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游湖 ...
-
水白霜对着这边微微福了福，道了个欠，看了眼包厢里面，便朝着圆脸小姑娘吩咐：“小圆，去让人准备些点心，就当是我们赔罪。”
方青煜嗤笑了一声道：“我们不需要你给我们的点心，我嫌脏。”
水白霜浅浅笑了笑，不卑不亢地道歉，似乎不管方青煜说得多难听，对她而言也不过过耳的风，吹过便罢了。
反倒是方青煜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脸都白了。指着水白霜骂她不要脸。
曲箫性子不如方青煜火爆，见着人家已经在赔不是了，方青煜还不依不挠，便上来打圆场：“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怎么会脏，多谢水姑娘了。”
原本左梦也不想管这些闲事，只是看着方青煜那小屁孩的样子，实在是有点糟心，何况她也想搞清楚方青煜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她就过来拉着水白霜往包厢里带，道：“听闻你每一场戏都要看，便进来一道看吧。”
水白霜轻轻一笑，便道：“那就叨扰了。”
方青煜这回脸都青了，说：“看屁，这儿空气不干净，我走了！”说着就跑了出去。曲箫朝着几人草草告了个辞，便匆匆追了出去。
方青煜气哼哼地从戏园子挤了出去，就被曲箫个追上了。
曲箫从认识方青煜就觉得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虽然有时候脾气暴躁了点，可却是个很讲义气且心地善良的人。虽然家世很好，对见人有难都是能帮则帮，也不会在意别人的出身和身份，因此曲箫才不明白，方青煜对水白霜那明晃晃的厌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不明白，他便直接问了。方青煜是直肠子，跟他绕弯子他还真不一定明白。
方青煜道：“哼，妓子误国，误人家庭，为妓做娼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曲箫是不明白他这个想法从哪里来，便又问：“那左姑娘既非妓，又非娼，甚至都没有招惹你，你怎么就不待见人家左姑娘了？”
方青煜自己也觉得自己对左梦有点过分，却死鸭子嘴硬道：“她长成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曲箫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也太小孩子脾气了。他道：“方兄你平日里也不是什么以貌取人之辈，何况朱姑娘长得也漂亮，怎么没见你对朱姑娘甩脸子？”
方青煜道：“朱姑娘跟左梦怎么一样？朱姑娘是清水出芙蓉，家世好修养好武功好。你再看看左梦，长得就像是个狐狸精，历朝历代但凡出了个绝色美人，都是要亡国的！她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不会武功还总喜欢赖在男人身边寻求保护，我看她跟那个水白霜，就是一丘之貉。”
曲箫颇有些无奈，道：“方兄这言论，有些偏颇了，我可不敢苟同。”
方青煜道：“不用你苟同，走，你陪我去逛街就好了。”
戏园子里，水白霜对着包厢里的人歉意道：“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左梦摇摇头道：“那小子的臭脾气，要磨。”她当然不仅是为了给方青煜找不痛快，她是看水白霜那种淡然的处世态度，还有她那双看遍世态炎凉依旧澄净的双眼，让她觉得很难得。
水白霜挨着左梦坐下，看了眼旁边旁若无人看戏的邵谶言，又看了眼站着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邵一，和明显眼睛看着戏台，却时时关注着邵谶言一举一动的朱妍，便也安静看起戏来。
左梦无心戏台，大概了解了下这出戏讲的是什么内容，就开始认真嗑瓜子。期间倒是看了水白霜好几眼。
这女子穿着素雅，轻纱覆面，看不清全貌却也能从一双漂亮澄净的眼睛里看出那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美人举手投足皆优雅，完全没有青楼女子的艳俗气息，反而像极了贵族小姐。怪不得兰陵城那么多公子哥儿想方设法也要见她一面。
没多久，小圆带着人上了很多糕点，各型各色的都有。水白霜带来的糕点比她在这个世界吃过的任何食物都更合她口味，反正这些人都在认真看戏，没人跟她抢。
戏的最后李香君自尽，所有剧情结局都与左梦所知一般无二。完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戏。所以那个写出这出戏的人……
水白霜看了眼被左梦一个人吃完的糕点，笑了笑便相邀道：“几位接下来可还有安排？”
正好左梦想问问这《桃花扇》的事情，便反问：“水姑娘可有推荐？”
水白霜笑着回道：“今日风光旖旎，正是游湖好风景，白霜在兰陵湖上有个画舫，如果各位不嫌弃，便随白霜一起去游湖可好？”
左梦想着求之不得，就立刻应了，也没管其他人怎么想。
邵谶言一言不发跟在左梦身后，邵一自然一言不发地跟在邵谶言身后，朱妍想了想，便也跟着了。
水白霜的画舫装修得也很是素雅，没有一点风尘气，倒像是文人雅士的风格。
左梦待得舒适，一路上跟水白霜相聊甚欢。
“听说水姑娘很喜欢这戏？”
水白霜浅笑着回答：“很喜欢。”
“李香君确实是个奇女子。能写得出这样奇女子的人必然也不同凡人，水姑娘可知道是这戏本子的作者是谁，也好让我去瞻仰膜拜一番。”
水白霜微微点头，看着左梦的双眼道：“知道。只是他向来不喜欢被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此事恕白霜不能相告。”
左梦便也笑了笑，道：“无妨。”
水白霜站在船头，白衣飘飘，碧绿湖波荡漾，清风吹皱湖水，吹散水白霜的秀发，宛若一副绝美画卷。
左梦偏头道：“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一句诗，不知水姑娘可听过。”
“愿闻其详。”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水白霜淡淡笑了笑道：“你倒是跟我那朋友很像，他也对我说过这句诗。”
左梦心里对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看样子果真是与她从同一个世界来的人。
只是既然水白霜不想说那人，左梦也不便再问。
两人一聊就聊到了黄昏。分别的时候，水白霜让人给左梦打包了好几样糕点。左梦打开来看了眼，全是她喜欢吃的糕点，这水姑娘倒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之人。
朱妍刚回到流火派就被朱造叫去商量找回流火珠的事情了，左梦却发现邵谶言从戏园里出来就一直很沉默。
若只是沉默也罢了，左梦跟邵谶言说话，他也不回，像是根本听不见，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虽然此人向来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但是此刻这反映也确实太怪异了。
她询问地看向邵一，却被邵一那家伙犯了个白眼，好像在鄙视她“你对我们宫主一无所知”。看来这种情况还是个常态？左梦想着，反正你们追月宫还有一个铁憨憨，想知道什么问那家伙就好了。
左梦回房，邵谶言也跟着她回房，回去了就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左梦问：“你是有什么事？”
见邵谶言不回答，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在这儿，她就算是有什么问题要问骆青云，估计那个把邵谶言当天神膜拜的憨憨也不会告诉她的。
左梦便拉着邵谶言的衣袖，把他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左梦道：“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在这儿呆着，我先走了。”说着便帮他把门给掩好了。见这家伙没有再跟过来，左梦才跑去找骆青云。
骆青云白天也都不出现，左梦只能翻上屋顶等骆青云。
果然没过多久，骆青云就提着酒坛来了。说是昨天晚上是左梦请他喝的酒，他思来想去觉得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让女人请他喝酒，于是今晚来回请。
左梦斜了他一眼，估摸着这家伙是觉得昨晚没喝过瘾，所以今天又找她来当酒友了。
所幸她正好有事情想要问问这个铁憨憨，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酒过三巡，左梦就把邵谶言的反常跟骆青云说了，骆青云司空见惯道：“我们宫主看了戏之后都会性格大变。”
左梦又问：“会变得跟戏里某个人很像吗？”
骆青云点头，会像啊，可是谁都不知道会像谁。
“……”敢情邵谶言还是个资深COSPLAY爱好者？可看他的样子，这出戏里也没有哪个人物是傻子或者是哑巴啊。
左梦有些试探地问：“那他会不会像一些除了人之外的东西，比如道具？”
骆青云眼睛亮了亮，惊喜道：“不愧是我们未来的宫主夫人，这这事情竟然也能猜出来！”
左梦有些无语地问：“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呢？”
骆青云说：“大概会持续到下一次看戏吧。”接着骆青云怕是把他们家宫主卖得不够彻底，道：“不过梦姐，你放心，我们宫主是有底线的，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就邵谶言这样子，还真不确定他的底线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游湖
，还差 