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图空间》九崤

4、second

　　2015年7月16日22时45分
　　0075密报
　　编号17：
　　7月17日于xx市众合路金利酒店18层07号会议室20时。
　　目标人员：廖志秦，xx公司董事长，正常情况下六名保镖，此次会议人员共八人，酒店安保系统三级，信息有限，行动时间控制于一分钟内。
　　目标物件：目标人员眼镜框边的银色微型u盘
　　附：不得暴露身份，一切行动无紧急意外发生不得伤及性命，不得私自查看翻阅目标物件，不得泄露有关组织任何相关信息，不得做对组织不利的任何行动，出任何意外组织以自身利益为标准做出补救。此次为双人行动，配置一名狙击手，狙击点自定。狙击手编号0053。

　　7月17日，xx市众合路金利酒店18层07号19时55分。

　　【0053狙击手已就位，收到请回复】
　　【收到，0053等指令】

　　空旷的酒店走廊。
　　两个高瘦的便衣保镖看似随意的站在会议室门框两边，浓眉的那个插着双手漠然的巡视周围，其中一只手靠近系在腰上被风衣挡住的转轮□□，一只脚耷拉着靠在墙上，耳朵夹着蓝牙耳机，另一个薄嘴唇相对站的直些，黑色贴身毛衣下肌肉紧绷，薄而青白的嘴唇微抿着，比较起来显得更稚嫩和紧张，插在裤兜里的手虚虚握着枪。

　　19时57分00秒。
　　浓眉保镖微微闭了闭长时间巡视而疲惫的眼，突然皱起了他浓密的眉毛，狭长的眼角眯起，像一只警惕的猎豹，带动眼角一些细细的纹路。
　　空气看似无异样，但二十年的职业意识暗示他这环境有点异常，但是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挺直腰，打算提醒会议室里的同伴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嘴刚刚张开，身边有了细微的动静。薄嘴唇突然慢慢靠着墙透支一般滑了下去，眼睛睁着，但是没有焦点。他的瞳孔紧然聚焦，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他感觉到身体开始失去知觉。开不了口。
　　他想用最后的力气按动报警器，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闪出来，留下黑色的剪影。腰M1911□□枪管暗红细边在眼眶无限放大。来人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往他脖子后一劈。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莱特奥斯地下球馆的17号杀手，代号赤烟。浓眉毛睁着眼不可思议的带着最后意识倒了下去。
　　19时57分04秒。

　　黑衣少年打开会议室对面的门，把两个已经完全没有意识的保镖处理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随手关上了门。
　　对讲机传出两声低低的笑声，狙击手在对面小声低语。
　　【衍哥，这次慢了2秒】
　　【这个比较难搞，药量太少，对他作用慢了】
　　【解决了两个，里边还有四个，人头平分？】
　　狙击手点了根烟，移动夜视镜盯着会议室里的情况。
　　【啧，让你一个，我就干他们头儿】少年沉沉开口，眼里写满了烦躁。
　　【行，你干完还得回去睡觉是吧】
　　狙击手在那边愉快的掐灭了烟。

　　少年靠着门的反面，他按了按后腰上的Ｍ1911□□，装满了单行弹夹的七发子弹，重新系好黑色无指手套的结扣，接着打开了门。
　　【集中注意，要开始了，59分的时候我进去，按指示行动，一分钟搞定】
　　【收到】
　　对面写字楼顶层趴着的男子收起嘴边笑意，摆好支在地上的两支轻式狙击□□，组织配的美国tango51，枪托是麦克米兰玻璃纤维，之前在地下拍卖场还有人认成了M40A1。他抬手看电子表，掐了烟。

　　少年取下刚才浓眉保镖留下的联络器，按动上面的红色按钮，窃听器里传来几声脚步声，接着就没了动静。
　　信号被干扰了。
　　少年默数，转身上了楼，走到会议室正上方的包厢，从背包里拿出弹性轮式细绳，打开玻璃窗。
　　18层往下看不算高，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低温。能看到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一点一点的彩色光点，远处几栋高耸的商业大楼全息投屏反射在对面大厦的反光玻璃上，一道道光流交错重叠在华丽高调的中英字幕。

　　19时58分17秒。
　　会议室。安保队长在收到异常警报的第一时间就走向了廖志秦，俯身在他耳边反应了情况，廖志秦放下文件夹，面不改色的反问他，只是有异常？回答得到肯定。
　　廖志秦青灰的手低头理好西装领带，接着扶了扶银框眼镜，手指在框边摩挲了一下，还是不放心的指示两名保镖站在门口。

　　19时59分00秒。
　　一名站在门口的保镖突然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手慌乱的摸腰带上的枪，摸了好几次没摸中，对面的同伴警惕的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手训练熟练的握住枪。
　　然后顿住。
　　黑衣少年蹲在玻璃窗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眼睛之下被黑色冲锋衣的领子挡住，但依然能感受到眼睛里冷漠的笑意，和眼角血红色刺眼的一点。迎着烈烈晚风，身后依然是金光闪闪的大厦背影字幕，令人讽刺的华丽与气派。
　　没有错过他们的目光，少年目光轻佻，然后眼角弯起，带动那点纹上的红痣，懒懒举起右手。无指手套露出漂亮修长的手指，带动着夜色朦朦胧胧，拇指翘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竖直，另外两根手指收起，然后指尖正对他们，骨节分明。仿佛能看到少年衣领下扬起的嘴角，冷冽如能划破夜色中红色的枪刃。
　　“嘭。”
　　少年小幅度晃动手指，出了声。

　　会议室骤然一片安静，只剩下少年清澈又冰凉，还带着笑意的声音，虚虚散开。门口的保镖震惊至一动不动，会议室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少年收回手，对效果很满意。
　　“嗤，假的。”
　　玩味的嗓音在次响起，会议室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廖志秦回过头，露出一张面目苍白而端正的脸，虚伪的平静没有一丝裂痕，那双保养的很好的手再次扶了扶眼镜。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理，兴许是意外亦或惊恐，但是对他来说都没有关系。

　　嘭！
　　死寂再一次被打破，不同于少年明澈和声音，尖锐又刺耳，像是硬生生的撕破看似平静的水面，双枪弹着热烈而疯狂的双重奏，绽开鲜艳欲滴的血花。
　　血色烟雾迷漫。
　　门口的两个保镖应声而倒，□□撞击大理石地板的闷响。可以从倒下的角度看到后背还在出血的弹孔，暗红的血还在像喷泉一样往外冒。没有一点误差，两颗子弹正中心脏。
　　和以前一样。少年站在窗上仔细认真的观察。

　　站在廖志秦身侧的保镖开始快速移动，训练有素的抽枪，扣动扳机的同时，少年单手撑着窗跳下来，踏上会议室长桌，眨眼间就到了保镖队长眼前，歪头。子弹瞬间嚓过了耳边，打在ppt大屏幕上，之后是四溅的玻璃碎片，在空中破碎，翻转，反射，最后落在地上，发出哗啦啦巨响。
　　声音落下的顷刻间，队长已经跟少年交上了手。

　　会议室乱成一片，开会的各种组织地头由于这场私人会议没有带人，尖叫声通话声挤在一起，另一名保镖过来的时候，少年应尽利索的从桌子上跳起，
　　拽着队长的肩膀翻了个身，留下一道圆滑的长弧，从队长身后拍下了没来得及发出第二颗子弹的转轮□□，后者下一刻就抽出刀直接与少年硬搏。

　　“赤烟。”
　　队长迎上少年从后面刺过来的刀，“没想到这次还能碰上你。”队长空隙之余开口，从眼睛里面看过去似乎没有尽头，灰蒙蒙的浑浊无止境。少年速度太
　　快，手上那柄暗红刀在五指上翻转，连成一道一道的暗红色细烟。
　　“赤烟这代号放你身上确实当之无愧。”

　　另一个小个子保镖也抽出了枪，瞄准窗户外的枪声来源，暴露在枪口的写字楼顶楼发出一道白色小灯，紧接着，少年一手挥拳，退后一步，另一只一手拿出枪被改造过的击锤，使之动作愈加流畅，11.43mm的科尔特枪弹直直射出。队长的短刀近在咫尺。
　　又一声枪管爆鸣声。
　　细细听，才能发现是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声。

　　会议室再一次安静下来，少年的枪指着想对着狙击点发射的小个子保镖，子弹打在了头部。在他前面一只手还挥在半空的队长，眼球爬满的血丝，脸上被少年锋利的刀刃划破一道，已经凝成血痂。背后冒着血，空中像是充斥着血腥味红褐色弹烟，布满茧的手捂着心脏处。
　　完美的正中间。
　　当为赤烟。

　　“阿斯卡特。代号刀鬼。”少年开口，直视他。“他们都以为你死了。给这些人做走狗，可惜了。”
　　“地狱走多了，死亡和希望本质无异。这一枪，是salenko吧。赤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搭档。”
　　队长站的笔直，用手按住嘴角流下的血沫，心口的血渍还在扩大。地火在深渊燃烧。
　　“但是你看啊，都是活着黑暗里的蜉蝣，我们有什么区别呢？”

　　阿斯卡特的身体嘭的一声往后倒，眼珠睁的很大很圆，嘴角挂着诡谲的笑，被他按住没流出的血在嘴里屯留，溢出，像火山口岩浆，腐蚀掉一切，手上还紧紧握着短刀，四肢笔直的僵硬。
　　短促的呼吸几声过后，就彻底的平息了下来。
　　解决了。
　　少年轻微愣神，回想男人临死前说的话。地狱走多了。死亡与希望本质无异。他们都是活在黑暗里的蜉蝣。

　　身后突然响起扣动扳机的声音。
　　“举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