中，同样送给妻子宁宁做护身刀，曾一度因为其守护之说被争夺，后失踪一段时间，传闻被埋入墓中，或被窃取转赠，甚至已沉海。后因不明原因重新出现于秀忠将军的养女振姬手中，并当作嫁妆随之嫁入伊达忠宗……曾是太刀，因为不停被烧毁，重铸，最后成了现在的短刀，服侍的几乎都是女性。
是很坎坷的刃生。
沉默了一会，不二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短刀的不安和现在的开怀，接着他弯唇轻笑，悠悠收起手边的资料。
“嘛，现在这样也不错呢。”
那边的灵鸾藤四郎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差点被拆穿，仍然兴致勃勃的在地下城里捡刀。
“灵鸾看起来很高兴诶~”
包丁藤四郎挽着灵鸾的左手走在队伍最前面，娇甜软糯的声音拉长，带着浓浓的撒娇味，粉色的发卡别住右边的头发，露出精致可爱的五官，棕色的眼瞳好奇的弯了弯，略含笑意的看着她。
“对呀！”心情确实很好的灵鸾伸出右手摸了摸包丁藤四郎的脑袋，侧身偷偷看了看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的一期一振，迅速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拆掉包装，分别放入自己和包丁嘴中。
——保密。
灵鸾朝着眯眼享受的包丁眨了眨眼，包丁非常愉快的点了点头，笑得灿烂。
因为担心弟弟们会蛀牙，一期一振平时对他们的糖果和蛋糕控制得很严，对于喜欢甜和喜欢糖果的灵鸾和包丁来说，这让刃无法接受。于是两人同流合污（划掉），狼狈为奸（划掉），一起偷藏糖果吃。虽然数目有限，至少过过嘴瘾。
要知道，以前包丁的随身包里有着各种颜色的糖果，偶尔受伤的时候糖果还会掉出来，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呜，说多了都是泪。
委屈的包丁抱着轻飘飘的随身包泪眼汪汪。
“……”
聊天聊得正嗨的灵鸾和包丁突然噤声，一起停下脚步，身后的众刃跟着停下。
还没有疑惑，灵鸾和包丁已经一左一右各自发挥最高机动退后，原本两刃所站的位置被子弹狠狠击中，接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熟悉的空间扭曲，身冒蓝光的时间溯行军随之而来。
“索敌失败啊……”
灵鸾眯起眼睛，悄悄咬碎嘴里的糖果咽下，反手利落地抽出本体，轻轻一跃和包丁背对背站定，跟身后的其他刃说：“那么，我们就用鱼鳞阵吧。”
“嗯。”一期一振拔出本体，横在身前，眉目凝重的看着敌刀……中的枪。
其余刀剑也是，纷纷握着本体，盯着敌军里的枪和装备的铳兵。
经上次那一战，他们都知道，自家的弟弟/哥哥/灵鸾，非常容易被枪瞄，而刃本身……血超低，哪怕她是本灵。
一枪就是半残的那种。
果然枪就该被优先解决！
“砰！”
“……”
“！！”可结果，面对几乎所有刃的围攻，敌枪仍是在临死前凭借自己的诡异的机动，成功瞄了灵鸾一枪，且命中目标。
中伤。
灵鸾藤四郎盯着敌刀一秒，就迅速抬起右手再补一刀，干脆利落的将面前的敌枪消灭，低头看着开始渗血的腹部，沉默蔓延。
很快，其他时间溯行军都被消灭，一期一振一脸严肃的站在灵鸾面前看着她。
上次灵鸾的伤已经让一期一振自责苦恼许久，这次断然不会允许她继续下去，灵鸾看了一期一眼，妥协般叹了口气，怏怏的收回本体。
……可是，没有捞到毛利，就这么回去她很不甘心啊。
灵鸾低下头调整时空转换器，余光却瞟到一振刀。
表侧刻有护摩箸，里侧刻有棒樋与一条较短的添樋，地铁为板目肌，刃纹为沸出来的直刃，生茎，栗尻，还有两个目钉孔……
毛利毛利，是毛利！！！这是【短刀·毛利藤四郎】！！
一眼认出刀刃的灵鸾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发挥自己最高的机动，一期一振只觉得眼前一阵残影，风卷起他的半边披肩，眼前就没了刃影。
“一哥哥，我们回去吧！”没几秒，身材娇小的刃影再次出现，手中还多了把刀。她看起来很开心，澄澈的眼眸划过流彩，笑容夹杂这几分兴奋，“毛利来了。”
当然，如果腹部的出阵服没有血继续透出来就更让刃高兴了。
温暖的蜜色眸子看向因为刚刚的动作导致血流的更厉害的灵鸾，一期难得黑下脸。
看着短刀才反应过来急急止血的举动，他动作迅速的替她调整好时空转换器，回到本丸，然后强制性的将灵鸾带到手入室，才带着毛利藤四郎前往天守阁进行报告，全程面无笑意。
“那个，药研哥，这是意外……我可以解释的……”
身材修长的短刀穿着小短裤，配着黑色小腿袜，露出纤细的长腿。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挡住那双紫色的眼眸，披上白大褂像个医生的少年打开急救包，拿出随身的医用剪刀，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病床边缘，心虚低着头的灵鸾。
药研藤四郎，身材娇小，在战斗中长大，喜欢战斗，出阵时很容易热血沸腾。
但是相对而言，当他沉下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你，一米五的身材可以爆发出二米八的气势。
“撩起来。”
他慢慢开口，和外表极其不符的低音缓慢沉稳。
“哦。”
灵鸾干脆利落地撩起军装裙子，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裤，再撩，停在胸口以下，恰好挡住更上方的绷带并露出流满鲜血的腹部。
白皙的肌肤被大片鲜红浸染，狰狞的伤口让药研狠狠地皱了下眉。
他蹲下身，拿着棉签细细处理伤口的四周，白色的棉花瞬间被染红。
药研动作迅速地帮灵鸾处理伤口，嘴上也询问着：“现在还疼吗？”
“一点点。”灵鸾拉着衣服，敏感的腹部被轻柔的动作弄得发痒，让她很想笑，却又怕影响到药研不敢笑，身子一抖一颤的。
药研单手扶住灵鸾的背部，另一只手极快地清洗伤口。
“还是不习惯啊……”感觉到手下的僵硬，药研的语气终于带上一丝笑意，“明明帮忙处理那么多次，也是个大男孩了。”
不不不！我觉得次数和反应没什么关系，就算次数多，我也真的无法习惯！
还有，药研哥，这都是你的误会，我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谢谢。
虽然现在身份是女装大佬。
“嗯……”可是无论心里如何吐槽，嘴上灵鸾还是低低应下。
因为无论身份是什么，她现在确实都很害羞！
哪怕眼前的刃是兄弟！也是男性啊！！
这么亲密接触，太……！！
药研收回笑意，专心处理灵鸾的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已经通红的耳根。
因为在战场上长大，所以他积累了很多急救经验和医术上的心得，对于灵鸾的伤口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尤其这还不是第一次。
“不是让你遇到枪就往一期哥他们身后躲吗？至少他们的生存值都比你高。”
药研拿过药瓶一一拆开摆放好，小心的帮灵鸾上着药，眼里的心疼与担忧满载。
灵鸾悄悄瘪嘴，小小声嘟囔：“可是打我身上痛，打他们身上也痛啊……”
药研手上的动作一顿，随机半眯眼眸，加大手上的力度，在不会真正影响到伤势的前提下，狠狠为她上药。
“嘶！”
一个不防，灵鸾被突如其来的疼痛袭击神经，倒吸一口凉气，生理泪水瞬间蒙上眼眸。
“药研！”
灵鸾睁大眼睛看向药研，企图摆出有气势的模样，可软软糯糯的声音配上淡淡的哭腔，倒像是撒娇，要多软有多软。
“怕痛还不长记性。”药研看了她一眼，再度加大手上的力度，“挡枪挡得挺风光啊？”
就凭她的机动，躲不掉简直有鬼。
不用问他也知道，当时估计又是哪把刃在她身后，她才没有躲开。
平时怕疼怕得不行，那种时候却完全不懂得怕一下。
眼镜微微反光一瞬，药研顶着灵鸾水汪汪的眼神，轻哼一声，然后不轻不重的上药。
哼，现在才知道痛？果然傻了吧？！
“呼……”
知道眼药研放过自己了，灵鸾算是松口气，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让药研更好上药。
后来两刃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手入室静悄悄的，格外安静。
灵鸾拉着衣服无聊透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看向了药研藤四郎。
她在心里细细临摹他的眉眼，永不改变的容貌被她轻而易举的描绘出，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虽然他还是那个心智成熟，可以独当一面的药研哥，但是他的眉间，多了几分忧虑，多了皱眉的痕迹，多了不安和无奈。
这些是以前没有的……硬要说，是因为扛起了责任吗？
灵鸾想着。
来本丸没多久，她就听说，这个本丸的一期哥来的时间也不长，就比她早了几天，而在他来之前，粟田口的一切都是由几位兄长和小叔叔一起负责的。
“很累吧……”
灵鸾看着药研，轻轻呢喃。
“嗯？”药研刚刚帮她上好药，转身拿绷带，听到灵鸾这么说，微微挑眉。
“一期哥还没来之前，大家都辛苦了。”
“啊，这个啊……”药研愣了一下，突然露出笑容，“说实话，是很辛苦。”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绷带，声音低缓，仿佛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娓娓动听：“无尽的思念，实在太难受了……等待与被等待，哪一种更难熬呢？”
“……”
瞳孔下意识一缩，灵鸾低头敛眸，趁着药研没有发现掩盖异样。
“但是，思念着一个人，也是种幸福吧？”灵鸾再次抬眼，眸底一片清明，她慢慢开口，跟着露出一个甜软的笑，“当初的等待不就成了大家今天的美好回忆了吗？至少现在，药研哥笑得很开心啊。”
“……啊，是啊。”药研站在她面前，半弯下腰，为她缠绕绷带，及耳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自然垂下，落到灵鸾脸颊边，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朔在她脖颈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淡淡的草药味挥散不去，瞬间拉近的距离让灵鸾猝不及防，耳畔接着响起的声音夹杂几分笑意，显得低沉磁性，“等待与被等待，都是幸福的。”
“尤其是等待与被等待的其实都是彼此期待，这份幸福就翻倍了，对不对？嘶！”
灵鸾耸耸肩，避开扰刃心绪的接触，却影响到药研的包扎，绷带一不小心就擦过她的伤口，让她疼得又是一颤。
“对……”药研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直起身子，果然又瞧见一双泪汪汪的眼眸。
“知道痛还乱动？”他空出一只手揉了揉灵鸾的脑袋，又俯下身，在刻意离远一点的位置帮灵鸾包扎好伤口，最后顺手绑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既然注意事项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好好照顾好自己。”
药研收回剩余的绷带，将药瓶一一盖好摆回，神色相比一开始已经缓和下来了。
“谢谢药研哥！我去找毛利了！”
灵鸾朝着药研挥挥手，结果他突然转身，眼镜反光，气势汹汹（划掉）的看着她。
灵鸾：“……”
“绝对不跑！”
急急收回的脚晃动铃铛，发出脆脆的声响。
然后就见药研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收拾。
灵鸾：“……”
要完，想做什么都被提前看穿了！完全被吃死了啊！！
……
“我名叫毛利藤四郎，因为曾在毛利家待过所以叫毛利藤四郎。以后也齐心协力一起努力加油吧！”
樱花消散，浅绿发的短发柔柔顺顺，发际一缕卷曲的呆毛俏皮可爱的乱翘，外貌相当可爱，声音开朗的正太介绍着自己。
“我是审神者不二，欢迎你，毛利。”不二蹲下身，温和的笑着。
呵呵，裕太该回家了~~
一想到弟弟看见毛利藤四郎时的模样，不二的眉宇间荡漾着愉悦的情绪。
“接下来就逛一逛本丸吧，让灵鸾带你参观可以吗？”不二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微笑着询问。
“当然可以呀！”
然后就看见，原来一本正经的小男孩突然笑得灿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想到审神者之间流传的“小孩子控”，再想到灵鸾的身形，他悄悄加深唇畔的笑意。
仿佛为了掩饰，不二歪头看向拉门旁边偷偷冒出半个脑袋的短刀，温和询问：“那就麻烦你了，灵鸾。”
顺着不二的动作，毛利跟着转过身，垂挂在他胸前的穗子随之扬起，露出系着的一颗紫色珠子，一双清澈的紫眸闪烁着微光，在看到灵鸾时立马变得闪闪亮亮的。
“灵鸾~！”
“毛利！”看到小伙伴，灵鸾迅速回以一个微笑，然后认真的看着不二，“当然没问题！请放心的交给我吧！”
“那就拜托了。”
“唔，没想到灵鸾来得比我还早呢。”毛利跟着灵鸾走在本丸的廊道上，周身冒着幸福的泡泡，“好幸福！”
“是毛利太爱玩了啦，这么晚才来。”灵鸾似真似假的埋怨了一句，想到本丸的传说，眼梢笑意更浓。
“嘻嘻，这里有没有可爱的小孩子呀？”毛利微微弯唇轻笑，提及小孩子，透澈的眼睛闪闪发光。
“有啊。”
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灵鸾双手背后，对上毛利亮晶晶的眼眸，慢慢的说：“对着镜子看就可以了呀。”
毛利瞪圆眼睛，突然反应过来，鼓着脸看向灵鸾：“不一样啦！”
如愿看到想象中的画面，灵鸾好心情的弯起眼，毛利趁机伸手，掐住她的脸，然后迅速放开：“扯平了哦。”
“噗！咳咳，扯平扯平。”
愣了一下，灵鸾一下子笑开，像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让她很放松。
她拉起毛利的手，铃铛随之响动。
“走吧，一起去看看其他兄弟。”
“哦！是小孩子吧？！”
“是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